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後的葛白尼,給家裡拉了網線。過上了昏天暗地,沉迷DotA和歐洲杯的生活。
偶爾會約蔡欒來家裡一起看球,如果清醒的時候是白天,就會約他去踢球。但很多時候並不在白天清醒,可以說,他的生活作息基本跟地球自轉脫離關系了。
主要是,現在打DotA,對他來說,有著一種神聖感。
他買了正版war3,而且是美國版,因為國內發行商是奧美,他不確定上的戰網是不是一個戰網。
上了美國戰網之後,重新和羊刀聯系上,開始跟他一起玩。
這時候也有了skype,幾人開始語音連麥。
一起打遊戲,一起討論怎麽修改,一起研究英雄設計。
就這樣,DotA開始慢慢完善,人數也越來越多。
藍淑嫻能聽見兒子有時候在房間裡用英語大呼小叫,沒在意,高考都考完了。此時不放松,更待何時。
直到有一天,盧琳來電話:“多少分?”
葛白尼是被電話吵醒的,迷迷糊糊問:“啊?”
盧琳喊道:“我問你多少分!”
葛白尼呆呆地說:“能查分了啊。”
盧琳盡量讓自己心態平和:“能了。”
葛白尼:“那你多少啊。”
盧琳沒壓住:“我問你呢!”
葛白尼:“我也不知道啊,我都不知道能查了。”
盧琳咬著牙:“快去給我查!”
葛白尼:“好。”
放下電話就又睡過去了,昨晚上看完歐洲杯帶打DotA,睡了不到兩個小時,今天幾號來著就能查分?
過了沒多久,電話又響了,還是盧琳:“你分兒呢?”
葛白尼擦了一把哈喇子,嘿嘿笑:“盧琳?”
盧琳:“說!”
“我夢著你了。”
“我問你分!不許掛電話,馬上給我查!”
“好好好,哎?不掛電話我拿什麽查?”
對面沉默,葛白尼順著電波,感覺對方生氣,趕緊說:“我用座機我用座機。你等著我開免提。”
拖拖拉拉去翻準考證,要用到上面的準考證號。找了半天才從一本小說裡找到,是紫川,當書簽用了。
然後拿著公放的電話到客廳,準備播座機。
藍淑嫻正在客廳裡做體操,看兒子出來,拿著準考證和手機,眼睛一亮:“能查分了?”
葛白尼跟沒骨頭似的點點頭,太累了真的,影魔那貨非要拉著自己問中國人是不是都會拆膩子空腹,昨晚上光聽他在skype裡尖嗓子學李小龍了,現在自己還有點耳鳴。
艱難的拿起座機話筒,藍淑嫻問:“怎麽不用你自己小靈通查?”
葛白尼:“盧琳不讓我掛電話。”
藍淑嫻眼睛又是一亮,她可太喜歡盧琳了,從小就喜歡,故意大聲說:“哎呦,這麽關心你啊!”
對面盧琳臉紅到能穿透電話線。
葛白尼朝親媽擺了擺手,準備撥號查分。
多少號啊?
就對小靈通問:“多少號啊?”
盧琳氣不打一處來:“25xxxx1!”
葛白尼嘟囔:“收到!”
撥通了,請輸入準考證號。
您的成績是——
藍淑嫻停下動作,盧琳豎起耳朵。
語文:133.3。
數學:114。
英語:135。
文科綜合:248。
總成績:630.3。
藍淑嫻和盧琳聽完已經眨不動眼睛,葛白尼則嘟囔:“六百三麽,還點三,也不知道哪來的點三。”
邊嘟囔,邊藍淑嫻示意自己回去睡覺,拿著小靈通回屋準備上床,還問盧琳成績,盧琳的聲音似乎有點不太對:“你知道麽葛白尼,你應該是全校第一,壓了第二名27分……今年題真不比去年簡單多少。”
葛白尼上了床:“跟我有啥關系,你到底多少分。”
盧琳:“我第二。”
葛白尼笑了,終於有了點精神,剛想說什麽,就看見藍淑嫻衝進房間:“你沒查錯?準考證給我,我再查一遍!”
葛白尼埋怨:“媽你別搗亂,跟盧琳有正事聊。”
藍淑嫻打趣:“你這是重色輕母啊葛白尼。”
電波兩邊的人小臉都是一紅。
葛白尼把準考證遞過去,藍淑嫻樂呵呵的去客廳又查了三遍,確實是630.3,想去告訴丈夫,想了想怕他太高興睡不著,算了等醒了再說。
葛白尼此時對電話說:“我媽走了,咱倆繼續。所以,哈工大?”
