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學校大門口的公交車站,是會遇到好多同學和老師的,所以我們站在公交車站的時候,兩個人站著都很乖,我們自認為,別人看到我們兩個,一定不會以為我們是情侶,我們聊著天,眼神有些曖昧,但是,我們都保持一定的距離,沒有黏在一起。
周五晚上放學的時候,公交車站的人比平時要多,因為有很多本市的學生,平時也是住在學校裡,到了周五放學時就紛紛等公交車回家去了。
大學每個班放學的時間不一樣,但大抵也都得四點以後才放學。
因為天氣開始熱了,紅蘋穿起了裙子。我一直沒怎麽在乎她穿什麽衣服,看到她穿的裙子在人群中一站,真的有眼前一亮的感覺。
我說:“穿裙子了?”
她說:“都穿好幾回了。”
“今天穿起來顯得特別漂亮。”我說。
“一直都這樣啊。”她說。
我就不說話,像吃了糖蜜一樣,心裡甜蜜蜜的。
她看著我羞澀地笑。
我說:“明天我們去北海公園玩吧?”
“有點遠呢?”她說。
“那就去沿江公園吧,就在你們家門口。”我說。
“你不是說好幾天沒回家了,要呆在家裡嗎?”她不懷好意地問。
我說:“是呀,可是白天不用呆在家裡面,白天呆在家裡面多無聊呀。”
“可是明天我還想睡懶覺呢。”她說。
“沒事,”我說,“我晚一點過去找你,然後你可以睡個懶覺再起來,我到你那裡也需要一點時間。”
“可是沿江路沒什麽好玩的。”她說。
“那就北海公園?”我問。
“都說太遠了。”她說。
“那就國圖?離你們家近。”我又提出一個方案。
“去圖書館呀?好不容易休息一下,又要上圖書館了?”她說。
“那去哪裡?”我問。
“我也不知道。”她說。
她的語氣裡面有一些嬌羞。
“要不我們早點回學校吧?”我說。
“不是說要回家呆時間長一點嗎?”她說。
“可是,可是……”我支吾起來。
她偷偷地瞄了我一眼,偷偷地笑。
我們聊天的時候很容易就把周邊的環境給忘了,直到有一個人叫了紅蘋的名字,我們才不約而同地回頭向身後看過去。
“夏風?”紅蘋開心地叫起來。
她們兩個竟然像小姐妹一樣抱了一下。
這讓我很眼饞。
我張開雙手說:“還有我呢?”
紅蘋一腳給我飛過來,說:“滾。”
“你剛才不是說不回去了嗎?”紅蘋問她。
夏風說:“是呀,原來沒打算回去的,剛才接到我媽電話說我大姨從國外回來,今晚回去吃飯。”
“你大姨也在國外呀。”我問。
我敢肯定我的語氣裡有些豔羨。
我們習慣對國外由衷地羨慕。
“她們一家都很厲害的,”紅蘋說,“妥妥的高二代。”
“我們這種家庭也不好,壓力太大,”夏風說,“我都覺得我是我們家最笨的一個。”
“你明年不是也出國了嗎?”我說。
“是有這個計劃,所以現在非常忙,”夏風說,“我現在還是感覺詞匯量太少。”
“平時連周末她都很少回家的,你知道嗎?”紅蘋跟我說。
“都在學校看書?”我說。
“沒辦法呀,”夏風說,“回家太浪費時間了。”
“你們回去坐幾路車呀?”我問。
“平時應該是11路就能到,”夏風說,“不過今天趕時間,我爸叫司機過來接我,應該一會就到。”
我們都停頓了一會兒。
“其實我不喜歡人家開車來接我,”夏風說,“我覺得公交車挺好的。”
“人擠人還好呀?”紅蘋說。
“主要是熱鬧,是吧?”我說。
“就是呀,坐公交車能看到很多人,能聽到很多故事,很美妙的。”夏風說。
“你這算不算凡爾賽?”我說。
“真不是,”夏風說,“我還真喜歡坐公交,開學那天我就是坐公交車來的。”
“那那麽多行李你扛得動嗎?”我問。
“人家就沒帶行李。”紅蘋說。
“不帶行李怎麽開學?”我懵了。
“人家爸爸頭一天先把行李送過來了。”紅蘋說。
“我-- K———,”我差點爆粗口,剛發出第一個音,後面的韻母音就全部硬生生地吞到肚子裡面去了。
紅蘋踢了我一下。
“粗野!”紅蘋說。
“我沒說,不是嗎?”我說。
“那叫率性。”夏風說。
這算不算幫我解圍?反正我覺得受寵若驚。
紅蘋說二路車來了。
紅蘋說:“我車來了,我先走了?”
紅蘋跟夏風揮手。
我跟在紅蘋後面,我說:“我也先走了。”
“好的,拜拜,周末愉快,周一見。”夏風說,
“周末愉快,周一見。”紅蘋說。
我說:“周末愉快。”
到了二路車車門口,紅蘋說:“你不是八路車嗎?”
“八路車太慢, 二路車到七星橋,轉也可以。”我說。
紅蘋沒有說話,又偷偷地笑。
我們在公交車上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
這是公交總站,車還在上,我們從車窗往後面看,看到有一部黑色的豪華轎車,停在公交車後面不遠的地方。
車上下來一個英俊的司機,身材扳直,朝夏風揮手,動作瀟灑。
等到夏風朝車走過來的時候,司機繞過車尾,打開後座的車門,左手搭在車門的上沿,筆直的站立著。
夏風小跑過去,說:“小李,不用這麽客氣,我自己能來。”
說著她就熟練地斜著身子穿進車裡。
司機優雅的把車門關上,然後繞過車尾,打開左前門,上了車。
整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好優雅呀。”紅蘋說。
“這樣的姑娘誰敢娶呀?”我說。
“嚇怕了吧?”紅蘋說。
“女人太優秀了,也是麻煩。”我說。
“你這是羨慕嫉妒恨吧?”紅蘋笑我。
“還是普通人家好。”我說。
“像我這樣普通人家的姑娘,處起來沒有壓力對不對?”她說。
“就是。”我說。
“只能說我們和別人真的不是一個圈子呀,”紅蘋說,“像我們這樣的人,也就只能擠擠公交了。”
“我覺得挺好的。”我說。
紅蘋瞅著我,欲言又止。
等到車開了以後,她才說:“夏風這樣的女孩,普通的男生確實也真的只能望而卻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