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富弼出使衛、越二國已過去兩日,這兩日劉禹任由輿論發酵,毫無作為,彈劾他的奏折如雪片般飛來,劉禹只是不理睬,亦無其他反應。由此輿論發酵愈演愈烈,又過得三日,已有朝臣在早朝時要求劉禹還政於夏王,劉禹大怒,當即令侍衛將之處死於大殿。
劉禹回到禦書房,那鐵青的臉龐便詭異地溫和下來,不見一絲怒火,范純仁在身側問道:“世子激這把火,就不怕弄巧成拙麽?”
劉禹轉過身,凝視了范純仁半晌,直看得他心中發毛,又過得半晌,正當范純仁、曹鼐兩人奇怪時,劉禹卻取出傳訊令,又是一番布置。
待劉禹做完一番操作,便向二人解釋道:“如今火已是燒起來了,滅火容易,可讓敵人輕視我的機會可不容易。朝堂內外的流言也好,或是借勤王之名起兵也罷,皆蘚芥之疾,不足為慮。我所慮者,唯中樞群臣與宮中叛賊耳。”說罷轉身引二人坐下道:“朝堂中樞如人之頭腦,宮中如同人之心臟,如今病灶已侵入心臟和大腦,那區區傷筋斷骨之痛,又算得了什麽?”
劉禹自儲物袋中取出靈茶,也不要二人動手,自顧自便泡起來,待將兩碗靈茶遞給二人,才又繼續道:“如今敵人對我尚有輕視之心,今日我殺那人,亦是為了表明我仍是那個愣頭青的五王子,便是為了將這心腦之病,盡數引出來!因此方才我傳訊,令尚聽我令的部隊,盡數收縮,給他們一條直搗黃龍的路徑。”
“這……”二人面面相覷,不知如何勸諫,又聽劉禹說道:“這一來,敵軍有了入京的通道,便不須四處為患烽火遍野了,除官軍以外,民間小規模的反叛動蕩我翻手可定;二來,我降低敵軍入京的難度,亦可讓王都中的鬼蜮們誤判,他們的威脅在於隱藏,一旦局勢讓他們自覺可以輕松將劉夏王朝滅掉,必然讓他們群魔亂舞,這些魑魅魍魎,只要顯露了行跡,那還有何可怕之處?”
范純仁與曹鼐皆非蠢人,自然一點就通,劉禹這是將他父子二人乃至整個劉夏王族作餌,要引誘那潛伏在暗處的巨大身影現身!“只是,世子如何保證咱們一定能贏?”曹鼐不禁問到。
“保證?穩贏?呵呵~”劉禹輕笑道:“難道不能穩贏便任由敵人削我羽翼,殺我長老,奪我人才嗎?如今我尚不能分辨敵我,如何發展自身勢力?又如何保證自身實力不暴露?要知道,敵人背後站著的可是皇朝啊……”
“大虞皇朝?”
“不錯,此前大虞皇朝四皇子曾前來與我家老祖商談,其他條件倒也其次,只是,他們願意助我等家族老祖合道,且許諾可以讓我等於皇朝為官,享皇朝氣運,我知曉你家老祖亦是到了那一步,怎麽,難道不想著趁此機會拚一把?卻與這腐朽王朝一同隕落不成?須知此次行動,大虞皇朝亦會派遣高手前來相助,你若不願,我亦不強求,只要你替我等保密便可。”
“高侍郎,此事乾系重大,我須向老祖稟報。”
“無妨,不過我亦要告訴你,即便你家老祖要與王國同休,哼哼,我等亦是不懼!”
“……我自會勸說老祖。”
“如此甚好!”
……
“原來如此,想不到你已歸順了大虞皇朝。”
“此次大虞皇朝勢在必得,虞皇特意派來一位輔國大臣前來與我相談,而那位輔國大臣,正巧與我是本家,
我兗州褚氏當初亦是出自大虞褚氏。” “竟有此事?那下官要提前恭喜褚大人了。”
“呵呵~不必如此,若非如今夏王昏庸,世子暴虐,老夫也不願做那不忠之人。話說回來,裘將軍,你亦是天資聰穎之輩,不過差了些時運罷了,若有氣運可乘,又有資源支持,他日合道,亦非不可能。”
“這……”
“呵呵,裘將軍不必著急答覆老夫,若裘將軍願為了自家前途,搏上一搏,屆時自有機會,老夫亦銘記裘將軍同僚之誼,上進之心。”
“那……下官便謝過大人,大人但有差遣,裘恩萬死不辭!”
“哈哈哈……過了……過了……來,喝茶……”
而在王都另一座宅院中,太常寺卿陳力正垂首聆聽教誨。他是丞相一系官員,今日世子於大殿殺人,朝野震驚。而死去的官員正是自己的胞弟,禦史大夫陳智,令他痛不欲生。
丞相長子褚生蓮前來看望, 對陳力鄭重道:“我父親未曾想到,那豎子竟敢在大殿行凶,以至於救援不及,使陳禦史死於非命,他亦是悲痛萬分。只是如今多事之秋,他老人家仍需謀劃布置,因而使我代他前來,望陳兄節哀!”
陳力聞弦音而知雅意,下拜悲聲道:“下官多謝大人掛念,只是如今大事將近,下官亦不敢因舍弟之事耽誤丞相大計,大人但有差遣,下官在所不辭!”
褚生蓮點點頭道:“陳兄可想報仇?”
陳力微微一震,旋即赤紅著雙眼道:“褚兄要讓我如何做?”
褚生蓮哭笑不得道:“陳兄安心,不是讓你去拚命,你可如此如此……”
劉禹在布局,叛黨亦在蓄力,大夏王朝亂象已生,采摘果實的時刻已然到來,但叛黨要確保自身實力不受太大損失,以便在不遠的將來,進入大虞皇朝後,有更多的籌碼和實力應對來自其他勢力的挑戰。
……
禦書房中,劉禹此時尚有閑心修煉,這是他在這亂世之中安身立命的本錢,亦是他面對各種挑戰的底氣所在。這幾日的修煉頗有所得,如今他距離突破已近在咫尺,只須再加把力,便可突破築基後期。
“呼……”
劉禹自入定中醒來,如今局勢紛繁複雜,每日都有新的變數,可容不得他為了突破個小境界就閉關個三天五天的。因此即使就差臨門一腳,劉禹仍然選擇停下。
看過了王亞樵傳來的消息,劉禹嘴角微微揚起,看起來,敵人已有些控制不住了,各地起兵清君側,應就在這幾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