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隔了一夜,城堡裡就已經布置出來拉蒙想象中的法庭模樣。
其實就五個分區,分別是審判席,觀察團席,旁聽席,原告席和被告席。
在成文法誕生前,沒有律師這個職業。
為了維持法庭秩序,拉蒙還特意建言讓城堡戍衛臨時客串“司法警察”。
伯爵已經向城堡外放出了風聲,將要審判在集市區打砸搶劫行會的曼雷薩男爵和塔拉薩男爵,並公布了審判席名單,同時邀請伯國所有有資格加入觀察團的貴族和修士。
加入觀察團的條件是:
一、最近五年內均向伯國提供45天義務軍事服務人員超過十人的采邑貴族。
二、伯國境內擁有超過十名直屬神職人員的教堂神父、堂區主教、修道院長。
三、現任宮相、總管、司庫長、地區總督,或得到伯國特別頭銜褒獎的伯國官員。
四、經審判席一致通過且未被超過半數旁聽席反對的特別受邀者,但必須擁有貴族血統。
所有有資格加入觀察團的預備人員,會用木牌現場登記名字,以盲抽的方式隨機選出七位加入觀察團,未被抽中者則自動成為旁聽席成員。
消息迅速讓巴塞羅那沸騰起來。
有人萬分激動,認為自己可能通過參加這樣的大事,增加威望擴大影響力。
有人嗤之以鼻,貴族為貴族定罪,其實就是包庇。
也有人憂心忡忡,貴族之間積累的矛盾,在這種事情上可能會被放大。
更有人開始質疑這場審判的基本邏輯,定罪者和量刑者是分開的,也就是說,只要伯爵和兩位主教樂意,完全可以有罪不罰。
盡管目前的巴塞羅那,人們普遍都相信審判席三人的品德,認為他們能給出公正的裁決,但怎麽看裡面的操作空間都很大。
還不如按照習慣法來,以前怎麽樣現在還是怎麽樣,就連伯爵也不能隨心所欲地更改判決。
拉蒙其實也知道這個法庭設置得非常粗糙,比方說,旁聽席公然威脅觀察團成員,要求按照自己的意見行事,法庭也完全拿他沒辦法。
但目前而言這是他想到的,能打破領主們“小王國”式統治而又不掀起叛亂的最好辦法了。
他還是忍受不了自己未來的統治范圍裡,有一堆大大小小的草頭王。
曼雷薩。
安格·戈拉斯看著沒心沒肺地還在給弓弦做保養的蘭戈·佩納,不知第多少次歎起氣來。
“你就不為將要面對的事情擔憂嗎,你的命運被掌握在別人手裡了!”八字胡先生語帶埋怨,都怪曼雷薩的狩獵者腦門一熱,不按計劃瞎搞。
“怕什麽,我又沒有叛亂,我攻擊的是那個老女人的產業!”蘭戈·佩納無所謂地瞥了八字胡一眼,繼續乾著手上的活。
“最壞不過被趕去修道院,曼雷薩男爵還是我的種!”
狩獵者已經有兒子了,比拉蒙要小一點,但成為父親並沒有讓他改變自己的浪蕩本性。
“我想過了,修道院關不住我的,我可以找個機會逃出去”,蘭戈·佩納想到了一些高興的事情,擠眉弄眼地繼續道。
“到時候我要去東方!去耶路撒冷,去君士坦丁堡,我要領略一下東方美女的風情!”
狩獵者說到這裡,已經神遊天外,眼迷目眩地憧憬起未來了。
“曼雷薩的狩獵者從來不是什麽守土貴族,
他是個追求浪漫的冒險者!”蘭戈·佩納漸漸地自我陶醉起來。 安格·戈拉斯惱怒於曼雷薩男爵的不搭調,抬腿踹了他一腳。
“你當然可以隨意亂跑,我還沒有兒子呢!”
蘭戈·佩納不以為意:“去把你在意大利的私生子接回來不就行了,召集貴族宴會當眾宣布,你又不是花不起錢。”
安格·戈拉斯大怒:“你又去哪裡聽人胡說八道了,我哪來的私生子?”
蘭戈·佩納見他表情不似作偽,訥訥道:“我忘了聽誰說的了,但我記得傳聞裡你在意大利有十個貴族情婦,所以攢下了這麽多錢!”
八字胡先生漂亮的翹尾須都開始抖動起來,比起被造謠做壞事,傳聞故事裡自己遇上的好事並沒有實際發生更讓人生氣。
“我他媽的還打著光棍呢!我父親和兄長走得急,沒來的及為我安排婚事!”
安格·戈拉斯已經開始咆哮起來了:“我二十八歲了呀!”
蘭戈·佩納搓了搓下巴,眼珠子滴溜一轉,想出個妙策來:“我還聽說了一件事情,埃德梅辛德寂寞許久,現在很想男人,你娶了她的話......哎哎你為什麽踢我!”
狩獵者許久沒玩過這樣的遊戲,歡快地飛奔躲閃起來。
兩位男爵繞著長桌追逐了一番,蘭戈·佩納跑得要快一些,不停地回過頭逗弄八字胡先生。
“聽我說,寡婦會的東西可多了,包你滿意!”
“埃德梅辛德鐵定還能生兒子, 以後你的生意能做到奧克西坦了!”
安格·戈拉斯體力不如狩獵者,跑了一會兒見追不上便停了下來,雙手撐著膝蓋,氣喘籲籲地瞪著狩獵者。
塔拉薩男爵坐到椅子上,喘息著思考一陣,慢慢地他呼吸均勻起來,向長桌另一側的狩獵者招招手。
“你過來,我告訴你怎樣應付這件事!”
蘭戈·佩納嬉皮笑臉地看著他:“我都打算跑去東方了,還需要應付嗎?”
安格·戈拉斯自信一笑,眨了眨漂亮的狐狸眼:“你肯定需要的,因為伯爵會把你搶到的錢收回來,還要你賠償損壞的東西。”
蘭戈·佩納的笑容僵住了,他的搶劫成果已經分出去一部分,還因為發了筆橫財,給自己添置了許多好東西。
他現在真拿不出賠償的錢。
八字胡先生看見他窘迫起來的樣子,微微一笑:“哎呀,你沒錢就去不了東方了,曼雷薩的狩獵者難道要在聖路上乞討了嗎?”
安格·戈拉斯笑容逐漸誇張:“如果仁慈的伯爵,看見可憐的曼雷薩男爵當著伯國所有貴族的面,祈求一個卑賤商人的原諒,會不會減輕處罰呢?”
“咦,很有可能哦!”
蘭戈·佩納的腦袋徹底耷拉下去,扭扭捏捏地走到了長桌另一側。
安格·戈拉斯寬懷大笑,繞到狩獵者身後,腳掌朝後拉伸,抵近自己的臀部。
“砰!”
“啊!!!!”
蘭戈·佩納拖長的慘叫聲在寬敞的客廳中悠揚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