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艱難的決定。

　　和很多行事謹慎的人一樣，我為了給我們的關系降溫，做了很多假設，從中選擇了最優的方案，那就是以合理的理由減少接觸的機會。

　　我告訴她:“這個周末，我想回家。”

　　她說:“是嗎?幾點回來?”

　　我說:“我好長時間沒有在家裡呆了，我想星期天晚上才回來。”

　　她說:“是嗎?那我也回家，我也好好長時間沒回家了。”

　　我說:“我不光是好長時間沒有回家了，我現在發現我都好長時間沒有踢球了。”

　　她說:“是呀，我也是，我們宿舍她們都說我重色輕友，都好長時間沒有和她們一起逛街了。”

　　我說:“看來我們都已經脫離集體了。”

　　“我們是小集體了。”她說。

　　“對呀，”我說，“再這麽下去，我們的大學生活跟別人就都不一樣了。”

　　“我們確實領先一步。”她說。

　　“我們早戀，如果再找幾個月，我們都成新聞了。”我說。

　　“中學你談過戀愛了?”她說。

　　“沒有，”我說，“中學的時候我很乖的。”

　　“肯定有，”她說，“我覺得你一點都不單純。”

　　“我還不單純呀?”我說。

　　我是覺得她的判斷有點不可思議的，甚至有點傷害到我了。

　　“那你怎麽說我們在中學會成為新聞?”她說。

　　“我說如果把時間往回倒推，回到中學，我們這種關系會成為新聞。”我說。

　　“為什麽我就沒有想到這一點?”她說。

　　“你沒有想到這一點，並不證明你不知道這一點，”我說，“你不知道這點，並不證明事實不是這樣。”

　　“說正經的，你就說一下你高中的戀情吧，我不生氣。”她說。

　　“我說正經的呢，”我說，“真沒有，難道你有?”

　　“我要是說有你會不會生氣?”她問。

　　“不會生氣。”我說。

　　“沒有，”她說，“我也沒談過。”

　　“肯定談過，你這麽漂亮，肯定有男生追你。”我說。

　　“是有男生追過我，可是我沒同意。”她說。

　　“看到了吧，有了吧?招了吧?”我說，

　　我平靜的心開始起了波瀾。

　　“怎麽了?吃醋了?兩個女孩在中學的時候沒有男生喜歡過呢?”她說，“有人喜歡有什麽奇怪的嗎?”

　　“我就覺得很奇怪。”我說。

　　“難道你中學的時候沒有喜歡過一個女生?我不信。”她說。

　　“我真沒有，”我說，“哪像你這麽招蜂引蝶?”

　　我現在覺得我跟她談戀愛談虧了。

　　“瞧你，一個大男人，心胸那麽狹隘?”

　　“我還心胸狹隘呀?”我說。

　　這個事情還不好發作。

　　“你肯定談過，”她說“你這種多情郞不可能沒談過，說不準情緒的，不知道寫了多少?”

　　“我寫過嗎?你收到了?”我說。

　　“你又不是寫給我的，我哪裡能收到?”她說。

　　“那你收到誰的?”我說。

　　“真沒有?我不信。”她說。

　　“我應該說有嗎?”我說。

　　“應該。”她說。

　　“有。”我說。

　　她臉色有些不好看。

　　我們在花園小靜旁的石凳上，旁邊花圃裡鮮豔的紅玫瑰並不能使她顯得快樂，

因此我了笑起來。　　“笑啥?”她強裝出一絲笑來。

　　“我看女人就沒有不吃醋的，我現在可以理解為什麽人們喜歡林黛玉。”我說。

　　“我怎麽吃醋了?”她說。

　　“別嘴硬了，誰叫你問起這些呢?自作多情，活該。”我說。

　　“怪不得你對我三心二意的。”她說。

　　她顯得很委屈。我想她現在後悔了。

　　我說:“三心二意不得了了，你看看，三比二，這個比分多大呀?要是國足能在世界上踢出這個水平來，我懷疑，以後就不用計生了，大半國人會高興得跳樓的跳樓，跳河的跳河，跳海的跳海。”

　　“那你就高興了?”她說。

　　“當然，能這樣瘋狂的死去該是一種幸運，這是一種快樂的死法。”我說。

　　“你真消極，以後我不理你了。”她說。

　　“等到你不理我的時候，我也可以安心地狂歡而死了。”我說。

　　“那你感謝我吧，”她露出一點笑意，“因為我拯救能力的生命。”

　　“還沒到時候。”我說。

　　“反正都得謝，現在謝了以後還可以賺一些利息。”她說。

　　“可別做我的恩人，我懷疑我活不了那麽久。”我說。

　　“我發現你一點都不珍惜生命。”她說。

　　“也許吧，可你告訴我生命的意義。”我說。

　　“你這樣的人怎麽會找不到生命的支點呢?”她說。

　　“我不是神，我是人，我為什麽一定要懂?”我說。

　　“我還以為你是神。”她說。

　　我們都笑了起來，氛圍就又輕松的。

　　“我媽媽經常說，現在的人活得那麽好，那麽幸福，不像他們那一代人，連飯都吃不飽，”她說，“我說我們這代人也有很多煩惱，她根本不信。”

　　“人生來或許就受苦的呢，”我說，“只是受苦的方式不一樣罷了。”

　　“不敢苟同，”她說，“我覺得人生來就是享樂的，不然人何必到世界上來呢?。”

　　“你這是享樂主義。”我說。

　　“這不是享樂主義，”她說，“我覺得我讀書還比你努力，就事論事，你可以縱觀人類歷史，人們奮鬥著，掙扎著，只不過是為了圖一絲快樂，當然，這快樂也分有不同檔次，有精神上的快樂，有物質上的快樂。”

　　“行了，反正你可以把許多歪理拿來騙我，”我說，“對的，你高中時候收誰的情書呀?”

　　“你先說你的吧?”她說，“你先說你的故事，我才會告訴你。”

　　我說:“我沒有故事。”

　　“你知道嗎?”她說。

　　我“嗯”地一聲答應下來。

　　“我們班的一個男同學，已經給夏風寫好幾封信了。”

　　“一個班還用得著寫信?”我說。

　　“不寫信怎麽辦?”她說，“你以為每個人都心裡這麽幸運呢?”

　　“他們膽子太小。”我說。

　　“你以為每個人都像你這麽厚臉皮呀?”她說。

　　“我臉皮上薄的，”我說，“那個誰?影子的臉皮才是真的厚。”

　　“聽說影子還約過夏分，沒約出來。”她說。

　　“真的?”我說。

　　“你不知道?”她說。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我說，“過一會兒回宿舍問一下影子，這小子，膽子太大了。”

　　影子約夏風的事情，確實出乎我的意料。

　　我跟夏風沒有關系，但是我還是不希望別人約了夏風，尤其是我們宿舍的人，或者是我身邊的人。

　　“真的，怎麽會有這樣的男生?一點羞恥感都沒有。”紅蘋說。

　　“這樣的男生可多了。”我說。

　　“有損男人名譽。”她說。

　　“男人天生就是追女人的。”我說。

　　“那你不是天生的?”她問。

　　“我是我媽生的。”我說。

　　然後她站起來，說:“我們去操場跑個步嗎?”

　　我說:“好呀。”

　　到了操場，她就跑了起來。

　　我跑在她後面。

　　她說:“沒見過這麽厚顏無恥的男生，老是追著女孩子。”

　　我說:“我可沒追你。”

　　她說:“還說不追?哈哈。”

　　“就是不追。”我說。

　　我加快步子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