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就來到了6月。
“早上好,先生。”秦方儀帶著如冬日暖陽一般明媚的微笑對陳時新問候道。
“早,早上好。”陳時新頗有些不適應,這半年以來他幾乎就沒見對方笑過:“怎麽了,這麽高興?”
“好消息。”秦方儀說著將手中文件遞給陳時新。
陳時新翻開一看,陸軍部梁含英報告,在埃爾貢山北麓發現一座中型工業秩序城邦。
工業秩序城邦,還是中型!陳時新頓時瞪大了眼睛。
怎麽形容呢,這就好像玩抽卡遊戲抽到了SSR。
不僅如此,報告中還提到,這座工業城邦擁有一座金礦,準確地說應該是其擁有一座金銅礦。
看到“金銅礦”三個字,陳時新瞬間就懂了秦方儀為什麽這麽高興。
這無疑是雪中送炭——一次性幫他們解決了產能、原材料和資金三大難題。
“確實是好消息啊。”陳時新不由得感歎道,肉眼可見眉宇間積存了近半年之久的陰雲霎時間一掃而空:“通知食堂,中午加餐。”
秦方儀笑著又遞上了一份文件。
同樣是一則好消息,工業部徐鍾靈報告,首批新槍全部下線。
……
池寧兵工廠,坐落於征和市北郊池寧鎮,毗鄰景色秀美的比西納湖,與征和市高等技術學院僅有一牆之隔。
原本,陳時新是想把兵工廠安置在元康市,因為元康市有一座鐵礦,有著一定的工商業基礎。
但是,元康市的位置非常尷尬,剛好位於比西納湖和納庫瓦湖中間,正對著埃爾貢山方向,與參謀部規劃的南部防線,即基奧加湖—納庫瓦湖—比西納湖—莫羅托山防線剛好重合。
參謀部的話講,一旦開戰,元康市必會成為對手的首要攻擊目標,因此也就不適合安置兵工廠。
同樣的,已被參謀部劃為北線門戶及前進基地的元朔市,也不適合。建元市孤懸於外,更不適合。
如此一來,就剩下位於基奧加湖西岸的元光市,以及位於比西納湖南岸的征和市。
相對來講,元光市最安全,背靠基奧加湖,前有奧科克河為牆,南北有納庫瓦湖、元朔市為屏,敵人很難直接威脅到元光市。
但最終,陳時新還是依照參謀部的意見選擇了征和市,至於原因,先按下不表。
話說回來,池寧兵工廠雖坐落於郊區,但距市區並不算遠,開車的話只需10分鍾,主要也是征和市並不算大。
當得知新槍下線,陳時新當即帶上警衛員,驅車沿著剛剛修好還未滿一個月的水泥公路,來到池寧兵工廠。
兵工廠實驗靶場,天氣晴朗,略帶微風。
一張長桌,桌上整齊擺放著兩支步槍、一支衝鋒槍、一挺輕機槍、一支榴彈槍以及數排子彈。
陳時新順手拿起其中的一支步槍。
徐鍾靈隨即介紹道:“您手裡拿的這支,便是1944年式莫辛納甘步騎槍,全槍長1020毫米,槍管長517毫米,空槍重3.9千克。使用7.62x54毫米凸緣步槍彈,5發固定彈倉,槍口初速820米每秒,有效射程800米。配有一柄固定式棱錐型槍刺,算上槍刺,整槍長1327毫米。”
對於莫辛納甘步槍,陳時新並不陌生,遊戲早期都是以栓動步槍起手。
栓動步槍的型號有很多,少說也有二十種,但能稱得上一句“性能優良”的卻少之又少。
滿打滿算也就只有毛瑟系列、恩菲爾德、MAS、春田以及他手裡的莫辛納甘。
這幾型步槍他都用過,很難說誰強誰弱,只能說各有各的特點。
相較而言,他最喜歡的是老李,其次便是莫辛納甘。
這次之所以選擇了莫辛,而沒選老李,主要還是因為44年莫辛更便宜一點。
雖然並沒有便宜多少,但由於需求量大,能省一點是一點,反正性能都大差不差。
緊接著陳時新又拿起另一支步槍。
“這支是1891/30年式莫辛納甘的狙擊型,與44年莫辛的區別在於槍管長了200毫米,有效射程有所增加;自拉機柄改為了斜拉機柄;機匣改為了圓形以方便加裝瞄具,並取消了固定槍刺。”
真漂亮!陳時新心讚道。纖細的槍身搭配上棗紅色的護目,漆黑的機匣帶、銀亮的槍機,深深透著一種優雅的古典美。
讓他忍不住拿起子彈,上手試射了一番。
