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抵達雷石鎮已經是傍晚了,雷石是以鄰近的雷鳴峰命名,這個以伐木和捕魚維生的小鎮已經成了準備到胡雷克森林探索的冒險者的天堂。聞名小半個科米爾的侏儒煉金坊就在這裡,你們隨便尋找了一個小旅店住了下來。
這間旅館雖然不大但布置的很溫馨,爐火的溫暖投射在桌面的食物,思瑞爾拿著一盞油燈仔細研究著地圖,菲拉雅用手撫摸著一本法術書,似乎感受著魔法。你在舒適的躺椅上伸了個懶腰,貓咪跳上你的腰腹並自在地趴下,輕打著呼,
“試著別一次性全吃完,他還沒吃飯呢。”賽迪因看著桌前大快朵頤的魯格,想到你還沒有怎麽進食。
“我盡量吧。”他的嘴裡塞滿肉,痛飲著麥酒。
“我沒關系,反正也不餓。”你這樣說道。
“我好像發現了點什麽,”思瑞爾召集起大家,她將地圖鋪在還算乾淨的桌面上,用手指著一條已經不太清晰的小路說:“這裡有一條陡峭的山路,我打聽了一下,曾經有幾支冒險小隊從這條捷徑上山。”
“看起來像是更快的路,但是我們得路過胡雷克森林。”你說。
“同意,從廣澤走雖然夠平坦,但有些繞遠。”賽迪因讚同道。
“隨便你們怎麽走,只要有架打有肉吃,我都行。”魯格大嚼著肉塊。
於是你們就這樣決定了,你轉頭看向一直沒怎麽說話的菲拉雅,她正一門心思的研究著什麽,你從躺椅上站起坐到她身旁。
“你還好嗎?”你關心道。
“你指什麽?”她轉頭看向你,你仿佛能夠穿過絲帶看到她絲帶下那雙寶石眼睛。
“沒什麽,只是你最近不怎麽說話。”
“嘻,”菲拉雅微微一笑,“有壓力吧?大概。畢竟我們接下來可要上戰場了,還有龍巫妖……”她頓了頓,“但沒有什麽我們不能克服的。”
“你上過戰場嗎?”你好奇地問,“不知為什麽我很肯定我上過。”
“你是說,身臨其境那種嗎?”她顰眉思索,“上過,如果站在高處施法也算上戰場的話。”
“所以你是個,戰地施法高手咯?”
“你可以這麽認為,幸運的是我看不見,否則非應激不可。”她自嘲道。
“我們會沒事的。”你對她說。
“我知道。”
入了夜,你平躺在床上等待美夢的降臨,睡意朦朧得如同油燈搖曳的火苗。
這可能是你做過最真實的夢了,你發現自己正身處在某處戰場,鮮血將腳下的土地浸透,敵軍的旗幟一杆杆倒下,你看到身穿紅色鎧甲的士兵向你眼前的方向衝鋒,戰士的嘶吼和敵人的慘叫震撼著你的耳膜。你的腳下是一名與你同樣穿著精致板甲的聖騎士,只是他的屍骸沒有首級,鮮血不斷地從右手的巨劍流淌下來,你才意識到自己的左手正領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
“呃啊。”你從睡夢中驚醒,反覆確認自己依然在雷石鎮的旅館,這才放心的躺下。不斷回憶著剛剛做的夢,那根本不算夢,你自然地認為那就是一段回憶,你逐漸困惑起來,也許自己曾經真的是個罪無可赦之人?但有多少戰爭是打著宗教的名義行暴虐之事,你不敢接著想,趁著天還沒完全亮,再次睡了過去。
再次把你吵醒的是一陣喧鬧聲,你睜開雙眼,時間已經來到清晨,你聽到樓下旅店的大廳有爭吵的聲音。
“我怎麽就睡不了一個安穩覺呢?”你嘟囔著穿戴好行裝,
走下樓梯。 你一眼就看到魯格扛著他那把長柄斧充滿敵意地盯著眼前的四名半獸人,他們身上穿著相似的製式皮甲,手持斧頭或巨棒,從話語裡你覺得他們似乎認識魯格。
“格魯姆什的腋毛啊,沒想到還能在這見到你,我以為你的膽子都喂給狗了。”領頭的半獸人拎著斧頭,把胸脯挺得老高,雖然他還是矮魯格半個頭但氣勢一點不輸給他。
“是嗎?”魯格也毫不客氣,“我可沒投降給一個大地精。”
“嘿!你有意見的話去和族長索科念叨,別在我眼前犯渾。”說話的半獸人似乎很尊敬他口中的索科族長。
“索科就是個軟蛋,我養的牛都比他有膽。”魯格反駁道。
“你再說一次?”
