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無聲,人生有痕,昊天返回城的半個月裡,家書一刻也未松閑,幾乎每日泡在縣城,在兩位女兒的幫助下,將新房布置得一應俱全。
家書是村裡有名的大忙人,早年從省城回來,蓋了新房,娶了新娘,便張羅著做些小買賣,成了周圍十裡八鄉集鎮上的常客,這幾年年齡大了些,覺得力不從心,便放棄了生意,依然閑不住的他時常到鄉鎮或縣城找些零散的活計做。
家書每天早出晚歸,自然也不會引起小湖村人的關注,農村人就是這樣,早上說的話,晚上都能忘記,對於劉昊天的閑言碎語自然也銷聲匿跡。
每一次風平浪靜總是下一次風起雲湧的開始。
又是一個周末,小湖村再傳爆炸性新聞——劉昊天帶著老婆兒子回來了。
這次回來,小湖村的村民沒有再像上次議論紛紛,而是爭相到劉昊天家看一下村裡大學生娶到家的新娘,還有那不滿一歲的兒子。
劉昊天的家立時變得格外熱鬧。
劉昊天在村裡輩份低,來的這些人中,除了幾位可以稱哥嫂的,其余的不是叔伯,便是爺爺奶奶輩的,著實讓家書一家人有點應酬不暇。
於盼晴身著一身粉色的長裙,腳著三寸高跟的藍色涼鞋,為了讓自己在公婆家留下一個好印象,來之前專門到理發店整理了一下頭髮,原本留著馬尾的長發,被整成了額前高聳的束發,讓人看上去,似乎看到電視上唐朝女性高挽的發束,顯出幾分高貴,再配上一米六七的個頭,纖手細足,站在人群中亭亭玉立。這靚麗搶眼的效果,讓在場的所有人不由得發出“嘖嘖”讚歎。
於盼晴將兒子交給李真巧照看,自己迎合著劉昊天的介紹,與村裡來看熱鬧的人一一打過招呼。
“這是劉大爺,那是劉奶奶……”
於盼晴認過之後,便隨手抓一把喜糖塞到那些大娘、大嬸、奶奶們手上,並跟著昊天叫著各自的稱呼。
新娘熱情的招呼,立時拉近了與小湖村人的距離。
對於來的那些村裡的爺們,劉昊天都遞上一支香煙,這煙是劉昊天來時特意到禮品店購來的,那是小湖村人從未見過的紅罐罐裝的香煙,看到這種稀罕東西,小湖村的爺們真是開了眼般地欣喜。
“爺們,這是喜煙,應當吸!應當吸!”即便是平時不抽煙的大老爺們,接過昊天遞來的香煙也會點上,深深地品上幾口。
近幾年,由於小湖村的年輕人不在村裡,很多走出去的年輕人,辦婚事都不願再來小湖村,這種熱鬧的場面似乎已經與小湖村說再見了,然而今天這位從小湖村走出的大學生,卻帶著媳婦兒子來村裡,這樣熱情地與大家見面,著實讓小湖村人感動。
正當大家在這裡高興地品嘗著劉昊天的喜糖時,從院門口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哎喲喲,我來遲了!讓我好好看看俺那侄媳婦!”
大家回頭瞧去,來的正是昊天的親嬸嬸戚淑婉,大家很自覺地讓出路來。
戚淑婉三步並做兩步走,轉眼已站在於盼晴的跟前。
假如說當年戚淑婉嫁到小湖村,是小湖村的大美人,面前這位於盼晴的到來,讓這位昔日的大美人失去原有的風光。
“這真是個難得的俊!”戚淑婉伸手拉住於盼晴的手,上下打量著面前這位大美人。
“二嬸子,比你當年俊多了吧!”人群中的劉大高聲開著玩笑。
“看你這嘴,我哪裡能與我這侄媳婦比呢?就這個頭,
咱們村裡數第一,就這身段,咱們村裡無人可比,就讓你們眼饞吧!”戚淑婉的誇讚讓於盼晴有點兒不好意思,卻不知如何開口,劉昊天急忙解圍道:“這是咱親嬸嬸!” 於盼晴立即心領神會般,面露喜色道:“嬸嬸,沒來之前,昊天沒少在我面前誇你,現在見到你,才知道昊天真的沒有說瞎話!”