拉動槍機所產生的充滿機械感的聲音,與清脆如水滴濺落一般槍聲,聽上去令人倍感愉悅。
果然,拉大栓才是男人的浪漫。
小小地過了一把癮,陳時新又拿起另一支槍。
這支不用徐鍾靈介紹——PPS-43型衝鋒槍,他最喜歡的一款衝鋒槍,沒有之一。
全槍長820毫米,槍管長254毫米,空槍重3.3千克。使用7.62×25毫米手槍彈,彈匣供彈,彈容量35發,槍口初速500米每秒,有效射程200米。
在他眼裡這是一款集性能優異、價格低廉、結構簡單、便於生產、易於操作、可靠性極佳等各種優點於一身,近乎完美的衝鋒槍。
唯一的缺憾就是外形不怎麽好看,但這絲毫不影響他對這款槍的喜愛。
講真的他曾有嘗試過用PPS-43代替步槍,只可惜受製於子彈,野戰環境下性能不足,最終還是放棄了。
接著是輕機槍——DP輕機槍。
這款槍他倒是認識,早先裝備過一段時間,但是並不怎麽熟悉。
平心而論槍是好槍,但他並不喜歡,原因就在於那個大彈盤,實在是礙事。相較而言他還是更喜歡布倫輕機槍。
“這個是幹什麽用的?”陳時新注意到槍旁邊放著一個小零件。
“這個是供彈轉換器。”徐鍾靈說著將彈盤卸了下來,隨後將轉換器轉了上去:“加上這個可以實現彈盤和彈鏈之間的切換。”
陳時新聞言不禁眼前一亮,緊接著他又產生了一個疑問:“這樣為什麽不加一個彈鏈盒?”
徐鍾靈略顯尷尬地指了指槍機:“DP機槍的槍機尺寸超過了槍身厚度,而且這款機槍是下拋彈殼,不適合加裝彈鏈盒。”
“不能改進一下嗎?”
徐鍾靈暗自一歎:“這款槍的結構已經簡化到了改無可改的地步,再改就只能是像這個供彈器一樣,做加法。可做加法……”
徐鍾靈並未將話說完。
陳時新轉念一想,便明白了徐鍾靈的意思,當初選擇DP機槍就是看重了其結構簡單、便於生產,這時候再做加法,明顯違背了初衷。
想通了這一點,陳時新也沒有再強求,轉頭他又拿起最後一支武器——BL-3型35毫米榴彈發射器。
注意這是榴彈發射器,而不是槍榴彈發射器。
關於榴彈發射器,很多人都認為M79型40毫米榴彈槍是歷史上第一支榴彈發射器。
早先陳時新也是這麽認為的,直到前段時間版本更新,他在一局遊戲中遇到了BL-3。
起初,他把BL-3誤認為了小八嘎的擲彈筒,但當從對手手中繳獲過來之後,他才發現這其實是一支實打實采用高低壓原理的榴彈發射器。
事後,他專門去查閱了資料,BL-3的誕生時間遠遠早於M79。
換言之BL-3才是歷史上第一支榴彈發射器。只可惜因為當時環境製約,沒能走上戰場,甚至連個具體名字都沒留下,BL-3名字還是陳時新自己取的。
比之擲彈筒,射程相差無幾,威力有所欠缺,但可以抵肩平射。
比之M79,槍身更長,射程更遠,但質量更重,並且換彈不方便,這主要還是因為材料強度跟不上。
不過也沒關系,遊戲前期這就完全夠用了。
“第一批一共生產了多少?”
“步槍500支、狙擊步槍20支、衝鋒槍100支、榴彈槍30支、輕機槍30挺。”
“成本呢?”
“步槍每支45元,衝鋒槍每支27元,輕機槍每挺95元,榴彈槍每支70元,步槍彈每千發40元,手槍彈每千發25元。”徐鍾靈緊接著補充道:“這只是當前價格,等產量上來之後還會有所降低。”
陳時新點點頭:“帶我去產線上看看。”
“是。”
……
埃爾貢山北,永徽市。
“統帥部命令我們,轉道沿埃爾貢山西麓,繼續向南探索。”
梁含英將剛剛收到的電報,遞給了代表陳時新執行宣示主權任務的余成綺。
“繼續向南?”余成綺疑惑地接過電報。
梁含英順手拿過一旁的地圖:“情報部最新消息,我們南線的對手只有一個,並且不在埃爾貢山方向,而是在基奧加湖以南,納庫瓦湖和羅戈馬河以西,維多利亞湖以北這一片區域。”
“如此一來,埃爾貢山這一大片區域就空了出來。據情報說這一片區域還有兩座工業城邦。”
“統帥部要求我們務必摸清這一片區域的詳細情況,看看有沒有機會再佔領一座。”
余成綺聞言點了點頭:“什麽時候出發?”