大廳的氣氛頓時劍拔弩張,矮人店長被嚇得一溜煙躲進了後廚不知所蹤,半獸人們已經拔出了武器,魯格也將長柄斧死死攥住。
“嘿嘿嘿,放輕松,在這兒打起來我們誰都吃不了兜著走。”你趕緊上來打圓場。
“是啊,聽你主人的話,”領頭的獸人轉過頭對你說:“下次把你的狗鏈栓緊一點。”
話音未落,魯格掄起斧頭將那半獸人的頭顱砍了下來,然後一腳把他的屍體踢得老遠:“告訴索科,我這就回去要他的命。”
“大哥!你,你找死!”那三名半獸人拎起武器便向魯格衝來,他將長柄斧一橫,擋住他們招呼來的兵器,雙臂一用力將它們頂到大街上。眼看魯格不依不饒,你還想上前勸阻,但看他早已舉起的斧頭並且手起斧落將一人的劈成兩截,你就知道這事恐怕沒有回轉的余地了。
剩的兩人全部丟盔卸甲,魯格粗壯的手臂把一人死死摁在地上,特意放跑另一個並對著大步逃命的獸人喊道:“嘿!”
就在逃兵回頭的一瞬間,他原本頂在半獸人脖頸的斧刃落下,乾淨利落地將他的頭顱切下,那僅剩的半獸人大叫一聲,逃命的步子更快了。
“你覺得自己在幹什麽?!”你二人的背後忽然傳來繁密的腳步聲與某人的呵斥。
“我很抱歉,”你轉過頭去,來訪的是三名全副武裝的紫龍騎士和一隊士兵,他們將你們團團圍住。領頭的男人背著一把巨劍,此時正憤怒地盯著你,“是他們先攻擊我們的。”
“哦真的嗎?”男人沒好氣地問道,看了看旁邊氣喘籲籲的矮人旅店老板,他把你拽到一邊,把手向你一伸。
“這是幹嘛?”你疑惑地問。
“幹嘛?”他的手抬高了幾分,“罰款,你在大街上殺人,一人頭五百,一共一千五,要麽交錢要麽就去坐牢吧!”
你不想惹麻煩,更不想和當地的紫龍軍團發生糾紛,於是交了罰款。
男人掂量了一下錢袋裡金幣的重量,點了點頭,對你說:“你就偷著樂吧,還好你殺得是半獸人,否則有你受得。”
說完幾名紫龍騎士差使當地的工人拖走了屍首,士兵們都各忙各的去了。
“嘿,你過來。”你有些生氣地把魯格叫過來。
“怎麽了?”他滿不在意地問。
“怎麽了?你剛剛在大街上明目張膽地處決了三個你的同族,你不打算給我解釋一下嗎?”
