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有罪!”
漢帝所在的屋子裡,呂布渾身帶血,躬身施禮。
“溫侯何罪之有!”
劉協語調溫和,透著歡欣:“匈奴騎兵僭越在先,你為朕討伐在後,名正言順,誰敢質疑!”
他掃視另一邊的李樂、韓暹、楊奉等人,心中無比快意。
沒了匈奴兵這個盟友,白波軍就沒了臂助。
現在董承、呂布的軍隊,人數上無法與白波軍相比,但實力上起碼不會太弱。
正方便他左右逢源,慢慢發展屬於自己操縱的力量。
“韓猛!”
劉協突然點指呂布身後的將領:“身為鞠義的部下,能夠深明大義,跟著溫侯剿滅匈奴兵,朕非常欣慰。”
“以後你就做朕的羽林軍校尉,與衛將軍的部下,一起護衛朕吧。”
……
“多謝陛下恩典!”
韓猛感激涕零,倒頭就拜。
但向下叩時,無人能覺察他的臉色,比吃了惡心的東西還難看。
漢帝是看他剛剛投靠呂布,覺得便於操縱吧?
郭軍師來之前,早就料到了,而且告訴他該如何做。
韓猛不想當羽林軍校尉。
即便比都尉高了一個等級,還有著羽林軍的榮耀。
帶著八百步卒攔截匈奴騎兵,都比做這個爽利。
他滿腹幽怨地想著。
“陛下!”
楊奉和李樂對視一眼,前者硬著頭皮出列:“韓猛曾是逆賊鞠義的手下,雖然撥亂反正,但是對您這邊的狀況不太熟悉。”
“臣擔心陛下的安全,應該多派人馬保護。”
……
“好啊!”
劉協欣慰點頭:“前將軍忠心可嘉,那就從你的麾下抽調人馬來輪班吧。”
“就徐晃吧!”
他不容置疑道。
“謹遵陛下旨意!”
楊奉退了回去。
感受到身邊李樂、胡才、韓暹等人的‘炙熱’凝視,楊奉嘴角泛苦,心道再也無法取得他們的信任了。
陛下這手,玩得漂亮啊!
董承不必說,韓猛是新投而來,徐晃又背刺了他楊奉,都是可以拉攏的人。
這是要建立自己的班底啊!
呂布啊呂布!
楊奉看向始作俑者,暗暗感慨。
你拚死拚活,就換來這樣的下場?
昨日才歸降的韓猛,轉眼就成了漢帝的羽林軍親信。
官職都給你不升一下,你拚什麽命啊!
“陳豐、馮文!”
“草民在!”
“你們帶來了糧食和衣物,忠義之心可鑒!”
劉協又一次封官:“封你們為騎都尉,也加入羽林軍吧。”
“溫侯!”
他再次看向呂布:“可有異議?”
“陛下不怪罪臣,臣已然感激涕零。”
呂布躬身施禮:“陛下身邊需要護衛,盡可在各位將軍的軍中挑選。”
“上郡定陽殷家送來的糧食,也請陛下安排人接收。”
……
楊奉、胡才、韓暹、李樂以及董承瞠目結舌。
呂布忠義如斯嗎?
任意挑選士兵,糧草也單獨供應,漢帝豈不是有了建立班底的可能。
楊彪深深看了呂布一眼。
天下還有這樣的人,他也能在曹操手中奪取地盤?
不過看到劉協臉上如沐春風,楊彪決定不說出內心的懷疑。
呂布簡在帝心,
忠誠程度可見一斑,此時勸諫,只會引來漢帝的反感。 深悉做官之道的楊彪,只能等百官到了,再徐徐圖之。
“陛下!”
呂布送漢帝一份大禮,接著說出請求:“臣鬥膽,想從陛下這裡討取一道旨意。”
“說來聽聽!”
劉協心中一沉,表面上卻更加溫和。
以為呂布是大忠臣,沒想到也會討價還價了。
朕看錯了他!
