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蘇薩爾恢宏的王宮大殿之上,甲胄覆身的雅盧賽兒公主坐在最中央也是最高的王座,她的左手輕輕敲打著白金打造的王位扶手,右手撐著臉頰,眯著雙眼閉目養神。在一側搭一旁座的是年幼的王子,艾澤恩五世。
自九歲起旁聽公主理政已經兩年了,但同朝的貴族與大臣們沒有人能摸清他的想法,柔軟蓬松的金色卷發下總是一張笑盈盈的臉,也許這就是一個孩童本來的樣子?可哪個孩童會在上學的年級就代理國家大事呢。
今天的覲見開始的有些遲,主要是雅盧賽兒公主昨夜就寢太晚,但她還是盡可能的早起坐在了王位上。大殿的主門共有三扇,一大兩小,大門高至屋頂,除了在慶典、儀式等重要場所,一般都是緊閉著的。大門兩側另有兩中門,平日裡是敞開著的,右側走的是使者、貴族、座上賓等等,左側則走的大多是平民、士兵、普通騎士等。王座後再設兩小門方便親衛進出,應對緊急情況,把守更是森嚴。
“格裡高爾親王最近如何?”公主閉著眼睛向身旁端坐著的小王子問道。
“麻煩姑姑您惦記,家父最近偶感風寒,臥病在床。”艾澤恩五世用著稚嫩的聲音平靜回答。
格裡高爾親王是艾澤恩四世的女兒、王國的長女皇冠公主泰娜菈絲塔的丈夫,也是小王子艾澤恩五世的父親,雅盧賽兒公主攝政以後,便將他封為財政總管,是王國內閣大臣之一,格裡高爾親王遠矚高瞻,在巨龍海灣頗有名望,所以科米爾的財政收入一直很好,公主也對他十分信任。
“你的祖母希望我們一家能聚在一起,因此今晚小設一宴席。”公主接著說。
“我們一定會出席的。”小王子不急不慢地回應道。
雅盧賽兒公主點了點頭,命令手下的親衛打開大門,準備覲見。
親衛得命,將中門打開,隨後列立兩側。
第一個覲見的,也是公主特意點名要見的,就是大公爵蘇迪曼,只見他邁著優雅的步伐走上宮廷,一身華服甚至不輸皇族。他上場站定,深施一禮說道:“吾王。”
“看樣子你的日子過的不錯啊,蘇迪曼公爵。”公主睜開眼睛便看到了他浮誇的衣著。
“吾王神勇智謀天下無雙,科米爾王國內當然是一片祥和,安居樂業。”蘇迪曼公爵對答如流。
“你知道我們要打仗了嗎?”公主直接切入話題。
“呃,我知道。”公爵似乎被這突然的轉折嚇得一愣。
“我記得給你寫了出兵的折子,此刻你的兵到哪了呢?”公主質問道,臉色不悅。
“這……我向您保證我已經召集兵馬……”
“然後把兵馬停駐在瑪杉柏?”她直接打斷了公爵支支吾吾的話語,“我晚上睡不踏實,蘇迪曼。”
“呃,”公爵聽到她直呼自己的大名,不禁咽了一口吐沫,“吾王恕罪!我的人馬立刻開拔到阿拉貝。”
“不必了,”公主揮手製止了他,“正好皇城內兵馬不足,不如就將你的人帶進蘇薩爾,保衛皇宮的安全……你不會有意見吧。”
“不,我怎麽敢呢?”公爵立刻陪著笑臉。
“拿來吧?”公主向他伸出手。
“什麽?”
“軍令啊,你裝什麽糊塗。”雅盧賽兒公主擺明了要收回蘇迪曼公爵的掌兵權。
公爵的臉微微抽動,但隨後變為了笑臉,痛快地將軍令交給了公主,公主在確認是軍令後,
便揮揮手示意他下去。 待王子看著公爵出離大殿,他俯身掩面向公主說道:“這,是否有些不妥啊。”
“怎麽不妥?”