“解釋什麽,我們在岩地就是這麽從處理矛盾的,看哪個混蛋不順眼就拖出去砍了丫的。”他耍起橫來。
這時你的同伴們聽到剛剛的喧鬧聲從樓上下來。
“發生什麽了?”思瑞爾打著哈欠問。
“魯格剛剛當街砍了三個半獸人的腦袋,我賠了一千五百金幣。”你翻了個白眼。
“哇哦,好吧,”思瑞爾有些驚訝,“大清早就這麽重口。”
“你要是心疼錢,”魯格從懷裡拿出一袋子金幣,一把丟給了你,“我就賠給你。”
“我不覺得多姆溫得先生會心疼錢,”賽迪因分析道,“他是在意你魯莽的行動。”
“嘿,我就是這麽一個人,向來就是這麽做事的。”魯格聳了聳肩。
他看向你不悅的表情,搖了搖頭又說道:“好吧好吧,我知道你想要問問題,問吧,但別指望我會道歉。”
“你和他們到底有什麽矛盾非得見血不可?”你不理解的問。
“我是在岩地出生的,還記得吧?”他說道,“那裡一開始並不是這樣的,地精,食人魔,半獸人我們本來誰也不理誰,井水不犯河水。”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接著說:“但突然之間不知道哪來了個大地精軍閥,他把所有的地精、食人魔都聚集起來,給他們穿上盔甲,訓練他們戰鬥,不斷地擴張他們的地盤。我們的人試過反抗,但他們數量太多了,你明白嗎?”
他看著你的眼神流露出痛苦與絕望:“先是銀牙部族、熊掌,一點點的,我的部族也投降歸順了,現在整個岩地就是鐵板一塊。”
“這可不見得,半獸人族長們不可能會服氣這些地精的。”你說。
“不服氣怎麽辦?”他反問道,“那領頭的大地精管自己叫什麽,戈爾大將軍,手裡有一塊會發光的水晶,有的地精和食人魔在見過那塊水晶之後變了模樣。”
“變了模樣?”菲拉雅警覺地問,“什麽叫變了模樣?”
“不知道,”魯格搖了搖頭,“我也不懂,他們們還是地精和食人魔,不過樣子……很奇怪,紫色的水晶從他們的身上突出,有的還被水晶覆蓋硬的不得了,我們的斧子傷不了他們,只能投降。”他歎了一口氣,“但我一直以為,我們是和他們結盟……”
你察覺到他的話還有下半句,“怎麽了?”
“直到有的半獸人也開始自願轉變,戈爾將軍管這叫什麽,飛升?我的族長——索科,是第一個轉變的半獸人族長,真是個懦夫!”他向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你擔心地望向菲拉雅,她表情亦是陰雲密布,你悄悄地來到她身旁,小聲問:“這可能麽?改變生物的形態?”
“利用魔晶的力量嗎?”菲拉雅思索了一陣子,憂慮地說:“很有可能,不過現在他只能簡單地加強生物的力量,甚至還出現了生物結晶化這種看似增益,實際上屬於魔法反噬的效果。”
你回想起腦海裡的知識,晶體對力場魔法非常敏感,普通的物理攻擊雖然無效但魔法武器和力場攻擊可以讓晶體瞬間碎成渣殘。
“嗯,”你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但我憂慮的是,會不會以這個速度發展下去,它可能會創造出新的生物?”
“不太可能,大地精本身不具備駕馭魔法的天賦,就算給他一塊城門大的魔晶,也做不到創造新生物的程度,但我擔心的是……”菲拉雅緊張地搓了搓手,“有別的人也看上了他手裡的這塊魔晶,如果被心懷不軌的法師得到了,後果將不可挽回,如果被魔鬼得到了,”她倒吸一口涼氣,“我們可有的忙了。”
“所以現在當務之急就是去岩地打敗地精大軍,奪回魔晶咯?”你問。
“嗯,恐怕我們的時間不會太寬裕,走吧。”菲拉雅提議。
你點了點頭,一行人收拾好細軟,踏上了前往胡雷克森林的路。
去往胡雷克森林的道路再次熟悉的顛簸起來,這種搖搖晃晃的趕路開始逐漸對你起了某種莫名的催眠感,你閉上眼睛深呼一口新鮮的空氣,森林自然的氣息驅走了幾日的疲憊。
“感覺好點了?”思瑞爾靠了過來,看著你傻樂的臉無奈地笑笑:“我很久沒有看到這麽美的森林了,有點時過境遷。”
“我們幫完薩馬加爾重回他的王位,就找個地方退隱生活算了,你喜歡森林對吧?”你對思瑞爾說。
“是啊,在森林裡住到死我也心甘情願。”她想象著如此的生活,露出一個滿足的微笑,“你打算朝雅盧賽兒公主要什麽獎賞?我是說如果我們活著回來。”
“不知道,沒想過。”你抬起頭思索著,“也許我會朝他要一塊封地?但我要那玩意幹嘛呢,蓋個大城堡?還是算了吧,不適合我。”
“我想也是。”她把頭輕輕地靠在你肩膀上。
“也許我會結婚也說不準?”你小心地說。
“別逗了。”思瑞爾笑著白了你一眼,“傻子都看得出來你是個神選。”
“神選怎麽了,神選就不能結婚了?”
