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何德開始打量著那處的傷口,好像是給機器切割了一般,規整的碗狀缺口。
並且傷口處還沒有血漬,不知道是盧納打理過,還是凶手使用了什麽紀何德不知道的手段。
“布爾先生的家人呢?為什麽不給他換件衣物,擋住那傷口呢?”紀何德把心中疑問提出。
“老師他沒有家人,我來到這個醫館開始就沒見過老師提及過自己的親戚。”盧納摸著頭,尷尬的說道。
有種不想外人揣測自己老師的家事的意思。
“那你為什麽不為布爾先生換一件衣服呢?”
“我發現老師的時候,老師已經躺在裡面了。我不怎麽受老師待見,所以也不敢輕易對老師遺體動手。”
盧納躲閃的眼神都被紀何德捕捉到了,但是也懶得多管閑事,畢竟自己只要拿錢,明天敷衍一下,賺到錢就好了。
紀何德微微鞠躬,對這位救濟百姓的醫生做了個短暫的哀悼就準備離開了。
畢竟今天出門的目的也達到了,告別了盧納就離開了。
離開了醫館的紀何德也沒有回家,而是轉身向警衛處走去,畢竟有些疑問不解決,心裡總感覺癢癢。
人來人往的行人,心中跳動的心臟,不知道有多少是被布爾撫摸過,救助過。
可惜了,紀何德也不是大善人,抓凶手是警衛們該操勞的事情。
因為醫藥館也在中央小島上,離禁閉室不遠,不要一刻鍾就到目的地了。
濃烈的血腥味,惹的懷中的拉提一陣煩躁,美夢都給叨嘮到了。
“這血腥味怎麽回事?爛泥你終於要死啦?”拉提一開口就在嘲諷紀何德。
因為他人聽不到拉提的聲音,現在行人又多,紀何德隻好無視拉提的揶揄了。
紀何德真的想不明白,這麽甜美聲音的嘴是怎麽吐出這些惡毒話語的。
等紀何德緩步走進禁閉室的小道,即使是本職殺手的紀何德也給裡面血腥與尿騷味惹得一陣抗拒心理。
他也想不明白,秋莎那麽甜美的長相是怎麽喜歡將一天時間浪費在這裡面的。
“這個窮鄉僻壤的小鎮,有什麽詭異手段可以直接把人打穿一個洞的,這樣說可能不太準確,更像是被人身上竊取了一塊區域,那傷口太整齊了。”紀何德低頭向懷中的拉提問道。
“怎麽了想死了?路邊撿塊石頭往頭上砸一下就好了,能不能不要浪費神秘資源。”拉提還是那樣貧嘴。
懷抱著拉提的手,突然伸出兩根手指在拉提的臉上揉捏著。
“停停停!吾說吾說。”拉提給一頓蹂躪,連忙投降。
然後就是長達一分鍾的大罵紀何德幼稚與對天使[行走]的大不敬。
紀何德把後面侮辱的話都充耳不聞,但拉提在放屁。
拉提對這無賴也是一陣惱火,但是還是緩緩開口,畢竟這東西讓紀何德知道才好玩。
“是那隻蠢鴉哦,是座天使的[行走]呢。你的第二個試煉開始咯。”
“什麽意思?”
拉提轉頭裝睡,直接無視掉紀何德的疑問和揉捏,一副欠款巨額的老賴一樣,突出一個死豬不怕開水燙。
紀何德看祂不想說,也沒有過多糾纏,拄著拐杖緩緩往禁閉室最深處,那專門處刑詭秘怪異相關的噤聲所走去。
拜月教廷目前主流是追尋天使恩澤的藍月教會為主導,藍月教會有兩把利刃。
一把是象征著榮光的騎士長劍--啞殿。
另一把是處理黑暗的匕首--噤聲所。
一明一暗交織著拜月教廷的方方面面,啞殿以公正公開為原則,那些社會暗面的齷齪就要噤聲所出動驅散了。
紀何德剛剛踏入噤聲所的大門,就聽到鬼物的低語、哀嚎、述求,還交雜著一些人的嘶吼、咒罵、哽咽。
最突出也最讓紀何德熟悉的是一名女子爽快的大笑聲。
秋莎在這裡面是主刑官,審判事務不能在大城市進行,各種各樣的詭異犯人都會給遣送到人煙稀少的村落或者小鎮拷問。
這也是老師將秋莎與紀何德留在這種偏遠小鎮的原因,紀何德主看管,秋莎主審判。
這些情報都是紀何德出賣一丟丟色相得到的,給拉提罵不要臉換著花樣罵了半天。
紀何德推開特製的鐵閘門,依仗的拐杖往秋莎聲音來源走去。
陰暗的禁閉室,藍灰色的光也在威壓下顫抖,犯人那般求死的渴望眼神,還有背對紀何德的秋莎那開心的動作都被盡收眼底。
“秋莎。”紀何德看到這樣的她,聲音的軟弱了下來,生怕她劈砍上癮,轉頭把自己也砍了。
懷中的拉提看到這欺軟怕硬的樣子,一陣白眼。
正在舉著比人還大的巨斧, 玩著看犯人可以挨幾下這類遊戲的秋莎突然聽到紀何德的聲音,高舉過頭的巨斧,突然脫手掉在地上。
斧頭掉在地上,激起一陣塵埃,這種給秘法加固的地板還是被斧頭留下了一道誇張的溝壑。
“怎麽啦?”秋莎扭捏的轉身,仿佛她才是被處刑的犯人一般,怯生生的開口。
紀何德也不敢觸霉頭,畢竟還有太多東西想知道,他可不能不明不白的死去。
“那個……我想查一些卷宗,你能不能晚上回來帶給我。”紀何德現在才知道眼前這個女魔頭到底有多恐怖,抱著拉提的手都用力了一點。
兩人又寒暄與交代了幾句,紀何德像逃一般離開了禁閉室。
只不過還沒走遠又聽到了秋莎的聲音:“都怪你,讓紀哥哥看到我這麽失態!”話語中還摻雜著斧頭與骨肉的碰撞聲音。
這一聲叫喊,加快了紀何德這個瘸子離開的腳步。
終於呼吸到了新鮮空氣,惹得紀何德緊繃的身體一下放松了下來。
“慫包。”拉提趕緊把頭扭到一邊,總感覺看到紀何德會髒了自己的眼睛一樣。
紀何德也不惱,正常人看到那畫面,你說怕不怕,但是轉念一想,自己也算不上正常人。
紀何德抱著貓,拄著拐杖緩步往教堂走去,下定決心下次一定不要來這了。
路過醫藥鋪的時候,還發現之前沒注意的一個點。
路過的行人眼睛都會不自覺的往鋪子看去,好像在探求著什麽,而且那是一種下意識的動作,仿佛習慣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