上輩子盧琳去哈爾濱商業大學,其實浪費了不少分。
這輩子的盧琳肯定地說:“嗯,哈工大。”
葛白尼嘿嘿傻笑。
盧琳繼續問:“你想學什麽專業?”
葛白尼斬釘截鐵:“會計學。”
盧琳驚訝道:“啊,我也想學會計。”
葛白尼嘿嘿笑:“這不巧了麽。”
盧琳也笑了。
兩人隔著電話笑了一會,盧琳忽然說:“咱們,什麽時候慶祝一下?”
葛白尼:“嗨,慶祝啥呀,早就確定了的事兒。”
盧琳幽幽的聲音:“你是不打算見我了?高考結束到現在,連個電話都沒有。”
什麽虎狼之詞!
葛白尼趕緊說:“不是,我拉網線了,哎,是有點沉迷網癮,但其實也算是正事。而且最近又歐洲杯……”
盧琳聽著傻小子胡謅,心說這人怎麽愛好怎麽這麽多,這以後還了得!
不對,什麽以後,什麽虎狼之詞。
葛白尼最後說:“要不,明後天咱們去報志願,早點去,然後……然後咱倆直接去哈爾濱!看看咱未來的母校。”
盧琳眼睛一亮:“你認識地方。”
葛白尼:“特別熟!”
倆人又在電話裡嘻嘻哈哈一會,收了線,沒多久蔡欒電話也打進來了,互相問分兒,他考的也挺好,目標是東北林大,果然也在哈爾濱。
“哎,不知道那傻逼現在怎麽樣。”
葛白尼說:“前幾天我跟傻逼連了skype,一臉胡子,頭髮老長了。我問他為啥不剪,他說剪個頭得35鎊,合人民幣三四百!”
蔡欒也來勁了:“哈哈,咱倆送他個電推子。”
“我看行。”
兩天后,報志願。
其實報志願不用非得來學校,04年也開通了網絡報志願的接口。不過來學校有老師輔導,還是會靠譜一些。
葛白尼和盧琳早早到了學校,還沒幾個人,他倆背著旅行包來的,報完志願直接去哈爾濱。
葛白尼到了教室,果然自己是第一個來的,班主任於老師已經坐在講台上了,看見葛白尼,就笑了出來。
那天跟蔡欒通話之後,又睡了倆小時,起來就把成績跟老師們說了。沒有人不驚喜。
於老師打趣:“狀元來了?”
葛白尼:“拉倒吧師父,校狀元也配叫狀元,快別臊我。”
說著從於老師手裡接過志願填報單,名字,身份證號,一個字一個字寫好。
他高考答卷子時,都沒這麽認真。
然後,第一志願,哈爾濱工業大學,會計學專業。
完了。
於老師指著大片空白:這些都不用?
葛白尼攤手:“哈工大要是敢不錄我,我就一頭碰死在主樓前。”
於老師皺著眉頭:“要不你再想想,哈工大肯定蹦著高要你,但,你這個分……”
北大中文都夠了。
去哪都夠了。
而哈工大工科以外,競爭力沒那麽強。
葛白尼想了想,認真說了句:“不好意思啊師父。”
於老師搖搖頭,一個區區市重點高中的、非重點班的班主任,能帶出一個北大的學生,配享太廟了。出於職業生涯考慮,她肯定希望葛白尼上北大。
但自己的職業生涯,跟學生的人生比,無足道哉。這小子很明顯,對自己後面要做的事一清二楚。
有事情要去做的人,眼裡是有光的。
葛白尼有光。
王鎮有光。
我的學生眼裡有光。
這,更能讓她自豪。
她看著這個教了三年、帶了兩年的傻小子,輕聲說了句:“去吧,去道個別。”
葛白尼重重點頭,看著於老師,走出了班級的門。
地理老師姓鍾,高高瘦瘦的中年男人,線條分明,不苟言笑。葛白尼到地理辦公室的時候,發現鍾老師已經開始備高一的課。兩人聊了一會,很快發現沒什麽話,鍾老師這個人,似乎沒啥社交需求。
葛白尼準備走的時候,鍾老師忽然對他說:“小葛……我大學畢業後,頭兩年沒工作,但也沒再跟父母要過一分錢。當時想,成年人總要學會自己承擔了。”
葛白尼呆愣片刻,就明白鍾老師的意思。葛白尼家裡不富裕,鍾老師是知道的。但最後半年,自己花錢實在是大手大腳。那種,穿著媽媽買的便宜衣服,大手大腳,這種花法就挺讓人擔心的。
即便是老師誤會了自己,葛白尼還是很感動。這個沉默的男人,三年以來,沒說過一句多余的話。地理課業相關,沒短過一句話。
