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輪月亮像黑夜這長袍的補丁,凸顯著這華美的袍帶有那殘缺的美。
醫務記錄,死檢報告一摞摞資料像山一樣堆積在紀何德的書桌上。
不遠處還有扭捏姿態的秋莎,好像與噤聲所的她判若兩人,少女氣息凸顯的她的羞澀,一副純真的樣子惹得紀何得與拉提都覺得稀奇。
“你為什麽要假冒我的妻子?”紀何德對這個困惑許久的問題還是開口了。
“因為你以後一定是我的丈夫啊。”秋莎臉上的羞紅根本不是表演的痕跡。
“對不起,我都不記得了。你和我之前有婚約嗎?”紀何德心中暗罵原主胡亂欠下一屁股人情債。
“不是的,你答應過我的。”秋莎感覺吐出的話語十分難以啟齒,慌亂地離開了紀何德的臥室。
拉提打了個哈欠,帶著唏噓著眼神看著紀何德:“你是哪個魅魔的[行走]吧,吾就說你身上的惡臭是有原因的。”
紀何德對於原主做的事務也不能直接否認,要想個辦法補償那個對情誼單純的女孩子。
畢竟也算同事,等下處理不好背後捅刀就真的受不了了。
紀何德也不過多煩惱,掐著拉提肉嘟嘟的小臉,惹得拉提叫罵了十余分鍾。
紀何德看著季米特裡·布爾生前整理的病例,還發現了許多熟人。
畢竟季米特裡·布爾是整個小鎮價格公道外加能力最強的醫生了,幾乎整個小鎮的人看診、救治都會選擇不遠萬裡的去鎮中心找布爾。
紀何德翻看著病例,看著艾格妮絲的病例,就是那個被燒死的女巫。
看著上面寫著懷胎七周的報告不知道在喃喃些什麽。
只不過拉提聽得很清楚,紀何德在問:“不知道如果真的有上帝,如祂那般的存在也會允許她的逝去嗎?”
拉提第一次開口不是揶揄或者戲弄紀何德,擺出一副認真的姿態,不過身體的姿勢還是呈現慵懶狀態。
拉提緩緩開口:“上帝已死,但是即便還在,主也是不在乎的。”
好像剛剛拉提說的是夢話,因為祂的話音停止,就徐徐傳來鼾聲,深深的睡去了。
紀何德看著各種各樣的精神類藥物和安胎藥的藥方,他不會為虛無縹緲的上帝的死亡感到悲哀,可是他會為這個偏遠小鎮上一個不知名的姑娘感到可惜。
女孩的死,不是單純的一條生命的消亡,她是時代的縮影,她是這個可憐的社會的屍體。
紀何德還翻找到了艾格妮絲母親的病例,如果季米特裡·布爾的推斷沒問題的話,她已經撐不到明天開春了,難怪她會那麽著急為女兒找一個好丈夫。
“可悲,可笑,可惡。”紀何德自己也不知道是在罵這位把女兒推向貴族的母親,還是這個世道。
還看到那位騎士隊長,多年的風寒頑疾,竟然嚴重到不能行動了,才到醫館治療。
反而她女兒的健康檢查都七八張了,好在身體也算健康。
紀何德還翻找下,想找找看有沒有那個紈絝貴族的病例,發現沒有。
仔細想想這種貴族都是有私人醫生的,如果去和平民擠醫館倒也是挺掉價的。
全鎮大多數人的病例,紀何德不到兩個小時都看了個大概,別看時間非常簡短,這些數據的龐大量其實是誇張的。
上至達官顯貴,下至乞丐流民,三十年以來的全部病例。
這也能證明季米特裡·布爾對待病人的一視同仁以及他的宅心仁厚,
紀何德不完全統計這些年布爾貼進去的錢不少於三枚桑幣。 紀何德打聽過了,自己一個月藍月教會會給神父補貼金十五枚姆幣,他為窮人的救助相當於一個神職人員二十個月一分不花的儲蓄。
紀何德將堆積成山的病例放置在一旁,桌子上面是紀何德覺得存疑的三張病例。
分別是三十年前的一場手術事故,也是這麽多年的唯一一場。
事故同時期的一場貴族手術。
還有就是頹廢學徒的病例。
特別是這三張病例上三個人的病都是先天性心臟病,而季米特裡·布爾給出的解決方法都是正常心臟移植手術。
‘為什麽第一個手術失敗了?’
‘為什麽後面兩個能成功了?貴族的心臟在黑市購買很容易。季米特裡·布爾為什麽要幫一個乞丐,還有心臟是哪裡來的?’
思緒在紀何德的腦海中亂轉,交織成毛線團,答案就在毛線團中,可惜扯開線團的線頭找不到了。
紀何德手裡抓著季米特裡·布爾的屍檢報告,看著紙頁背面秋莎的筆跡。
紀何德的眉頭比心中雜亂的思緒還想亂麻。
座天使[行走]--和平
形態相近烏鴉、特征為兩隻眼睛,一睜一閉,眼瞳色為深藍,未睜開的眼睛不能確定內部構造。
[權柄]能力類似崇陽途徑中正位[正義]的技能--道德製高點。
當處於施法范圍內,任何有靈生物對被審判者的負面情緒可化為實質傷害或者付出可以撫平錯誤的代價。
智天使[行走]--lucky/拉提
形態相近黑貓,特征為雙滿月的九條尾巴,以及隨著月相變化的瞳孔顏色,藍月月相影響左眼,紅月月相影響右眼。
[權柄]能力為創造高維思考空間,創造短時間的時停幻想,當能力者越接近神性,在時停幻想中的改變越容易降臨現實。九尾狀態的幻想會與現實交織,十分危險!!!
這份報告是原主記錄的,再由秋莎從檔案裡抄錄交給現在的紀何德。
紀何德現在對原主與神明做的交易特別感興趣,十分好奇他付出了什麽交換到了兩位天使[行走]。
紀何德看著整個臥室唯一的照片,那裡面的神父雖然與自己長的一樣,但是顯得越來越神秘了。
‘他在布局什麽呢?什麽樣的追求竟然把自己的性命也願意與A先生交易?’
‘難怪拉提說季米特裡·布爾的死是那隻蠢鴉做的,這能力確實變態。’
‘還有既然崇陽信息排他性那麽高,為什麽他們能利用崇陽的例子做說明?他們的例子是真實的還是自己推測的?’
如果這個世界的真相在海底,紀何德感覺自己被原主套了一個救生圈,只能漂浮在海面,看著他們構造的沙灘,愚昧的沾沾自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