梁含英抬頭看了一眼時間,當前是6月17日,中午11點。
“20號。”梁含英有預感,前面很可能會有仗要打,因此她想多準備兩天。
“好。我去草擬電報。”
……
6月20日,小雨。按計劃,梁含英同余成綺率領第1師第3團和偵察營從永徽市出發。
不同先前,這一次,梁含英從永徽市征集到了卡車,並且找到了一條石油獲取通道,從而使部隊恢復到了摩托化建制。
這就是工業城邦的好處,無論大小,只要能佔下來,就會有質的提升。
相應的玩家之間對於工業城邦的爭奪也是最激烈的。
6月25日,經過多日探索,梁含英找到了情報部所提到的工業城邦——巴萊市。
好消息是情報是對的。壞消息這是一座混亂城邦。
具體情況不得而知,但是看城市規模,巴萊市比同為工業城邦的永徽市要大上不少。
見此情形,梁含英心裡瞬間涼了半截。
“我們應該向統帥部請示後退。”余成綺神色凝重地對梁含英說道。
“先等等。”梁含英緊盯著地圖回答道。
“還等什麽?”余成綺有些不理解,眼前這座工業城邦,明顯是一座大型城邦,遠不是他們現在能惹得起。
即便是把第1師整建制調過來也沒用,更何況他們當前只有一個團加一個營的兵力。
梁含英若有所思的回答道:“你不覺得奇怪嘛,我們目前正處在對方的控制范圍之內,但我們在這待了兩天,卻並沒有看到對方有什麽反應。”
余成綺眉頭微挑:“你想說明什麽?”
“我可以肯定,對方已經注意到了我們,但因為某些原因,暫時抽不出精力來對付我們。”
“你何以怎麽肯定?”
“直覺。”
余成綺聞言不由得沉默了片刻:“萬一對方是在引誘我們呢?”
“不排除這個可能,所以我說先等等。”梁含英看了看時間:“中午的時候,我已命義山前出,不出今晚就能知道答案。”
余成綺有些猶豫,但出於對同伴的信任,她還是答應了下來:“只等一晚。”
“就等一晚。”
……
深夜,臨時指揮部內。
“喝點茶,暖暖。”
夜晚山區氣溫下降得厲害,余成綺裹著一張毛毯,依舊止不住地打哆嗦,梁含英貼心地為其遞上了一杯熱茶。
“1點了,你還是先去休息吧,有消息我會通知你。”
一杯熱茶下肚,余成綺頓時感覺好上不少:“睡不著。”
梁含英也沒有多說什麽。
過了一會,余成綺主動詢問道:“如果義山帶回來的情報,證明你的猜測是對的,你準備怎麽做?”
梁含英沉吟了片刻:“如果真如我猜的那樣,有人正硬取這座工業城邦,我會建議先生,改變先前計劃。”
余成綺轉念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節,先前他們定下的計劃是“南守北攻”。
一方面是基於南北地形差異,即南邊多山利守不利攻,北邊是平原利攻不利守。
另一方則是基於遊戲機制,依照過往經驗,他們預估南線的對手最少會有兩個,加上他們自己,相互之間就能形成一定的牽製效果,有利於他們調集力量。
然而,目前的實際情況是,南線的對手確有兩個,但其中之一並不是玩家,而是AI。
至於為什麽出現這種情況,余成綺猜測大概率是另一個玩家開局被AI給秒了。這種事並不稀罕,基本上每局遊戲都會有這麽幾個倒霉蛋。
如此一來局勢就發生了一絲微妙變化——由於少了一名玩家,他們和對手之間出現了一塊“真空”區,如果對手利用整備期,搶先解決掉AI,拿下埃爾貢山,等到時整備期結束,他們將會直面對方的威脅,局面勢必會變得非常被動。
“你是想趁此機會拿下巴萊市?”
“沒錯,如果我們能搶先一步佔領巴萊市,局面將會有大的改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