葛白尼收起笑容,鄭重的對鍾老師行了個禮,說:“知道了鍾老師,謝謝鍾老師。”
歷史老師姓陶,陶老師五十多歲,據說年輕時是芭蕾舞演員。
她是六科老師之中,對葛白尼的喜愛最不加掩飾的一位。高二有一次測驗,葛白尼莫名其妙沒及格,開玩笑,從初中有歷史課以來,他就很少不是第一。對別的不在乎,對歷史課他可沒法不在乎。
以至於那一整節歷史課,他心情低落,什麽表情都沒有。
恰好第二天選優秀團員時,作為九班班主任的陶老師,把她的推薦名額給了葛白尼。
這直接讓九班同學炸鍋,是親班主任麽?陶老師輕飄飄的一句:“你們誰歷史成績有他好?不是說這次,是說整體。”
兩人道別時,陶老師也直抒胸臆:“記得回來看看我們。”
政治老師姓黃,歲數跟歷史老師差不多。
葛白尼政治課水平跟歷史課一樣,但對歷史課是興趣使然,政治課有別的原因。
有些東西,別人或許是真學,但他是真信。所以他不理解那些說政治課是死記硬背的人。
其實重生以前,黃老師才是那個和葛白尼聊天最多的人。
這輩子同樣如此。
“你記不記得高一的時候,咱們有過一次討論,關於哪個制度更先進?”
“嗯,我當時說先進的社會,那制度肯定更先進。你問我,那是不是等於上層建築決定了經濟基礎。把我給問不會了。”
“那你現在怎麽看?”
“沒有更先進,只有更合適。”
“哈哈,行,你在我這兒算是畢業了。剩下的,自己多實踐吧,”
“老師再見,回頭找你聊。”
師生之間,亦可為同志。
到英語辦公室的時候,胡老師又趴在桌子上睡覺。
他悄悄接近,想給老師留個字條走人。
“我沒睡……歲數一大就不容易睡著了。”
葛白尼埋怨:“不是跟你說了別這麽睡。”
“習慣了呀,幾十年了都這麽睡。”
“非把你這個習慣改過來。”
“哈哈,我等著。”
“老師我來道個別。”
“決定去哪了?”
“哈工大。”
“好。教不了你啥了,祝你……一切順利!”
“承您吉言!”
走出英語辦公室,還沒到數學辦公室,就在走廊看到了王春雷。
“王老師?”
“葛白尼?找我?”
“嗯,來道個別。”
“一起走走,我去你們班,幫你師父指導填志願,你填完了?”
“哈工大。”
“都想好了?”
“不是為了上哈工大,我也不會賣這麽大力氣。”
“嗯,想好就成。這回可以敞開了玩遊戲了?”
葛白尼站定,沒答覆。
王春雷回過頭看著落下自己倆身位的學生。
葛白尼一字一句對王春雷說:“王老師,我以後會去做遊戲。”
“想了好幾年了,去工大也是為了做遊戲。”
“我做的遊戲肯定掙錢,但這不是目的。”
“我是想告訴他們,玩遊戲不是作惡,我們這幫臭打遊戲的,從頭到尾沒有過什麽壞心。”
“我相信總有一天,會有一款遊戲橫空出世,它會改變人們的認知,它會……它會毫不吝嗇地展示自己的美好,就像人類文明史的每一次閃光那樣。”
“如果這款遊戲,能是我做出來的,那就死而無憾啦。”
“我也希望做出來你喜歡的遊戲,王老師。”
“就在這兒做,在這片黑土地上做。”
“我會把哈爾濱變成遊戲之都。”
“整個世界的遊戲之都。”
道別王春雷之後,葛白尼順著西側樓梯下樓。
二中教學主樓在東西兩側,各有一組樓梯。分數榜展示在一樓大廳東側,八班九班學生從這邊上樓,離教室也近。
是以西側沒什麽人,就算有也是理科生,對文科班分數不敏感。
自己不用為“你一個三冠王怎麽成了狀元”這樣的無聊疑問而浪費情緒。
開潛行,順利到一樓大廳外,盧琳已經等著自己了,從這裡開始安全,因為迎面而來的學生們還沒來得及看榜。
見到盧琳,葛白尼一把拉住她胳膊,用特工式的語言低聲說:“趕緊走。”
盧琳知道這小子懶得為無用社交費神,但還是取笑道:“你怕什麽啊,又不是作弊。”
葛白尼一愣,嚴格的說,自己這是第二次參加零四年普通高等學校招生全國統一考試,不算作弊嗎?
