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的真果斷啊。”
南線臨時行動結束沒多久,總結報告就到了陳時新手上。
從結果來看行動是成功的,兩個目標“奪取巴萊市”與“逼迫對手退出埃爾貢山”全部達成。
但與此同時也暴露出了不少問題。
首先就是部隊戰鬥力的問題,關於這個問題梁含英最有發言權,其在電報中直言不諱地指出——第1軍目前水平不足以擔負“戰役級”任務。
以參與攻擊巴萊市彈藥庫與兵工廠行動的第3步兵師第7團為例,其在這一階段中的任務是,從正面佯攻,吸引敵注意力,牽製敵行動,掩護偵察營行動。
然而,在執行過程,第7團從上到下都暴露出了一個問題——戰術呆板,硬生生將佯攻打成了強攻,導致出現了非常多不必要的損失。
平心而論有訓練時間不足,磨合程度不夠的因素,但究其根源還是在於指揮層能力不足。對此,梁含英用了四個字形容——才不堪任。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第7團團長,梁含英在電報中明確指出,佯攻打成了強攻,第7團團長當負首要責任,作為一名指揮官不好好待在指揮位置上,一心往一線跑。
須知其身份是一名團長,有著極強的示范效應,這往前跑不要緊,直接把全團的進攻節奏給帶亂了,假打轉瞬間演變成了真打。
可以說如果不是有梁含英在後面兜底,第7團3000多人都要折在巴萊市。
剖析其中原因,主要就在於第7團團長並沒有適應擴編之後的新身份,思想習慣依舊停留在擴編之前,而同樣的問題在第1軍上下非常普遍。
“看來我們之前想簡單了。”陳時新將報告遞還給陸鳴野。
陸鳴野轉手又將報告遞給了顧平章。
報告他已經看過了,知道陳時新所言之意是在說他們南線那位對手。
先前,他們判斷對面大概率是一個新手,因為但凡是老玩家多少都吃過工業城邦的苦頭,不好打不說,還容易被人摘桃子,就像這一次一樣。
一般敢在遊戲早期對工業城邦,尤其還是大型工業城邦動手的,只有兩種人,一種就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新人,另一種就是賭徒,賭自己能拿下,賭對手反應慢。
從後續發展來看,很明顯他們判斷錯了,對面不是新手,而是一個賭徒,並且還是一個冷靜的賭徒。
速攻受阻立刻停手,察覺有人想摘桃子果斷脫離,發現事不可為及時撤退,頭腦非常清醒,讓他們在第二階段行動中沒有抓到一點機會。
現如今,對面已經安全撤到了羅戈馬河西岸,戰線被拉平,形成了以羅戈馬河為界相互對峙的態勢。
“目前來看,從南線打開突破口的可能性已經不大了。”陸鳴野目光望著牆上的地圖。
陳時新點了點頭,便是同意。如果對手沒有撤退,選擇繼續留在羅戈馬河以東,那他們還有機會利用羅戈馬河做做文章,但現在對手已經撤了回去,再想從這個方向打開突破口就難了。
“我們還是要將主要精力放在北線。”陸鳴野繼續講道:“這樣的話,我們就需要加強南線防守兵力。”
南線局勢發展之快完全超出了先前預計,現如今他們已經將控制范圍從納庫瓦湖—埃爾貢山北麓一線,擴展到了羅戈馬河—埃爾貢山一線,領土擴充了一倍有余,一個軍已經不夠用了。
“你預估需要多少?”
“最少需要三個軍,
兩個用於防禦正面,即羅戈馬河一線;一個用於防禦側翼,即埃爾貢山,同時作為預備隊。 陳時新看著地圖沉吟片刻,羅戈馬河源起埃爾貢山西麓,自南向北注入基奧加湖,全長150余公裡。上遊段山高谷深,河床陡峻,水流湍急;下遊段河道開闊,水流平緩,可通航,但僅限旱季。
相比較而言,側翼埃爾貢山方向不需要太擔心,借助地利,放一個軍足夠了,巴萊軍就是憑借三個師的兵力,借助地利擋住了敵人的進攻,但正面150多公裡隻放兩個軍,怎麽看都有點單薄。
要知道他們的對手,在現在這個時間節點就已經爆出了五個師又一個旅,比他們當前的兵力多出一倍,而距離整備期結束還有將近半年時間,到時對面會爆出多少兵力誰也說不好。
可要是再加……
想著陳時新下意識看了一眼秦方儀,轉念有了決斷。
“成立巴萊守備區,由含英擔任司令,統領南線防務。”
陸鳴野聞言轉瞬間便明白了陳時新的意思——給權不給人,就三個軍,至於怎麽守,他不管,他只看結果。
如此一來壓力就給到了梁含英……
……
時間匆匆而過,轉眼就來到了12月。
一片農田邊,一幫人正忙得熱火朝天。不遠處,幾個穿著短衫長褲的人走了過來。
“宋伯。”
一位頭戴草帽、光著膀子、皮膚黝黑的老伯聞聲抬起頭:“林老師,您怎麽來了?”