思瑞爾張開的嘴巴又閉上,忽然面色凝重地對你說:“你知道神對你肯定有安排的吧?”
你也沉默了,因為迄今為止遇到的這個冒險已經很不尋常了,再加上這強大的魔晶,冥冥中你感覺到自己的命運似乎已經被眾神譜寫好了。
突然一支箭矢從草叢中飛向你的車棚,眼疾手快的你單手攔下了箭矢並迅速鎖定的射箭的方向,但並不只有一個方向在進攻。
雷鳴般的響聲驚到了馬匹,紛紛揚蹄不在前進,任憑車夫怎麽趕也寸步不前。你們身邊的草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十幾名強盜一躍而出把你們圍住。
“認真的?”魯格無奈地搖著頭,還要聽那強盜頭領大放厥詞。
“嘿!不想死就把車上值錢的東西全都叫出來,聽見沒有!”強盜首領舉著手弩對你們喊道。
“怎麽辦?”思瑞爾歪頭看向你,等待你拿定主意。
你也歎了口氣,把身子探出車棚,回話道:“嘿,老大,我們真的趕時間,所以如果你們現在把路讓開,我們會考慮放你們一條生路,快走吧!”
“你敢這麽和我說話?兄弟們給我直接搶!”
“動手?”魯格已經摩拳擦掌,迫不及待了。
“我們得快一點,已經有點耽誤時間了。”說著你拔出巨劍,一個翻身跳下了馬車。
“這事就交給大男孩們吧。”思瑞爾對即將起身的菲拉雅說,她想了想也坐了下來,這些強盜都不值得浪費法術位。
隨著首領的一聲令下,毒箭火箭齊射向你們,但都被賽迪因召喚的精魂守衛輕易擋下,魯格一勒韁繩胯下的戰牛怒吼著衝向強盜,尖銳批甲牛角將強盜們的身子貫穿,牛背上魯格揮舞著長柄斧更是砍瓜切菜一般。 你扛著巨劍兩步斬一人,強盜首領的弩箭完全跟不上你的步伐,兩發弩箭的功夫等當他在想拉弦搭箭的時候,你已經扛著巨劍站在他面前了,魯格也很快清剿了在場的強盜和埋伏的弩手。眨眼間整條馬車道上,除了你的同伴們,只有一地的屍體和站在原地發抖的強盜首領。
“別別別,別殺我!”強盜首領見你一甩巨劍,把鮮血灑在腳下的黃土地上,幾乎是哭著說。
“是嗎?”你掐腰看著他。
“跟他廢什麽話,看我砍了他!”魯格掄起斧頭,這時你卻揮手阻止了他。
“給我個不殺你的理由。”你問。
“我的營地,我的營地有一匹獨角獸,你不殺我就歸你了。”他用顫抖的聲音懇求道。
獨角獸居住在環繞魔法的森林中。它長的像馬,但卻是一種天界生物,他們漫步在森林王國,是極其稀罕的生物。
“嗯?撒謊都不會撒,砍了他!”你說道,魯格聽完舉起斧頭劈頭蓋臉就要砍下來。
“真的!我昨天抓了一個老頭,獨角獸是他騎的!我說的是實話!別殺我!”他大喊著,你一把抓住魯格劈砍下來的斧頭,它停在距離首領不到兩公分的地方。
“你最好是真的有,不然我饒不了你。”你聽到他還抓了俘虜,覺得不等不去他的營地看看了,如果他說的是實話就放了俘虜和獨角獸,就算他扯謊,他也跑不掉。
於是你帶上同伴,安置好馬車,叫車夫安撫受驚的馬兒,你和同伴跟隨首領向他的營地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