正琢磨呢,發現不遠處有一個高大的身影,是田遠。
他趕緊背過臉,調整了路線,想著盡量繞開這家夥。
沒成想田遠想都沒想就迎了過來,還沒接近,就開始諷刺:“呦,這不是我們三冠王麽?”
三次模擬倒數第一之後,三冠王這個名號,就傳開了。
葛白尼一臉的焦急,卑微說到“田大主席好!快別笑話我了,一會兒火車,我們得趕緊。勞您駕讓讓。”
田遠聞言,看著葛白尼拉著盧琳胳膊,還說兩人要一起坐火車,無名怒火直逼上丹田,臉也黑了一些,幾步趕過去,伸出大廠胳膊擋在兩人面前:“考怎麽樣啊,四冠了麽?不服不行啊,從創造歷史走向創造歷史,除了你沒誰了。著急走?怕見人啊?早想什麽去了。”
葛白尼納悶看著對方,明明挺帥一個小夥子,怎麽就一臉狗相:“你……要不我把那三百還你?咱們各走各的?”
說起那三百,田遠頓時想起追求盧琳未果,打遊戲輸給葛白尼,自己幾次三番出氣不得,還有最後被王鎮支配的恐懼……可是現在王鎮已經不在了,我看誰還能救你!
他收起笑容,走到葛白尼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我差那三百嗎?這樣,我給你加三百,你跪下來,就在這兒,就現在,說聲對不起,咱就算清了。我都不用你磕頭。”
葛白尼心說這他媽什麽前現代擬人劇情,過於荒唐了都沒處生氣,說:“你能不能講點理。”
田遠愣了,怎麽這個時候還有人要訴諸於公理了?
葛白尼擺著手指頭給他算:“你看啊,你讓我向你道歉,對吧,就,我壓根兒不知道要道什麽歉,但咱就退一萬步啊,就算我要道歉。嚴重到,還得給你跪下來,對吧,你要求的。那你怎麽還能給我三百呢?那這到底是我欠你的還是你欠我的啊?”
田遠懵了,大師兄說的有道理啊!是啊,他向我道歉,我為啥還得給他三百?
葛白尼順著田遠的胳膊,就勾肩搭背了起來,架著他一起往校門方向走:“你看啊田大主席,按你的思路,咱們往下推。你要道歉,我現在就給你道,對不起!您大人有大量,不管我做過啥,看在同學一場以後天各一方怕是再也碰不著了的份上,您饒我一命。好不好?至於那三百,我也不要了,什麽跪不跪的,你也別提了,多不符合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還傷錢傷面子的。”
田遠點頭:“真有道理!”
葛白尼:“那您,讓讓?”這家夥怎麽又擋自己前面了。
田遠的臉瞬間變得暴虐:“你他媽逗我玩呢!”
葛白尼翻了個白眼,得,白說了。
田遠面露猙獰,指著地面,對葛白尼說:“你今天,要麽跪下,要麽,我廢了你。”
“廢了你”這幾個字說來,太爽了,田遠感覺自己被王鎮欺負的窩囊氣一掃而空。
他甚至想哭一哭。
葛白尼此時的表情特委屈,特頹喪,先向盧琳點了一下頭,示意無妨。
然後對田遠砸吧著嘴說“你看你,我就不想跪,你非讓我跪……你等會兒!”