於盼晴心裡不禁吃了一驚,這位嬸娘真的一見如故,滿眼的親切。
“哎喲喲,你看俺這侄媳婦的巧嘴,說的話甜如蜜,真的甜到我的心裡了!”戚淑婉說著話,將於盼晴的手握得更緊了。
“嬸嬸,我說的真心話,你可不要嘲笑俺!”於盼晴有點嬌嗔地回道。
“哪裡會喲,我這親熱還親熱不過來呢!哪裡會嘲笑我們家的新人呢!”戚淑婉將握在於盼晴上面的手抬起來,拍了拍於盼晴的手。
大家都跟著哄笑,劉大跟著逗趣:“二嬸子,你再說,人家新娘都害羞了!”
於盼晴臉微微一紅,不知如何回應,略顯出些尷尬。
“你看,只顧我們娘倆說話了,還沒有看看我的大孫子呢!”經戚淑婉的提醒,大家好似立即來了興趣,也跟著附和。
李真巧聞聽大家的起哄,立即從裡間屋走了出來,對著大夥道:“不是怕你們看,我是怕你們嚇著了孩子!”
李真巧聲音雖然不大,卻似嚴厲的老師走進亂哄哄的課堂一樣,立時靜下來,眼光齊刷刷地轉向李真巧。
李真巧面對大家,雙手分別摟著孩了的腰與頸部,緊貼在自己的胸前,讓大家只看到圓圓小紅帽下的大腦袋。
戚淑婉松開於盼晴的手走向真巧:“大嫂,讓我抱抱我的大孫子。”
李真巧笑了笑,將孩子小心奕奕地將孫子緩緩地移到戚淑婉手上。
“咱這孫子,還真的不輕!”接過孩子的戚淑婉笑著說道。
雙手托住孩子的戚淑婉看到孩子的臉,愣在了那裡,這孩子怎麽這麽面熟,胖嘟嘟的腮幫,櫻桃小嘴,心中不由得暗自問道:“這難道是上天送到自己懷裡的寵兒不成?”
戚淑婉盯著懷中的嬰兒,眼珠兒都不帶動的,好似在直盯著一件上等的珍品。大夥兒看到孩子,連聲誇讚這嬰兒長得眉目清秀,但也有人似乎看出點兒端倪,也如戚淑婉一樣,悄悄地端詳著嬰兒的白晳的臉蛋。
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句:“這孩子挺像他二奶奶啊!”
“胡說八道,你怎就會這麽胡說呢?”戚淑婉邊說邊抬頭向傳來的聲音的方向望去。
當戚淑婉與說話人的四目相對時,戚淑婉立即笑罵道:“你個王八羔子,你這是在笑你二奶奶,還是在罵你二奶奶呢?”
逗樂的正是丁一虎,這人別看有點兒殘疾,因為讀過幾年書,再加上腦袋挺靈光,盡管沒有老婆,可說話有時是十分刻薄的,因為其獨一家的身份,也便沒有人與之較真。
這丁一虎雖只是玩笑話,卻提醒了圍觀的人,再仔細看去,嬰兒眉目清秀,與戚淑婉還真有幾分相似。
劉大歎道:“唉呀!你還別說,這孩兒還真的像他二奶奶,你看這麽隨你,這麽可愛的孫子,你這當二奶奶的,不得給幾個賞錢麽?”
這句玩笑立即提醒了戚淑婉,接著應道:“該給,該給,你看我這記性,我怎麽忘了這要緊的事!”
戚淑婉將孩子回送給一旁的李真巧,低頭向褲袋裡摸出一個小手巾來,捏在手心裡小心打開來,露出百元大鈔的一角。
“大嫂,這見面禮不能少了!”劉大好似依然逗樂道。
“那是,我這裡準備了一遝,不管多少,全給我孫子!”戚淑婉順手將那一遝人民幣掖到李真巧懷中嬰兒的衣服內。
“看你,還真相信他們這麽逗你!”李真巧想推開戚淑婉的手,又不能騰出手來,微微轉了一下身子,輕輕擋了一下。
“這麽可愛的孫子,得表示我這奶奶的心意!”戚淑婉的話立時引來圍觀人的叫好。
熱鬧的場面總顯得時間過得飛快,臨近中午時分,村裡的人陸續散去,家書找來村裡的大廚劉新幫著安排午飯,全村人的鍋碗瓢盆交響曲便開始了歡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