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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星縹緲》10、她不再來找我
  她不再來找我,我也不再找她。生活平靜,和沒有跟她認識前一樣。這樣的生活維持了一個多月。我很少想她,也很少見到她。

  “我跟他已經沒有任何關聯了。”我聲明。

  影子愣了半天才說出一句話:“不可能。”

  “你太單純了,我要的不是戀愛,是詩和遠方。”我對他說。

  其他幾位先生笑起來了。

  “不信?”我說,“我的單身的生活還沒過夠呢,我又不是傻瓜,幹嘛去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其實無所謂信不信,倒是影子看起來有點惜香憐玉的味道。

  有那麽幾天,我又想到她了。經過一段時間的雕塑,她在我心中已然成為小美人。老實說,她本來就不錯,只是戴著眼鏡,使我不由自主的記起《圍城》裡提到的一句話:“誰也不會去挑逗一位戴眼鏡的女士。”我想寫一封信,告訴她別戴眼鏡了。當然我沒有那樣做。

  也許出於我的注意,在綜合教學樓,我遇見她了。她還是戴著那一副大眼鏡,她臉上大概是施過粉了,白白淨淨的,顯得很細嫩嬌美,她的長發烏黑飄柔,還是那麽輕盈誘人。

  她又和夏風在一起。

  “紅蘋,”我叫她。

  她好像連詫異都沒有來得及表現,站在那裡。

  她可能早就見到我了。至少從夏風詭異的眼神裡,我覺得她們即便是剛才沒有看到我,在被我發現之前,估計也是正好說到我了。

  我望了夏風一眼,她的眼神無置否認。對了,我們彼此都還沒有互相介紹呢。

  我走上前去,到她們跟前時,紅蘋還扭捏地望一下,才回過頭來對我說:

  “是烏雲!我剛才沒有看見你。”

  “你當然沒看見我,但我看見你。”

  “天冷了,也別吃那麽多辣椒,小心把心都燒壞了。”

  “我沒吃辣椒,就是放了些胡椒粉。”

  “你那個胡椒粉是冒牌貨,裡面裝的淨是火藥。”

  “這是法政人的鼻子,你應該控告這種行為。”

  “我會的,你放心。”

  這時,夏風扯了一下紅蘋的袖子,提示她注意形象。

  “這是在樓道,別那麽大聲,就是你很多人看書呢?”

  這個時候我才想起我應該要有禮貌,要主動的和她的朋友說話。

  我說:“這就是夏風吧?”

  夏風說:“是的,你是烏雲?”

  “正是本尊。”我說。

  “如雷貫耳,”她說,“紅蘋把你誇得跟花兒似的。”

  紅蘋瞬間就臉紅了。

  “我什麽時候誇過他?”她抗議,“你瞎說。”

  我哈哈大笑,說:“任何誇我的語言都是可靠的,但是把我誇成花兒似的,確實有一點點偏差了,我好歹是個男的,怎麽能誇成花兒呢?”

  “就是,就是,我再怎麽誇,也不能把他誇成花兒呀?難道我男女不分?”紅蘋說。

  “看看你們倆個,還沒怎麽的,就像開始一致對外了?紅蘋,你這是重色輕友,我抗議。”夏風說。

  “我哪有?”紅蘋說,“我是最重友輕色的。”

  “都夫唱婦隨了,還重友輕色?”夏風不依不饒。

  我趕緊給他們解圍。

  “要回去了?”我說。

  “沒找到座位,只能回宿舍了。”夏風說。

  “現在的大學生,連上晚自習都這麽瘋狂,我這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麽瘋狂的學習。

”紅蘋說。  “就是呀,我原來以為高中生學習已經很瘋狂了,沒想到,上了大學才知道小巫見大巫啊。”我感慨。

  “我就問你,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夏風說。

  她只是香草電影的台詞風格。

  大家都笑了起來。

  然後夏風趁機說道:“你們先聊吧,我先回去了,紅萍。”說著就邁步,走了。

  “等一下嘛,我也要回去了。”紅蘋在後面喊。

  “你回去幹嘛?”夏風說。

  “不回去,我在這裡幹嘛?”紅蘋問。

  “你們兩個,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多嘮一會兒。”夏風說。

  我就喜歡夏風這個風格,真的是夏天的一陣清風,讓人整個身心都暖暖的,很舒坦。不像某些人,對,說的就是你,哎,那簡直是秋風掃落葉,不,是冬風,冬天的風,隻管刮冷風,不管人家溫度。

  我有一點失落,但眼前這麽一個大活人,眼巴巴的等著我說話。

  夏風早就從樓梯口跑下去了。

  “這麽久沒見你了,學得怎麽樣?”紅蘋說。

  “沒學什麽東西。”我說。

  “你每天都在忙,不是嗎?”她問。

  “是呀,一直在忙,總感覺忙著學東西,但是你這麽一問,我突然發現自己沒學到東西,都在瞎忙。”我說。

  “我也是,沒學到東西,整天忙忙碌碌,暈頭轉向的。”她說。

  “法政人不應該說這樣的話,不可能沒學什麽東西,你應該實事求是,說學了這些這些,分開的來說是這些這些。證人是誰,這都是得說清楚,然後總得來說,是有些進步了。”

  還沒等我說完,她就笑得只有掩嘴的功夫了。其實我喜歡人家笑得露齒,露齒而笑,那麽坦然,為什麽一定要把可愛的牙齒遮掩,再說她的牙齒很整齊,也很潔白,更別說,那牙齒的外圍是一圈紅潤的嘴唇。啊,好的嘴唇呀,一顫動起來真讓人浮想聯翩。

  “你真逗人,”她說,“簡直是大法官。”

  “不敢當,不敢當,”我不失謙遜,我稍降半拍音,“這麽久了,你怎麽沒來找過我呢?”

