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郡的援兵,是下午到安邑的。
只有五十並州鐵騎,以及三百步兵,率領他們的正是馮文和陳豐。
他們帶來了上郡定陽殷家的善意。
三百步兵稱不上精銳,甚至可以說是輜重兵。
他們帶來二十輛板車,上面有殷家向漢帝進獻的糧食以及衣物等各種用品。
糧食算了,板車很及時。
原本呂布和郭嘉商量的計劃,是韓猛率八百步卒消耗匈奴騎兵的弓箭。
而另外五百步卒和少量騎兵,埋伏到兩側,與並州鐵騎封堵匈奴騎兵的後路。
既然要殺,就要殺乾淨了,要他們陪著去卑。
整整齊齊!
但現在有了二十輛板車,那就不用以血換血。
板車堆起來,擋住匈奴騎兵的退路。
呂布和趙雲、許褚,三個當世難以抵禦的強力組合,一起衝擊而來,殺得匈奴騎兵心驚膽寒。
此時,後面的陌刀營士兵在許褚大哥許定帶領下,休養後再次邁步。
沒了弓箭,空間又受到擠壓,匈奴騎兵走向了末路。
“投降!”
“我們投降!”
……
有人扛不住,下馬跪拜。
死!
長矛點刺,常遠殺了他。
想到聞喜城死的百姓,常遠根本不予理會。
同樣的情形,也發生在申屠儀、陳豐、馮文身上。
戰場外觀察到這一幕的郭嘉,示意衛臻發令。
改為埋伏到兩側的步騎,也成了屠戮者。
殺得太快,也殺得太凶殘,遠處觀望這一切的李樂、楊奉和韓暹,齊齊吸口涼氣。
“那,那個是傳說中的陌刀營?”
韓暹滿臉沮喪:“本以為沒了先登軍,騎兵依舊能肆意馳騁。”
“陌刀營殺騎兵就跟殺瓜一樣,幸虧我們沒加入進去。”
……
他掌控的軍隊聞喜城一戰,在鞠義先登軍中死亡殆盡,現在自己成了李樂、胡才、楊奉的附庸。
也正因如此,韓暹對陌刀營的恐怖感悟最深。
“該死的呂布!”
李樂滿臉猙獰:“他安排許褚跟隨張楊到此,原來早就埋了伏兵。”
他有點兒心悸。
三百陌刀營士兵的營地就在李樂城外軍隊旁邊,如果這些人攻擊己方,己方是不是也會跟匈奴騎兵一樣傷亡慘重?
“別再猶豫了!”
楊奉催促兩人:“我們集結了五千步騎,趁著他們陣型亂掉,還是可以拚一把的。”
“這個……”
韓暹首先搖頭:“我只剩下這點兒人了,還是你們去吧。”
他要保全實力,不想做無謂的犧牲。
“哼!”
李樂眼中閃現凶光,盯住韓暹:“白波軍兄弟共進退,你不能置身事外。”
現成的替死鬼,不用白不用,他不會憐憫韓暹。
就在此時,城內有數騎飛馳而來,朝他們所站的地方靠近。
是胡才的人?
“漢帝有旨意了?”
楊奉眼睛一亮:“胡才乾得不錯。”
“李將軍!”
那人沒有理會楊奉,卻向李樂稟告:“衛將軍董承控制了漢帝住的宅院,我家將軍無法出行。”
“還有前將軍的部下徐晃,他主動向漢帝陛下匯報,說匈奴兵圖謀不軌在先。”
……
“啊!”
李樂和韓暹同時驚叫,
同時向後退去。 “你,你們!”
楊奉無語。
這是防范他啊!
什麽徐晃不徐晃的,他根本就不知道。
“好你個楊奉!”
李樂嚇出一身冷汗:“你早就跟董承、呂布勾結了,部下徐晃昨日就當了校尉。”
“幸虧我剛剛沒有出兵,你是想趁機滅掉我和韓暹吧。”
……
“撤兵!撤兵!”
他瞥下呂布那邊,已經收拾完殘局,準備往這邊集結,再不敢怠慢,立即帶著士兵後撤。
韓暹也不敢停留,招呼手下僅存的五百士兵,緊跟著李樂。
他們退去的同時,一直防范著楊奉。
“一群廢物!”
楊奉心知上了當,看看疲憊的呂布軍,哀歎一聲,也帶兵離去。
白波軍無法一條心,根本鬥不過呂布、董承的聯合。
另外還有張楊,這家夥平日低調,其實也有軍隊在手,說不定正隱藏在暗處窺視,隨時可能咬他們一口。
楊奉現在隻想找徐晃問個明白,為何要背叛自己。
“走了?”
看著楊奉他們撤走,呂布笑著誇讚郭嘉:“奉孝猜得真準,他們果然無法一條心。”
“對了!”
他詢問親隨:“城內有旨意下來嗎?”
“沒有!”
親隨回應。
“這樣嗎?”
呂布臉上的興奮慢慢消散,歎了口氣。
漢帝沒有做出決斷。
他看了看遠處漢帝的儀仗旗幟,心中無比失落。
忠心與否不重要,皇帝陛下也學會押注了嗎?
大漢國還有救嗎?
他身側的許褚、趙雲、郭嘉都沒說話。
他們或多或少也有些失望。
漢帝太沒有擔當了。
他們拚死拚活,與僭越的匈奴騎兵廝殺,為的是捍衛漢室的尊嚴。
但他們的漢帝陛下,思慮的是得失。
趙雲沒了去覲見漢帝的念頭。
許褚覺得漢帝加封的校尉官職太別扭,遠不如呂布的騎都尉安心。
只有郭嘉,失望最少。
他壓根兒就沒希望什麽,自然也就不會失望什麽。
漢帝能做出什麽樣的抉擇,郭嘉早就猜到了。
這次要董承去控制漢帝,另外要徐晃參與進來,他都跟呂布明說了。
他們這樣做,有一定的風險。
好處是董承落了,他們還有可能招致匈奴兵和白波軍合擊,最終功虧一簣。
賭就是賭楊奉他們和匈奴騎兵的盟約沒那麽牢靠,肯定有借匈奴兵消耗呂布軍隊的圖謀。
他們賭贏了。
當然為此,呂布和他也備了後招。
張楊帶著河內的三百騎兵,在暗處隱藏著。
必要時刻,衝擊一波,為呂布這邊爭取時間,他們就不會輸得太慘。
歸根結底,白波軍內部不是一塊鐵板,有各自的利益去爭。
再加上徐晃公事公辦,就成了他們分崩離析的最後一根稻草,只能不了了之。
但這些不是郭嘉的真正目的,他的真正目的是要呂布看清漢帝。
他們要忠於漢室,也要漢帝認可。
自蹈險地,奮勇廝殺,都無法得到支持。
將來真正有了分歧,豈不是要遭受更大的危機。
郭嘉希望呂布能看明白。
就在剛剛呂布歎氣時,他知道自家主公有了決斷。
漢室的黃昏來了!
即便再有晨曦,也不是漢帝劉協能掌控的漢室。
主公呂布,他覺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