“收回公爵的兵權就相當於收了他的爵位,恐怕會引起他的不滿和其他貴族的恐慌啊。”王子解釋道。
“不滿什麽?又不是還給他了。”公主毫不在意地說,“現在他明面上還不敢和我叫板,隻敢暗暗屯兵,稍微嚇一嚇能讓他再安生幾年。”她看著眼前的大門,輕捏著下巴,“這些貴族們沒有一個瞧得上我的,可我與你爺爺在戰場上斬將殺敵的時候,他們嚇得躲在城堡的被窩裡頭也不敢露。”
“嗯……”小王子一時沉默了。
“我必須在清除威脅科米爾的一切不論潛在還是表面的不安定因素,至少在仗打完之前,對這些心懷鬼胎之徒,絕不能客氣。”公主斬釘截鐵地說。
“否則他們會將您的仁慈當做軟弱。”小王子說道。
公主欣慰的笑笑,繼續安排著後面的覲見。
與此同時,你們同暮星鎮領主泰莎芮兒·冬日已經抵達了阿拉貝,這座城市有著寬廣的土地,堅固的城牆上石弩與巡邏的士兵。比起城市,阿拉貝更像是一座巨大的要塞,它屹立在科米爾北方邊界線的最後一道防線,它的前面就是危岩堡,五百名紫龍軍團士兵以及一支由五名戰法師所組成的特遣隊鎮守這那裡,時刻提防著那些來自已經淪為怪物與邪魔巢穴的、曾今繁華的貿易城鎮——提凡頓的地精部隊。
“就是這裡。”泰莎芮兒說道,她轉頭看向你們,“我有軍令在身,先行一步前去報信,你們盡快跟上。”說著她駕馬揚鞭,一騎絕塵而去。
“切,我的牛跑的比她的馬快多了。”騎在戰牛背上的魯格不屑地說,把頭揚得老高。
你望向阿拉貝東面的山峰,它像巨人的手臂般隔開了科米爾和桑比亞,即使你頭頂乃至千裡之外的天空都是晴朗的,那座山峰上仍不知什麽原因烏雲密布。
“我猜那就是雷鳴峰。”你說。
“嗯哼,猜的好。”凱索斯驅馬上前,“我聽說過許多關於那座山峰的傳說。”
“情況緊急,我們走吧。”茜拉瑰提議道。
於是你們驅動馬車進了阿拉貝的城門,城內的氣氛緊張萬分,所有百姓都對你的到來頗有微詞、交頭接耳,你完全感覺不到自己作為冒險者,尤其是拯救了好幾座城池的冒險者應得的最起碼的尊重。
“這裡的百姓看起來挺不友善的。”思瑞爾輕聲說道。
“不友善?”凱索斯哼笑一聲,“感覺他們下一秒就要拿乾草叉把我們叉出去了。”
“走吧,我們還是趕快去城堡吧。”
你們加快步伐,不一會就來到了城堡,你見到來自不同領地的士兵與軍士長,他們穿著顏色略有不同的板甲、鎖子甲,各個嚴陣以待。城堡周圍弩手、衛兵不計其數,你路過衛兵的身邊,發現他們都用戒備的眼神看著你。
“這城怎麽了。”你口中嘟囔道。
“它危在旦夕。”一個女聲傳來,你轉頭看去,那是一位窈窕的女術士,她紅褐色的長袍上雕刻著龍爪龍紋,一杆黃金法杖頂部是一枚碧藍的水晶。女人姣好的面容上有幾道妝也掩蓋不了的傷疤,一雙翡翠般的眼睛好奇的打量著你。
“你是?”
