“發生何事?”
劉協盯住拜見的胡才:“溫侯與右賢王為什麽打起來?你們快去勸和。”
他的確看不慣白波軍,對白波軍的盟友匈奴騎兵也沒多少好感。
但向來忍辱負重的劉協怕了,不敢再出亂子。
呂布只有一千多步騎,如何打得過匈奴騎兵。
況且白波軍一旦下場,他們全部圍攻呂布,最忠心的臣子呂布豈不是也要沒了?
胡才滿臉憤慨:“呂布他借口找人,突然襲擊去卑。”
“現在去卑死了,他手下的匈奴騎兵都反了。”
“呂布這是陰謀叛逆,陛下快點兒下達旨意,召大家討之。”
……
“這個……”
劉協沒有貿然答應。
呂布來安邑之後的舉動,聽其言觀其行,分明是個大大的忠臣。
尤其今日白波軍排擠董承,呂布堅定站楊彪那一方,劉協甚是欣慰。
是不是白波軍的陰謀?
去卑是假死吧?
見多了魑魅魍魎,劉協不會輕易相信。
“陛下!”
胡才目光灼灼,抬頭看向劉協,眼露凶光。
這是要迫朕?
嘩啦!
就在此時,外面傳來刀槍碰撞聲,接著有人踏步闖入。
“陛下!”
董承出現了,斜睨胡才一眼,向劉協躬身:“臣不讚同征北將軍的看法。”
不讚同?
剛剛你不在這裡,知道胡才說什麽嗎?
劉協暗暗嘀咕。
他看到外面起了變故。
應該是董承的士兵出現,取代了李樂、胡才安插在宅院內的人。
這是要奪權?
劉協又興奮又迷茫,同時也覺得惶恐。
兵變就跟喝水一樣,誰隨時都能鬧騰,當他這個漢帝是什麽?!
“你!”
胡才轉身看到董承,再瞅瞅外面士兵變了樣,渾身一顫:“你敢亂來?”
“陛下!”
董承沒有理會他,再次向漢帝躬身:“臣從外面打探的消息,溫侯的確殺了去卑。”
“起因是去卑派人劫掠蔡文姬,他是要去救她。”
“但是溫侯到了去卑營帳,發現了陛下平日使用的儀仗器物,還有一些丟失的宮女。”
“他一怒之下殺了去卑,也因此負傷逃回。”
“匈奴騎兵凶性畢露,去圍攻溫侯營地,臣生怕陛下遭受蒙蔽,特來稟告。”
……
“你,你亂說!”
胡才滿臉驚惶,急忙辯解:“董承和呂布勾結,他們兩個要叛亂。”
“我有人證明。”
董承輕蔑一笑,衝外面喝喊:“徐晃,你進來吧!”
“是!”
徐晃進入屋子,向漢帝跪拜:“臣乃前將軍的麾下,今日途徑匈奴騎兵大營。”
“我的確看到裡面有宮女,另外也看到陛下的旗幟。”
……
旗幟?
皇帝陛下出行,儀仗隊立的那杆大旗。
黃河以南,遭受李傕、郭汜攻擊,旗早就丟棄了。
當時身邊有李樂、楊奉等人,只有匈奴騎兵早早就撤退了。
呂布是前幾日來的,栽贓也不可能搞出旗幟來啊。
劉協信了七成。
“臣不敢隱瞞陛下,請陛下明察!”
徐晃講述完經過,退到一邊。
怎麽辦?
劉協恨不能現在就滅掉匈奴騎兵。
但現在白波軍實力最強,李樂、胡才、楊奉加起來,掌握上萬兵馬。
楊奉?
他瞥下徐晃,瞬間明悟。
哪裡還有白波軍的團結,楊奉信賴的手下都跳出來了。
機會來了,抓不抓啊?
劉協瞥下楊彪,眼中有探詢之意。
楊彪微微搖頭。
那意思稍安勿躁!
按楊彪的意思,呂布來了就鬧事,就該和匈奴騎兵火並。
太尉不同意?
劉協遲疑片刻,又看看董承、胡才、徐晃,再想想昨今兩日呂布的表現,最終還是沒吭聲。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他可是皇帝陛下,何必冒險呢。
誰勝,誰就是對的,不能提前下注。
溫侯啊溫侯,雖然你是忠臣,也只能對不住了。
“朕要聽溫侯的解釋。”
劉協隻說了這一句,就不再吭聲。
徐晃聞言,微躬身軀裡那顆跳動的心,一片冰涼。
他說的都是實話。
而且沒有跟呂布合謀。
下午是接到許褚的邀請,他帶著十幾名手下,前去郊外赴約,親眼見到匈奴騎兵營帳內那場衝突。
也幸虧是許褚在場,接應呂布,否則這位溫侯很可能死在那裡。
徐晃覺得有蹊蹺,但也佩服呂布的彪悍。
身在匈奴營內,竟然敢殺死去卑,除了忠義無雙,他找不到任何理由。
就是這樣忠心的溫侯,劉協卻沒有公開支持。
徐晃徹底失望,同時也在擔憂呂布以及呂布麾下的安危。
因為呂布軍和匈奴騎兵起了衝突,李樂、楊奉、胡才調集人馬接應,董承才覷得機會,掌控了漢帝周邊護衛的權利。
董承是輕松了,呂布那邊就危險了。
與徐晃想得不同,董承更多的是興奮。
下午呂布那邊的的軍師郭嘉找了他,提到滅匈奴騎兵的計劃。
董承爽快答應了。
他要賭一把!
女兒去了呂布的營房,不可能再嫁給劉協。
沒了漢帝的支持,楊奉、李樂等人肯定會排擠他去往聞喜。
董承不甘心。
搏一把, 還能留在漢帝身邊,進入漢室權利中心。
不拚,去聞喜就是邊緣人物,手下士兵並非河東人,估計很快就會逃亡。
現在看住胡才,達成呂布的要求,那就行了!
看過呂布軍中的秘密武器,他對戰勝匈奴騎兵,很有信心。
至於李樂、楊奉,董承撇撇嘴。
兩個坐山觀虎鬥的家夥,事後肯定會後悔的。
事實上也沒出董承所料,此刻安邑城外,針對匈奴騎兵的殺戮已經開始了。
徐晃驚歎呂布的膽大妄為、悍不畏死,是他不了解趙雲的真正實力。
有這位跟在身邊,再加上呂布,兩人當然能成功逃脫。
右賢王去卑死了,匈奴兵就亂了。
一心要為右賢王報仇的三名千人長,鼓動著麾下騎兵追殺呂布。
善於騎射的他們,卻碰到了石板。
韓猛統領著八百步卒,阻擋了匈奴騎兵足足半刻鍾。
等到他們弓箭射完,韓猛這邊步卒也死傷慘重時,留在後面的三百陌刀營士兵出現了。
這些跟隨在張楊身邊的大漢,大家都當他們是飯桶看待,卻不知這些人是騎兵的掘墓者。
迎著奔湧而來的匈奴騎兵,三百陌刀營士兵橫亙在狹窄通道裡,以三十名為一組防線,交替揮刀。
死傷近八百騎兵,再加上前面的損失,匈奴騎兵沒了大半。
他們不敢再打了。
三名千人長喝令士兵逃脫。
晚了!
就在他們身後,三百並州鐵騎和上郡來的援兵,已經集結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