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蔡中郎,世人皆知就是蔡邕。
蔡邕字伯喈,陳留郡圉縣人。
他師從太傅胡廣,博學多聞。
呂布很早就聽說過蔡邕。
此人生性至孝。
母親曾經臥病三年,蔡邕不論盛夏嚴冬、氣候變化,都沒有解過衣帶,七十天沒有睡過覺,守在起身邊。
母親去世後,他就在墓旁蓋一間房子住下守著,一動一靜,都遵守禮製。
一隻兔子很馴順地在他的住宅旁邊跳躍,又有木生連理枝,遠近的人都覺得奇怪,前來觀看的人很多。
他與叔父、叔伯兄弟同居,三代沒有分家。
但就是這樣的人,一直無法得到重用。
建寧四年(171年),征為司徒(橋玄)掾,歷任河平縣長、郎中、議郎等職,參與續寫《東觀漢記》及刻印“熹平石經”。
有名士的才華,無名士的傲嬌,是個願意鑽研經學的人。
後來他又因罪流放朔方郡,幾經周折,避難江南十二年。
直到董卓掌權,蔡邕才得授司空祭酒,歷任侍禦史、治書侍禦史、尚書、侍中、左中郎將等職,冊封高陽鄉侯,世稱“蔡中郎”。
董卓伏誅後,他在司徒王允座上感歎,坐罪下獄,死於獄中。
王允治罪蔡邕時,呂布曾經勸說。
奈何王允剛愎自用,根本不聽,呂布還為蔡邕之死感慨過。
呂布不但認識蔡邕,也知曉他家裡的情況。
蔡邕有兩個女兒,一個女兒蔡貞姬嫁入泰山郡羊家,另一個女兒蔡文姬許配的是河東衛家的衛仲道。
泰山郡隸屬兗州。
呂布與曹操打了一兩年,羊家始終保持中立,沒有遭受戰亂之苦,蔡貞姬不可能跑到河東來。
蔡文姬則不然。
她早期嫁給河東衛仲道,衛仲道早亡,二人又沒有子嗣,於是蔡文姬回到自己家裡,又跟著父親去往長安。
沒想到漢帝東歸,她竟然淪落到此地。
看樣子如果沒遇到他,蔡文姬十之八九會成為匈奴兵的奴隸。
亂世之中,一個女人,還是漂亮女人,當奴隸的下場注定悲慘。
蔡文姬故意往臉上抹黑灰,難怪他沒有認出她來。
現在仔細打量,呂布有了熟悉的感覺。
長安見過的氣質優雅又漂亮的女子,他怎麽可能記不得!
“文姬?”
呂布問了一聲,指著自己道:“我是呂布,和你父親曾同朝為官。”
“拜見溫侯!”
蔡文姬抹去臉上的黑灰,躬身施禮。
“今後有何打算?”
呂布詢問她。
“我想回陳留郡。”
陳留郡?
呂布恍然醒悟。
陳留郡蔡家是世家大族,蔡文姬早就想回老家吧?
蔡邕不在,但陳留郡還有蔡邕的叔伯兄弟,總能護佑蔡文姬。
“這個……”
呂布稍稍猶豫,面有難色道:“我們要趕往安邑,短時間回不去陳留。”
“我跟溫侯去安邑。”
蔡文姬當機立斷,眼中有著渴望。
一個女子,以前只會辭賦,呆在山谷這段時間,是多麽煎熬。
“好!”
呂布點頭答應。
真正到了離開的時候,麻煩來了。
蔡文姬不擅騎。
她不是嬌女,奈何世家大族對女子有禮儀要求,從未嘗試過縱馬狂奔。
現在呂布他們不能緩行,必須盡快趕往安邑。
怎麽辦?
當然是呂布帶著她了。
赤兔馬是當世神駒,馱著呂布和蔡文姬,也能跟上並州鐵騎。
“冒犯了!”
呂布向蔡文姬拱手:“事急從權!”
“無妨!”
蔡文姬臉色微紅,卻沒有糾結。
能遇到故人,而且是曾為父親求情的溫侯,她有種劫後余生的感覺。
不落到匈奴手中就行,她別無他求。
“走!”
先送了陳豐、馮文一程,呂布、趙雲就朝聞喜城而來。
“奉孝,我的軍師!”
“文姬,蔡中郎的女兒!”
呂布分別向兩人介紹。
“見過軍師。”
蔡文姬臉上的紅暈還未消散,對著郭嘉微微躬身,以示禮貌。
剛剛路上奔波,和呂布同騎一馬,她還沒緩過來呢。
“蔡娘子好!”
郭嘉急忙回禮:“亂世中能跟著溫侯,是你我的福氣。”
好家夥!
難得郭嘉如此正經!
這是懾於蔡文姬的氣質,不敢胡言亂語了!
呂布撇撇嘴,暗暗鄙視。
郭嘉感受到了呂布眼神的意思,也在心裡吐槽。
坐在馬上,身體僵硬的人,是誰啊?有什麽資格嘲笑本軍師。
吐槽歸吐槽,郭嘉很快提起正事。
“主公!”
他面色凝重,向呂布匯報:“安邑傳來消息,漢帝封官了。”
“嗯?”
呂布挑了挑眉。
郭嘉白日裡提過這件事,猜測漢帝會封官,呂布當時不以為然。
漢帝哪能輕易封官呢,官越多,不就越不值錢了嗎?
長此以往,朝廷的信譽就沒了。
郭嘉卻有不同看法。
韓暹等人敗得越慘,封官越快,官職也越高。
因為漢帝害怕。
現在看郭嘉的模樣,呂布心中一沉。
封的官還很大?
他料中了!
“細細道來!”
“拜白波軍胡才、李樂、韓暹為征北、西、東將軍, 各領並、涼、幽州牧。”
“啊!”
沒等呂布評價,一直側耳聆聽的蔡文姬驚訝失聲:“他們以前是叛軍頭目,現在都成將軍了?”
“還有領各州州牧,這不是逼著大家爭鬥不休嗎?”
……
她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失望,最終化為幽幽歎息。
嗯?
蔡文姬突然清醒,迎上呂布戲謔的目光,臉色漲紅。
“我不是有意打擾溫侯……”
她垂下了頭。
高冷淑女變作鄰家女子,蔡文姬的變化,讓呂布怦然心動。
辭賦不行,或許……
初生!
她是你同僚的女兒!
兩個念頭交織,呂布的目光有點兒呆。
“咳咳!”
郭嘉故意咳嗽兩聲,提醒呂布:“征鎮安平將軍再往上封,就是四方將軍了。”
“哦!哦?”
呂布醒悟過來,老臉一紅。
很快聽出郭嘉的調侃,他不由得憤慨起來。
誅殺董卓,他受封奮威將軍,只是個雜號,差‘征鎮安平將軍’一個等級。
那些連鞠義都打不過的家夥,憑什麽得此榮耀?
心裡對漢帝有了些許怨遣,呂布對安邑的會面,再沒了期待。
郭嘉見狀,笑得狡黠。
漢帝不漢帝的,和他有什麽關系,他效忠的主公是呂布。
陳宮那種直諫的方式,容易引起警覺。
慢慢要主公認清現實,才能走上王霸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