“匈奴兵掠奪河東、並州百姓,甚至還差點兒搶走蔡邕之女蔡文姬。”
呂布滿臉憤慨:“這些都是去卑的手下,去卑還僭越褻瀆漢室。”
“臣心緒難平,想要蕩平河東、並州那些四處劫掠的匈奴騎兵,還漢室百姓一個安寧。”
……
“哦?”
劉協心內稍安,不過很快提高警惕:“溫侯想做並州牧嗎?”
“不是!”
呂布滿臉苦澀:“臣不敢有此妄想。”
“臣隻想有招募當地百姓的權力,這樣才能有機會與匈奴亂兵作戰。”
……
劉協徹底心安:“溫侯的請求,朕準了!”
不是開府,只是征召本地百姓,根本不算什麽。
正好沒有呂布在身邊,他就可以更方便地掌控韓猛、陳豐等人了。
“希望爾等!”
他掃視眾人,意氣風發:“都能像溫侯這樣,為朕殫心竭慮!”
呵!
呂布暗暗冷笑,再沒了聞喜城渴望見漢帝的溫情。
他是並州土鱉,他是冤種忠臣,就該受到漢帝盤剝。
不敢拿白波軍和董承開刀,隻想挖他呂布的人,漢帝還真是好算計。
韓猛、陳豐等人,好自為之吧!
呂布躬身謝恩,和眾人一起退出屋子。
次日他就向漢帝告別,根據後者的要求,留下許褚的三百陌刀營士兵和韓猛麾下的步卒。
呂布帶著兩百並州鐵騎和兩百多收編來自鞠義軍隊的騎兵,開始掃蕩河東境內的匈奴亂兵。
就在他離去的第二天,太仆韓融與李傕、郭汜達成和解,帶回了百官。
劉協自認了有班底,加快了組建自己掌控軍隊的步伐。
他以韓猛、徐晃為首,征召了韓猛麾下的步卒,再與失散後又歸攏的羽林軍重組,組建新的羽林軍。
白波軍的楊奉、胡才、韓暹和李樂,感受到了壓迫,消除了隔閡,再次建立了同盟。
安邑城內的氣氛,看似平和,私底下卻暗潮洶湧。
和安邑城的緊張不同,有關呂布滅掉匈奴騎兵的消息傳遍四方, 卻多了些粉色旖旎。
“溫侯為何滅匈奴騎兵,因為匈奴兵奪走溫侯的女人。”
“他死磕匈奴騎兵,就是替蔡中郎大人的女兒蔡文姬報仇。”
“應該是真的,你沒見他霸佔了部下的妻子,還搶了袁紹的兒媳婦,都是為了美色。”
“英雄本色呂溫侯嘛,起碼他還殺匈奴,對咱們百姓也好!”
“咱們也沒那麽漂亮的女兒,否則我巴不得她能跟著溫侯呢!”
……
“英雄本色的溫侯?”
郯城外的曹軍大營,曹操聽聞傳言,嗤之以鼻:“他就是個土鱉,肯定有圖謀。”
“等等!”
他眼睛一瞪,盯住滿寵:“蔡文姬的事情屬實?”
“是!”
滿寵點了點頭。
“啊,我要殺了呂布!”
曹操狀若瘋狂:“我的文姬,那是我的文姬,呂布那個土鱉,竟然霸佔我的文姬。”
想到蔡文姬那個才女,和不通文學的呂布在一起,他心痛不已。
呂布懂辭賦嗎?
他只會睡女人,蔡文姬過得很難熬吧!
曹操錯了!
就在他暴跳如雷時,聞喜城外,呂布送別蔡文姬時,竟然當場做了賦。
“髣髴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颻兮若流風之回雪!”
……
“肩若削成,腰如約素。延頸秀項,皓質呈露。”
……
雖然只是寥寥幾句,而且不甚連貫,但郭嘉、蔡文姬仍然驚為天人!
呂布竟是飽學之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