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觀音沒想到白戟居然一直等在上將軍府門口。
但有一點他是知道的,白戟只是不想打攪自己。
“戟兄,走吧,以後不必來上將軍府了。”
白戟大喜過望。
這貨終於能親自理事了。
自己身上的擔子減下去不少,而且觀音營訓練遊擊戰法還得要李觀音親自總領,自己哪裡知道其中的要義?
三個月了,白大將軍這才能松下一口氣。
若是李觀音繼續天天泡在書庫裡,敵軍不定什麽時候打來,倉促迎敵必出大事。
國戰不比大閱,一旦潰敗就是血流漂櫓。
白戟自問擔不起上萬條甚至幾十萬條人命。
他李觀音更不行!
因為他是觀音營主帥。
白大將軍這段時間可謂是滿腹的怨氣。
兩營老卒當然沒得說,人人都聽從他的號令,即便敗給李觀音也沒有影響到他的威望。
那可是兵家。
敗了有什麽?
敗了是理所當然!
但新兵就不行了,他們可不認識你白戟大將軍,他們只知道主帥是李觀音,任你白戟資望再高,你總歸是副將。
爺不買你的帳!
你說氣不氣?
白戟久在軍中擔綱高位,並不是沒有辦法整治這些新兵刺頭,但有些事,還是要李觀音親自來做更為名正言順些。
他並不想越俎代庖。
所以除了忙活,不知不覺間還受了三個月的鳥氣。
“李將軍,明天就要行賜纛大典,莫說新卒,只怕有些老兄弟都要忘記你長什麽樣子了!”
“現在新卒千夫長以及偏將都是代職,一應人選都等著你親自回去敲定呢!”
“趕緊走!”
李觀音豈能聽不出他的陰陽怪氣?
他略帶鄙夷的盯著白戟,沒想到白戟居然連選將這種事情都搞不定。
不過他卻是忽略了軍營中的潛規則,新營初建點將者必是主帥,否則手底下的人聽誰的號令?
要知道這第一任主官的意義非比尋常。
任勞任怨三個月的白大將軍幾乎一口老血噴出來。
一片真心喂了狗!
兩人話不投機,互相腹誹著來到了城北大營。
觀音營此刻可謂是熱火朝天。
上將軍首戰必出觀音營的承諾已經傳遍了整個大楚邊軍。
相比於老卒,新兵的士氣反而更為高漲,剛入軍就能得到出戰的機會,這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起碼,在新卒的認知中,邊軍無此先例,楚朝更無此先例。
所以除了對僅僅是副將全盤統帥有所不滿之外,其余的方方面面上,觀音營目前都可算得上是無可挑剔。
白戟與李觀音的到來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向來是鼻孔看人的副將大人居然是以一種引路的姿態當先而行。
見過李觀音的老卒就更興奮了。
李觀音大閱一戰已經傳遍了幾十萬邊軍,沒有辦法,誰讓人家有一個兵家的身份呢。
而且能在絕對的劣勢下打敗白戟,任誰也說不出什麽來。
觀音營新卒對這位傳說中年紀輕輕卻用兵如鬼的主帥可是好奇得緊,老卒就更不用說了,那是結結實實參與過架閣道一戰的。
尤其是對李觀音最為親切地原老虎營將士,幾乎是瞬間便圍了上來。
還記著李觀音帳的薑力最為眼尖,看到他後幾乎熱淚盈眶,死死的將他一把抱住,再不肯放手了。
可不能讓將軍繼續賴帳。
那可是八寶甲和棠溪劍!
“將軍!將軍!您可回來了!”
李觀音一口氣險些沒喘上來,完全不知道這貨為什麽激動成這樣。
“嘶……輕點兒!骨頭要斷了!”
薑力訕訕的退了回去,可雙手仍舊是激動的搓動著。
大將軍也沒有過的好東西……
嘿嘿嘿……
我薑力發達了!
李觀音仍舊是不明所以,天知道這個大猩猩一樣壯實的大漢在傻樂個什麽。
他不禁將求助的眼光投向白戟。
白戟腮幫子不自覺的抽搐,這麽些天了,薑力光是向他打聽李觀音的消息就不知道多少次了,他當然知道其中的緣故。
可是讓他不忿的是,你李觀音居然在戰前就把戰利品許了出去,這是多看不起咱?
雖然你小子是贏了還是,但也不能這麽作踐自己不是?
尤其是鐵山這個沒腦子的還親自找受害者詢問,這幾個月本就鬱悶的白大將軍無疑是雪上加霜。
簡直就是娘希匹!
於是很自然的一個後腦杓回應過去。
其余知情的的人在白戟威脅的目光下識趣的閉上了嘴。
任你李將軍再能打仗,奈何你不管事兒不是?
這要是得罪了大將軍以後還有好日子過?
