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蘋回到家的時間還不算很晚,送她樓下,看到上樓了以後,我才開始走到亭江路公交車站,那時候離末班車已經很近了,坐上公交車,從2路轉到28路,就已經是末班車了。
我回到家的時候,家裡人正在看電視。
我媽媽見到我,驚奇地叫起來,說:“你可終於回家了,急死我了。”
我說:“你們怎麽知道我要回家的?我都沒有給你們打電話,說我要回來吧?”
“你這臭小兔崽子是沒有打電話,”我媽說,“可是一個晚上我們電話已經響了好幾次了。”
“什麽呀?”我說,“什麽情況?”
我爸說:“有一個叫紅蘋的姑娘,問你到家了沒有?”
“快跟媽媽說,你是不是約會去了?”我媽媽說。
我看她的笑容那麽燦爛,她盯著我的眼睛充滿了期待的光芒,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我爸爸搓著手,感覺就像剛完成了一件大事一樣輕松愉悅。
我不好意思走到客廳。
這個時候我發現我是很害羞的。
我媽媽拉著我在沙發上坐下來,她說:“真談戀愛了?那姑娘怎麽樣?”
“那肯定是真的,鐵定是真的。”我爸爸說。
“真的?你們都一起看電影了?”我媽說。
“一起看電影有啥稀奇的?”我說。
我爸爸左手展掌,右手握拳,“啪”的一聲,右手的拳頭打在左掌上,然後自豪地說:“終於邁出這一步了,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就是呀,”我媽媽說著興奮地拍打我的大腿,“我早就說了,我們的兒子那麽優秀,怎麽可能打光棍呢?”
“我也沒說他會打光棍,我是擔心他太過靦腆,太過矜持。”我爸爸說。
“終於不用我們操心了,太好了。”我媽媽說。
“敢情你們一直操心我的終身大事呀,擔心我打光棍一輩子?”我說。
“哪能不擔心呢?”我媽媽說。
“你媽媽一直怪我,說我在你中學的時候管得太嚴,沒有鼓勵你去談女朋友,你媽媽整天嘮叨,說什麽要是你以後不會談戀愛,打一輩子光棍怎麽辦?你看現在,這不挺好的嗎?”我爸爸說。
“本來就是呀,”我媽說,“咱家這個條件用了著讓孩子那麽辛苦嗎?”
“咱家啥條件呢?”我爸爸說。
這好像有抬杠的味道了。
我趕緊說:“你看你們整天都操心啥呀?談戀愛這種事情都能操心,你們是不是太閑了?”
“做父母的哪有不操心?等你做父母了你就知道了。”我媽說。。
“要操心,也是女孩子的父母操心,男孩子有啥操心的?男孩子隨便到三十歲再談戀愛結婚都不遲。”我說。
“你可別,”我媽警告我,“你可別有這種思想。”
“從人類進化的角度來說,目前的人類進化並不因為人們生活好了,生育年齡就有重大的變化。”我爸說。
“聽到了沒?科學都這麽說了。”我媽說。
“可是我們大學生也得學習呀,難道我邊讀大學邊當爹嗎?”我說。
“學習是次要的,籌備當爹才是主要的。”我媽說。
“不能這麽說,”我爸說,“畢竟還是學生,學習還是主要的,學習不好,畢不了業,以後連工作都沒有,還說什麽當爹?”
“就是呀。”我說。
“談戀愛又不影響學習,
”我媽說,“兩個人一起學習效率還更高。” “年輕人,記住,人家還是年輕人,”我爸說,“年輕人談戀愛,不影響學習的能有嗎?”
“想不影響學習也可以,”我說,“非要經費要保證。”
“這個沒問題,孩子,”我媽說,“以後你的零花錢加三倍。”
我爸不吭氣了。
“那你不給我爸也加一點嗎?”我說。
我爸向我投來讚許的目光。
“學習方面吧,能夠保證畢業就差不多了,到時候我給你活動活動,找個出版社做個編輯, 或是學校做個老師應該是沒問題的。”我爸說。
“我就這麽差嗎?”我說,“現在我們雙向選擇,自主選擇職業,我要憑自己的本事,做自己最喜歡的事情。”
“孩子他爸,你看到了沒?孩子還是個孩子,不操心能行嗎?”我媽說。。
他們的對話已然把我排斥在外了。
“你們這就是不信任我。”我抗議。
“呵呵,有志氣。”我爸說。
“你還是趕緊給紅蘋回電話呀。”我媽說。
給紅蘋掛了電話,聽起來對方還有點像打算長聊的意思,可我是在客廳,這個多不方便。
我趕緊約明天去北海公園的事情,然後就掛電話了。
我媽一直在我旁邊,看著我打電話,大概也是聽得八九不離十,完全不考慮我的私隱。
我還沒回到家的時候,我覺得自己是一個獨立的人,堂堂男子漢,進了家門,我才發現我確實還是個小孩,壓根沒人把我當一個大人看。
我還是多出去和紅蘋在一起耍玩吧。
我媽說:“多帶點零花錢,大方一點。”
我說:“行,只要你多給一點,我就能多大方一點,你給多少,我就能有多少大方。”
我爸呵呵地笑起來,真是惺惺相惜,感同身受啊。
等我躺在床上的時候,我覺得自己真的好幸福。我現在真的能夠理解荊棘所說的,談戀愛沒錢真不行。想到荊棘,我就希望他積極地去搞錢,不要再過苦行僧般的日子。
想起這個家夥,我最煩的是他每天都上圖書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