說著就把旅行背包,順手擱在地上,微微屈膝,開始扭腰似乎在做伸展運動,左扭一下,右一下,左一下,右一下,左一下,左一下,左一下……
然後一拳悶在田遠的肚子上。
田遠隻覺得腹中部突然傳來一股力量,然後就是渾身無力、難以呼吸,四肢肌肉瞬間失靈,身體栽倒。卻被對面的始作俑者接住,對方竟然……在幫助自己,一點一點,趴在地上。
而自己唯一能做的,竟然只是屈從,蜷縮在地,大腦一片空白。
只聽葛白尼邊扶自己,邊溫柔地絮叨著:“來,聽話,別呼吸,別深呼吸,要慢慢地呼吸,就這樣蜷起來,一分多鍾就能好。千萬別深呼吸,肝髒可能會破裂,但也別害怕,聽話就沒事,一分多鍾就好了,來得快去得也快。你看你,非跟我爭強好勝,我吧,真沒想坑你那三百,那天之後也一直在等你,尋思著,如果退錢能了事,我就退一步,人嘛,退一步海闊天空。後來你也沒來,我估計啊,王鎮去找你了,沒看出來,這傻逼談判能力還挺強。我不知道他跟你說啥了,但你可能覺得,他在保護我,哎,他是在保護你啊,我們三個,手最黑的一直就是我。他倆特別怕看我動手,我也怕,我不是怕動手,我是怕他們怕我。啊?你問盧琳?她不用怕,我的事她都知道……”
葛白尼絮叨沒啥別的目的,就是因為爆肝拳真的很疼,他絮叨一下,想給對方分散一下注意力,不然太不人道了。更重要的是,他對自己這輩子沒用過的技能,心裡還是沒底,畢竟沒帶拳套,萬一打出事呢。雖然他收著勁了,不過爆肝拳這種事又怎麽說得準。
葛白尼是東北人。
父親葛夢麟是東北人。
祖父葛山嵐是河北人。
河北人葛山嵐闖過了關東,才有了這一家東北人。
葛山嵐的老家在河北滄州,這裡也就是葛白尼的祖籍。
滄州有個稱號,叫做武術之鄉。似乎人人都會練幾下莊稼把式。
所以葛夢麟小時候學過八卦掌,並不是學個玩鬧,而是能打人的。
葛白尼小時候也學過八極拳,但是一直被父親告誡不讓用,一是因為八極太狠,又因為自己雙手皆有斷掌紋,大凶之相。
真正動手,是上輩子三十多歲後,踢球踢到膝蓋抽水,大夫說你要是還想站起來,就別踢球了。
葛白尼告別足球場,但仍然會想要運動,於是三十幾歲的葛白尼開發了一項新運動——拳擊。
帶著拳套,傷害力直線下降,不僅僅保護拳頭,還保護生命,總算能動手了!
而爆肝拳,是拳手葛白尼的核心技能之一。
又等了一會,葛白尼發覺田遠似乎突然恢復了行動力,他非常好心地幫助對方站起來,關切地問:“不疼了吧?深呼吸一下試試……現在可以了,試試深呼吸疼不疼,不疼就沒事了。”
田遠非常乖巧的深呼吸了一口,不疼。
葛白尼見狀滿意的點點頭:“沒事就行, 那我走了?”說罷還幫田遠撣了撣膝蓋上的灰。
田遠的感覺是,突然一陣劇痛,身體不受控制,大腦當機,對方似乎說了很多話,自己聽得極其清楚,但就是解析不出來這些話是什麽意思。但也是突然間,這股疼痛和喪失感消失了,剛才葛白尼說的話,一直到現在他說的,瞬間湧入自己的意識淺表層。
他這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他認為自己應該生氣,但大腦卻被這個叫恐懼的情緒佔滿。
那種感覺太嚇人了!
直到對方竟然在幫自己的膝蓋撣土,然後離開校門揚長而去,田遠還是無法挪動身體。
這時候突然感覺身後有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到自己身邊時,看了一眼,是同班同學,男生,在班裡成績墊底,就算去八班也進不去前十,平時總跟在自己身邊混,看自己面朝校門,問自己:“遠哥……你幹什麽呢?”
田遠:“怎麽了?”
男生說:“沒事,剛才過去的是八班的葛白尼麽?”
田遠遲疑:“是……怎麽了!”
男生急道:“他考了630.3!咱們校第一!”
田遠:“你說什麽?”
男生解釋:“我們也不信!說他是走後門或者作弊,結果老陶拿出了一模和二模成績,讓我們再算算?”
田遠問:“算什麽?不都是倒數第一嗎?”
男生搖頭:“那是因為他一模沒有英語文綜分,二模沒有語文數學分,要是把他兩次模擬成績加一起,他一模的時候就學校前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