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也是自己交的療養費?”宋進看著鄧大爺一臉不可思議，他有了一個不敢說出來的想法。

　　“什麽叫我也是，在這裡刷評論、刷視頻的都是啊。”鄧大爺對這個情況已經習以為常了。

　　“可是，你們不是陳姐從療養院裡挑出來的嗎?”宋進記得陳姐說這的人都是從棋牌區、交流區挑出來的。

　　療養院裡怎麽會有這麽多自己交費的人。

　　“療養院能叫她乾這種事?這都是違法的。就算沒人抓，傳出去這些老人的家人怎麽想，還敢把老人送進來嗎。”這小子聰明是聰明，就是還缺點心眼。

　　“隨便出來一個嘴碎的一傳，這整個療養院都得知道。她這麽精的一個人，能冒這個險?”

　　“行了，俺也不跟你廢話了，你也不會修手機。俺還是少喝點酒，攢點錢買個二手的手機吧。”鄧大爺一看宋進也沒什麽好辦法，拿過手機就要走。

　　“大爺，你先別走。我再問你個事。”宋進小聲叫道，這裡面既然有這麽多彎彎繞繞的事，他怕這些人裡有不少陳姐的眼線。

　　“問啥呀?”鄧大爺有點不耐煩，他本身就刷的慢，這耽誤的功夫也沒解決實質性的問題。

　　“那陳姐是從哪裡把你們招來的?”他想知道陳姐做的這件事從結果來說究竟是不是好事。

　　“從村裡啊。你不知道，她以前不是在療養院裡邊乾管理的，她以前是跑業務的。經常去村裡搞活動，拉人進養老院。”

　　“我不給你說了，再說今天就真掙不夠花的了。”鄧大爺擺了擺手，說什麽也不在這待著了。

　　“我明天給您帶個好用的手機。”宋進想起來自己老媽最近剛換了個手機。

　　“那你問吧。”聞言鄧大爺又坐了回來，也是個無利不起早的。

　　“是從村裡招來之後說的這個事，還是從村裡給你們說的這麽個事，然後你們同意了才來的。她當時是怎麽個說法?”

　　“一開始她說療養院裡有個活動，家庭困難的認識拚音會打字的就能免費住療養院。”鄧大爺眼睛看著天花板，努力回想著。

　　“那來的人還能少了，全村的老人會打字的都來了。她又說到了療養院得乾活才能免費住，就走了一部分人。”他用手比劃著，就像又看到了那天的熱鬧。

　　“後來呢，她又說留下來的人太多，得考試，考完了合格了才能住。你知道考的什麽吧?”鄧大爺神秘兮兮的，狡黠的眼裡帶著笑意。

　　“考打字打的快不快?”宋進理所當然地說道，沒有動一點腦子。

　　“那張翠還能進來嘍?！”鄧大爺得意一笑，摸了摸胡子。

　　宋進只能尷尬地笑笑，以後說話可得想清楚再說。

　　“她讓俺幾個一人記住一個字。”鄧大爺停了停，也不說話，就是看著宋進，又賣了個關子。

　　“記住一個字?”宋進無奈問道。

　　“對，她頭一天告訴俺們一人一個字，讓俺們記住。說記好了，不許寫到手機上，不許給別人說。”

　　“第二天考的時候就有人忘了?”宋進不相信這考試這麽簡單，所以他也沒有這麽問。

　　這幾句話裡一定藏著陳姐的真正目的。陳姐想要刷評論的，所以需要會打字的。

　　陳姐知道打字賺錢是個辛苦活，需要耐心，需要能吃苦的，所以說了要乾活才能住。

　　陳姐不想讓療養院知道刷單的事，就一定要老人們能守住秘密，

所以這最後一關一定和守住秘密有關。　　她不許給別人說就是要求老人守住秘密，可為什麽不讓寫到手機上，是混淆視聽的障眼法嗎。

　　宋進眼睛滴溜轉著，看到了鄧大爺手上的手機。不讓記到手機上是怕別人看見！那樣她就沒法判斷這個人是告訴了別人，還是別人偷看的了。

　　“想到她第二天怎麽考的了嗎?”鄧大爺等了宋進一會兒，有點不耐煩了，他正在興頭上。

　　宋進搖搖頭，他還沒有想到具體方法。讓他們一起進去，給他們說知道的字多的能進?那老人們還不得鬧上一會兒。

　　“她把人一個一個地叫進去，跟他們說療養院裡需要機靈的，知道的字多的分就高。”

　　“然後就把知道別人的字的淘汰了?”

　　“然後就把知道別人的字的，還說出來了的淘汰了。”鄧大爺一臉驕傲。

　　“這麽說您就是知道的還沒說的。”

　　“那是自然，這些把戲看多了也就知道是怎麽個套路了。”鄧大爺又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人一上了年紀坐久了屁股也會痛。

　　等從頭到尾教完一遍，又到了夜裡八點，主要是每天的產品不同，老人一接觸新事物就要多出許多問題。

　　“小宋。”宋進剛換完衣服，陳姐就喊住了他。“怎麽樣，咱們這生意做的大不大?”

　　“大。”宋進尷尬地笑笑，陳姐果然有眼線，這麽快就知道了自己瞎打聽的事。

　　“你想不想多分一杯羹?”陳桂英看著宋進的眼睛，臉上掛著微笑，像是在跟合夥人談生意。

　　“陳姐說笑了，我就這麽大本事，能吃上一小口就很感謝您了。”宋進不知道陳姐的用意，心裡有些忐忑。

　　“你知道AI嗎?”從陳姐嘴裡蹦出一個讓宋進有些意外的詞。

　　“知道。”

　　“那你知道AI可以寫評論嗎?”

　　“有一點了解，可是一般的AI寫的都很生硬，很難根據場景生成附和產品的評論。”宋進覺得這些老人的好日子好像快到頭了。

　　“可是你可以訓練啊?AI也可以學習，雖然我不太懂具體怎麽讓它們學，可是我谘詢了幾個可以做的機構，他們說可以的。”

　　“那您直接找這些機構做不就行了嗎?”宋進有些詫異，陳姐沒理由找中間商啊。

　　“那些機構要價都太高了。你有沒有同學會寫程序，他們剛工作，要價應該會低不少。”陳姐看中的就是剛進入社會的青年的單純。

　　那些老油子聽了還會讓自己找機構做?那油水從哪裡撈?

　　老油子拿了錢，辦了事，事成之後會不會拿這些要挾自己。

　　“事成之後給你二十萬怎麽樣?回去好好想想。”陳姐拍了拍宋進的肩膀，穿上一身黑色的衣裙融進了夜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