“卡菈德奈,我領導著王國戰法師團,泰莎芮兒已經把你們在暮星鎮的所見所聞告訴我了,很可惜我們無緣在戰場上並肩作戰了。”她這樣說道,身後全副武裝的泰莎芮兒才姍姍來遲。
“好,看起來你們已經見過彼此了。”她喘了幾口氣,隨後以一個標準的軍姿站在卡菈德奈身旁。
“鎮子裡的百姓對我們不是很友好,發生什麽了?”你開口問道。
“嗯,是啊。”卡菈德奈自顧自地點了點頭,“我也好奇呢,你還是問問蜜爾曼吧。”
說完,她就要帶著幾名戰法師回城,你叫住了她。
“所以你就這麽相信了她的話,你這麽信任泰莎芮兒嗎?”你懷疑地問。
“你瞧,我知道王國的軍隊裡可能潛伏著被魔法控制的叛徒,你有些疑心病是很正常的,我反而會看不起你如果你沒有,”她轉過身饒有興致地走近菲拉雅,“可是你們並不是唯一能看見魔法的人,我當前的首要任務是返回皇宮確保公主平安無事,而且你們與這樣強大的法師同行,我覺得你們會沒事的。”
菲拉雅有些被她的眼神嚇到,向你身後躲了躲,懷裡的貓咪弓起背哈了她一下。
“你需要任何幫手嗎?”你看看同伴,“以防萬一。”
“有這個必要嗎?”她雙眼微眯,在短暫的思考過後,她開口說:“好吧,不過我只能再帶兩個。”
“茜拉瑰,凱索斯,你們兩個去吧。”你對他們兩人說道。
“啥?我還想見見世面呢?”凱索斯很驚訝,不滿地說。
“見什麽,戰場?”你皺起眉毛。
“他說的有道理,”茜拉瑰讚同了你的決定,“一個遊俠一個吟遊詩人,我們的用武之地不在戰場。”
凱索斯想了想,隨後輕歎了一口氣,說:“好吧,如果你也這麽說的話。”
“那就這樣決定了,我們立刻出發。”
於是茜拉瑰、凱索斯陪同女術士卡菈德奈出發前往聯通科米爾皇宮的傳送陣。
“對不起,”泰莎芮兒有些尷尬地松了松肩,“她平時不這樣的,暮星鎮裡發生的事情讓她有點急躁,我能感覺得出來。”
“沒關系的。”菲拉雅一邊安撫著懷裡的貓一邊說。
“你和她很熟嗎?”你問。
“是的,她……卡菈德奈首席術士曾經是我的老師,她教給了我一切,”她有些懷念,“現在她是我的上級。”
“哦,所以你還是戰法師團裡的一員?”
“是的,”她點了點頭,“走吧,蜜爾曼在等我們。”
你們走上城堡,在領主大廳裡,你見到了蜜爾曼·勞爾,那是一位身高而健壯的女性,她淡金色的頭髮在陽光下如白發一般,最令人移不開眼睛的是她那隻魔法構造的義肢左手,秘銀打造的義體和手臂上縈繞的塑能魔法讓它散發著藍色的光芒。此時的她正聽著偵查部隊匯報情況,從她緊鎖的眉頭你能看得出來,情況並不樂觀。
“你們來了。”她見到你們的到來,揮手召走士兵,轉頭看向你們,“你們一定是命令上的冒險家,我是阿拉貝的城主蜜爾曼·勞爾。”
“你好。”你有禮貌地握住了她伸來的手。
“而你一定是那位屠龍的勇者。”她的左手拍了拍你的肩膀,在你耳邊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
“你怎麽知道的?”你好奇地問。
“消息傳播的比光還快,”她臉上的笑意一閃而過,“我們的情況非常糟糕。”
“怎麽說?”
“敵軍的數量遠超於我們,而且他們已經不是簡單的地精和食人魔了,有人把他們武裝了起來,加上獸人部落。”她歎了一口氣,“我們的勝算不大。”
“他們都參加了嗎?”魯格的語氣裡帶有一絲不安。
“不是全部,”蜜爾曼警覺地打量著魯格,“你不是獸人派來的臥底吧,我剛被卡菈德奈警告過。”
“不是,他和我們一起的,敵人到底有多少?”你問。
“很難統計,保守估計……”她拾起軍報,“不到兩萬。”
“不保守呢?”
“兩萬五左右。”她輕聲說道。
“天哪。”泰莎芮兒絕望地說道,“那,那我們有多少人?”