老伯口中的林老師不是別人,正是農業部林豐年。其時常頂著農業專員的身份往鄉下跑,一來二去也就和農戶混熟了。
“來看看你們。”
“這幾位是?”宋伯目光看向林豐年身後。
“這幾位是我的同事,過來問問情況。”林豐年並未多說什麽。
平日裡經常有這種情況,問收成的,問戶口的,宋伯都習慣了也沒多問:“那你們等我收拾收拾,回村裡說。”
“不用大伯,不是什麽要緊事,就是隨便問問。”林豐年身後,一位年輕人出言道。
聞聲林豐年自覺地退到一邊,這出聲的年輕人也不是別人,正是陳時新。
“您這是在忙什麽?”
“沒忙啥,趁著現在是旱季,挖些溝渠。”
“是明年灌溉用的嗎?”
“是。因為離河遠,這一大片田的收成一直不是很好,但今年鎮上給修了水庫,等把這個水渠修好從那邊引水過來,以後的收成就可以增加不少。”宋伯說話的時候明顯帶著一股子喜悅:“而且也不用像以前那樣為爭水而打架了。”
“以前還打架?”
“打!怎麽不打。不打就沒有水用。你別看我們這河多不缺水,但沒幾個人敢在河邊種地。每到了雨季,一場雨就把這河面給抬的老高,一衝莊稼就全毀了。現在好了,有了那個水庫,水走的穩了,大家也都可以放心用水開地了。”
“哦,這樣啊……那你們一般種些什麽?”
“以前靠天吃飯,也就只能種點玉米什麽的,現在敢開田了,而且今年修水庫時我也去了,掙了點工錢,明年打算種點水稻。”
“這一片田都是您家的?”
“哪有,這一片是農社的。”宋伯指了指不遠處的一片新田:“那邊兩塊才是我們自己家的。”
“我看這片種的不是玉米?”
“不是,這種的是棉花。農社的田和我們自家田種的東西不一樣。”
“怎麽個不一樣?”
“農社的田種的都是值錢的東西,像蔬菜、棉花、茶葉、藥材什麽的。自家種的就都是吃的糧食。當然,每個村的情況都不一樣,你像前邊那個村,人多地片大,就是反著來的。”
“那這農社的田是誰來種?”
“也是我們種。農社提供種子、化肥。”
“那收成呢,怎麽分?”
“不分,到點有專人來收,我們隻拿工錢。不過我們都不拿錢,都是用來抵扣農稅。”
“那賣的錢呢?”
“賣的錢,先緊著種子、化肥、農具,剩下的就拿來給村裡添點新家什。這不,修這個水渠的錢就是這麽來的。”
“那您覺著這種社田和私田分開管理的模式怎麽樣?”
“挺好的,一邊拿來賣錢,一邊留著自己吃,兩不耽誤,又有你們這樣的老師指導,還省心。”
陳時新聞言笑了笑:“挺好就好。那行,我就不耽誤您乾活了。您先忙,我們到別處轉轉。”
“哎,別走啊。這都中午了,還轉啥。走,跟我回村,吃完飯再說。”
“不了,不了,我們有規定。”
“啥規定不規定的,一頓飯而已,走走。”說著宋伯一把拉起陳時新手臂,不給一點拒絕的機會。
盛情難卻,陳時新也不好再拒絕,隻得跟著宋伯回村。
吃過午飯,陳時新一行人告別宋伯,前往下一個村子。就這樣一路走,一路問,一直到太陽落山,才驅車返回。
……
第二天,陳時新來到了現如今的重工業中心——天寶市。
天寶市也就是原先的巴萊市。
實話實說,過去的這半年裡,陳時新每天都會感謝一遍南邊那位素未謀面的對手,如果不是對方給了機會,他也不可能得到天寶市,更不可能將埃爾貢山這條“大龍”收入囊中。
不僅抹平了前期劣勢,更是讓他在“資源”一項上取得了領先。
如果不是還沒有建立聯絡,他真的想跟對面說一句——好人一生平安。
扯遠了,話說回來。此後數天時間裡,陳時新在徐鍾靈的陪同下相繼探訪了天寶市汽輪機廠、鍋爐廠、洗煤與焦炭廠、鋼鐵與鐵合金廠、有色金屬冶煉與加工廠、機床與刀具廠、機械廠,軸承廠、重型機器廠、機車廠、通信設備製造廠、化工廠、橡膠廠、化肥廠、醫藥廠。
期間他與各廠工人代表,進行了詳細交流,仔細詢問了工人的工資待遇情況。得到的答案基本令他滿意。
當然,他沒忘去看一下正擔任天寶(巴萊)守備區司令的梁含英。
二人對於南線的防務進行了細致交流。至於聊了什麽先按下不表。
總之梁含英表示她有信心守住對手的進攻。
帶著心滿意足之情,陳時新離開了天寶市,而後又來到了永徽市。
永徽市的前身與天寶市同樣是一座工業城邦,區別在於規模和定位。由於規模較小,永徽市難以像天寶市一樣做到全向發展。
不過其所處位置比天寶市要安全的多。
因此,在徐鍾靈的建議下,陳時新將其定位調整為了“軍工中心”。
目前,單這一地產能就已經可以滿足當前需要。
……
一個月時間過得飛快,再過兩天就是新年,回看過去的一年,領土面積擴充到了1.7萬平方公裡,人口提升到了接近200萬人,各領域也都取得了令人滿意的結果。
總的來說,可以過一個好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