  “我正想問你呢,你倒好意思問起我來。”

  我得解釋了:“這段時間我挺忙的,所以沒有去找你,不過,說實話,我不好意思去找你。”

  她笑起來:“我倒沒有騙人的籍口,我挺閑的,就是不敢打擾你,因為你忙,況且,我也不可能就好意思找你呀。”

  “你沒著涼吧?”我問。

  “說真話你又不信,要我怎麽辦?”

  “我信,誰說我不信了?”

  “那你剛才怎麽說來著?”

  “我說我信。”

  她真的狠狠的打了我一拳,我摸摸那一片被打到的“地皮”。

  我說:“莫名其妙。”

  “你還欠我一樣東西。”她閃動著明亮的眼睛。

  “是嗎?”我想想,當然想起來了,便忙道,“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

  “還有利息呢?”

  “高利貸?”

  “利滾利,利生利,你看應該還多少吧?”

  “我都要破產了。”

  :“那就宣布破產吧、不過,得經我們調查。”

  “我先賄賂你,你總該放我一馬吧?”

  “怎麽個賄賂法?”

  “反正沒有座位,我們去看電影吧?“我說,”我包場,當然,不是包整個電影院,就包咱們倆的票,去吧?”

  “去就去,走吧,說定了請客的,可別賴帳。”

  “我會賴帳嗎?你看我像那種人嗎?”

  “你是典型!”

  我這是第一次邀請女孩子看電影,據說許多愛情故事都是從看電影開始。

  如果說借書是她向我拋出的紅繡球,我想請她看電影就是我給她送荷包。我也弄不清,當時怎麽會提起請她看電影,反正我不得不承認,我對她開始有些意思了。

  那個晚上我們都是在快樂的恍惚中度過的,一點都沒有拘束。電影是《新梁山伯與祝英台》,電影故事改變的梁山伯與祝英台故事的悲劇結局,大筆一揮,成了一個喜劇故事。

  “還挺好看的,是嗎?”我說。我們從電影院出來。

  “真有意思,”她說,“就是用現代人的思維去瞎編,真逗人。”

  “什麽’同性戀’的新名詞都用上了,哈哈。”我笑道。

  “他們沒有討論男女平等、婚姻自由之類的話題已經算可以了。”

  “沒喊上這些口號真是一種遺憾,”她說,“既然是當作笑料來拍,乾脆讓人笑個夠,荒唐就荒唐透頂,把馬列啥的都一並搬上去。”

  “那可能就沒人敢看了,笑死半個劇場。”

  我們又在操場上走了幾圈,然後我送她回宿舍。

  我發現跟女孩子在一起也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 她的聲音讓我覺得人的聲音其實真的可以很優美。美麗的東西賜予女孩子的真不少,也難怪賈寶玉愛她們,連我都愛上女孩了,還有人不愛嗎?不愛就是怪物了。

  我喜歡見她,甚至喜歡了她的眼鏡。又是連續的幾天,我都想找她,也不知道找她具體做什麽,只是想著一起看個電影也好,或者就聊天也很好。我開始設想她的身世了,但這一想對她很不利,她那副戴眼鏡讓我感受到她冷傲的才氣,也是我為以後的日子擔心,要是她是我的妻子,那樣的慧眼可不是好兆頭。我要是哪天洗碗,摔破了碗,那場面,嘰嘰呱呱的,還能怎麽活呀?

  又想到隻跟她做一般朋友了,一般朋友好,沒有太多的顧慮,可以祝她幸福,幸福不了,也別說我的壞話,我也不會受她的氣。

  現在我發現自己能力上的缺陷了,我竟發現自己沒有自信能夠能抓得住一個可能比自己優秀的女孩。發現了這一點,我才明白為什麽古人說女子無德無才便是德,大道理呀。我還發現自己在生活上也這麽自私,竟然不顧別人的安危,把自己所不敢愛的女孩推給別人去伺候,自己趁機輕松。

  還有一個大發現,讓我感到十分高興,我發現人們在對待心理問題,有一個共同點,寧可自己折磨自己,也不讓別人來折磨自己。我發現我也只是人群中的一員,那麽普通,那麽平庸,那麽一般,所以我高興。這個發現讓我把前面兩個讓我不舒服的發現抹去了,一筆勾銷。我依然是開心的。再說,想這麽多問題,都是沒用的,我也沒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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