“算上危岩堡的兵力,”蜜爾曼聳了聳肩,“一萬出頭。”
“兩倍於我們的兵力,這是場硬仗。”你分析道。
“也沒那麽硬,”她忽然說道,“好消息是這次的天空力量非常薄弱,敵人除了些會飛的翼龍之外,空防能力幾乎為零,剩下的就是些大小地精和弱智食人魔。”
“如果我們有辦法讓獸人撤軍……”思瑞爾若有所思地看著魯格。
“幹嘛?我才不回那鬼地方。”魯格拒絕道。
“好吧,有什麽高見嗎?”你向蜜爾曼詢問道戰術。
“正面硬剛我們死定了,”她的口吻仿佛這是一件板上釘釘的事,“我們只能出奇兵,先拿下提凡頓,”她用手指著地圖上的紅圈,“再用兵埋伏在風暴角山脈,雙面夾擊,我們的贏面會更大一些。”
提凡頓這座城市被地精佔領了好幾年,最後在前幾年才被正式納進科米爾的版圖。曾經是能夠俯視三條穿越風暴角山脈通道的其中一條的重要邊境城市,現在城內只剩下黑暗,無盡的混亂魔網籠罩著這座城市,怪物與邪魔橫行霸道,沒人能夠毫發無損地穿過這座死城,岩地的地精們利用它作為自己的天然屏障。
“可是如果我們發兵攻打提凡頓,用不了多久岩地的地精就會知道我們的計劃。”你說道。
“用隧道如何?”賽迪因建議道。
所有人的注意力被他吸引。
“你得更具體一點,什麽隧道。”你問。
“從風暴角山脈的流龍河洞窟,”他的手指指向風暴角山脈,“借用水流的力量挖一條貫穿山體的隧道,直達岩地,比登山要快多了。”
“嗯,而且你之前幫過的格萊石人也會樂意幫忙的,他們能移動巨石,不是嗎?”思瑞爾表示讚同。
“如果這樣做,攻打提凡頓和挖掘隧道必須同時完成。”蜜爾曼分析道。
“我聽說提凡頓的黑暗詛咒很厲害,有什麽辦法嗎?”你一想到提凡頓的黑暗,寒意便竄上了你的脊梁骨。
“唉,”蜜爾曼突然歎了口氣,“我聽說雷明峰上有一位龍巫妖可以解決這個問題,但這麽多年來,我不管派出什麽樣的信使,用盡什麽樣的辦法, 我派出去的人從來沒有回來過。”
氣氛短暫的凝固下來,你能感覺的到她似乎是在暗示你去解決這個問題,已經不能是暗示,她就差把你送到雷鳴峰腳下然後踢你一腳了。
“我們會去的。”你開口打破這尷尬的局面。
“是的,”一向沉默寡言的菲拉雅忽然說,“而且我對這位龍巫妖很感興趣。”
“那就這樣吧,”蜜爾曼收起地圖,“在你們處理提凡頓的詛咒時,我們會處理好隧道的。”
你把手上格萊石人交給你的戒指遞給了蜜爾曼:“念動召喚咒語石人們就會出現,說你是我的朋友他們就會幫忙。”
“交給我吧。”她接過戒指,同時從懷裡拿出一枚形似火箭的爆竹:“這是卡菈德奈還在秘密研製的魔法道具,她打算叫它‘信號彈’,當你解決好了城裡詛咒的問題,就拉動引信,我們的人會準備好攻城。”
你接過火箭,把它放進你的口袋,開口說:“放心吧,提凡頓的詛咒就交給我吧。”
“等等,”就當你們準備離開城堡的時候,泰莎芮兒叫住了你們,她從口袋裡取出五枚護符放在你的手上,“你們雷鳴峰的路上一定會路過廣澤,這護符可以保護你們不受瘴氣的侵擾,我多少也算能幫上一點忙。”
“別這麽說,卡菈德奈還指望著你帶領戰法師團呢。”你鼓勵著她。
“再次謝謝你,救了我。我不敢相信被控制了的我會做出什麽。”她感激地看著你,“萬千將士的存亡就仰仗你了。”
你點了點頭,全隊前往雷鳴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