李觀音巡視了一圈。
皆是如此。
眾人都不約而同的偏過頭去。
李觀音實在是受不了薑力火辣辣的眼光,一個昂藏大漢用濕漉漉的眼光看著你你怎辦?
毛骨悚然啊!
“有啥事兒你說,別這麽看著我!”
薑力大喜過望,道:“將軍,我那八寶甲和……”
李觀音一身雞皮疙瘩險些掉在地上,原來是這麽個事兒。
“找你們白大將軍要去,我壓根就沒拿走。”
薑力興奮得蹦了起來,李觀音不在乎,可他薑力可是一輩子沒見過這等好東西,眼下終於要收入囊中了,怎能不喜出望外?
他一張毛臉湊到白戟眼前。
“大將軍……嘿嘿……大將軍~”
白戟也不由得一陣惡寒,沒好氣的罵道:“以前還真沒發現你小子這麽沒出息,滾吧!既然李將軍發話了,我明天給你取來就是!八寶甲可以給你,但是那棠溪劍你並不適用,你去我武庫挑一件別的兵器,總不能讓李將軍拿著製式兵器指揮吧?”
“好嘞好嘞!”
薑力已經很滿足,忙不迭的點頭,東西到手才是王道啊!
周圍的人都露出了羨慕嫉妒恨的表情。
新兵們不知道,可老虎營的人知道啊。
那可是上將軍親賜的戰甲,棠溪劍雖然沒有給,但就像白戟說的一樣,那東西並不適用於沙場。
大將軍的武庫,那也是好東西多多啊!
厚臉皮的人還是有福!
白大將軍何等玲瓏心思,當下大聲道:“前次大閱,李將軍承諾將自己戰利品送與薑力,今日踐諾。望諸位將士日後勇猛殺敵,不光是李將軍,我白戟的武庫隨時向有功的弟兄們開放!”
“你們說,好不好?”
軍營裡炸開了鍋!
“好!”
大將軍是個兵癡這老卒們都知道,收藏的兵器向來都是上品,即便是新兵有所不知,但很快也在老油子們的解釋下明白了。
他們豈能不開心?
一柄好的兵器對於一個軍人幾乎就意味著一條生命。
白戟三言兩語之下,觀音營與李觀音的疏離感瞬間消散,反而借鐵山之事刺激得軍心大振。
李觀音暗暗點頭。
白戟老兄還是有兩把刷子!
自己可以在臨戰中出奇謀,用他們從未見過的戰術應敵,但要說到治軍,那便是拍馬也難及白戟。
有他在,自己能省多少事兒啊!
電光火石間,李觀音已經想到了以後劃水的若乾計策。
這麽貼心的大管家,不用白不用!
李觀音知道此刻該自己說話了,於是清了清嗓子,走上了點將高台。
“觀音營的兄弟們,我是李觀音。”
所有人都眼巴巴的望著李觀音,不知道第一次在軍營訓話的李將軍要說些什麽。
“我沒有那麽多規矩,也沒有什麽訓示。前些日子,上將軍告訴我,晉軍大將司馬翎蠢蠢欲動,意圖犯境,首戰便是我觀音營,你們說怎麽辦?”
李觀音的聲音很平和,但卻仿佛有一種魔力一般。
“殺!殺!殺!”
只是短短幾句話,觀音營的熱烈再次達到了一個新的高潮。
李觀音揮手止住了眾將士的呼喊。
“有我在,有白戟將軍在,還有諸位,最重要的是,有我觀音營在,晉軍能勝嗎?”
“不能!”
十萬人整齊的高呼響徹了整個許城。
“用兵者不可無將,聽白將軍說,新來的兄弟們不服他的安排,是不是?”
新卒裡刺頭顯然不少,不少人哄笑出聲。
“大家都沒打過仗,憑啥他們就成了將軍,我們還是大頭兵?”
“就是,我們不服!”
“……”
這種言論,甚囂塵土。
李觀音可以理解,哪有人情願做小兵?
但此時的他卻沉下了臉,若是讓這種風氣繼續下去,恐怕不久後的第一仗就不容樂觀了。
士卒不服,能成為一支鐵軍?
顯然不可能!
“本將有令!觀音營原有建制全部打散,十萬大軍分為五大營,步卒三營每營兩萬人, www.uukanshu.net 另設一騎兵營,列三萬人。”
“騎兵營名朱雀,大將,鐵猛!副將車越,鐵山!”
鐵氏兄弟與原飛鷹騎副將車越單膝跪地,接過白戟手中的兵符與軍旗。
“末將領命!”
這個大致結構李觀音與白戟早已商量過,一應物事也已經準備妥當。
李觀音繼續發號施令。
“步卒三營由原豹子營弟兄各混入一萬人,分為青龍、白虎、玄武三營,青龍營主將,薑河!白虎營主將,苗斬!玄武營主將,馮寶寶!”
三人排眾而出,跪地領命。
苗斬與馮寶寶乃是原豹子營副將,說是副將,可白戟並不是事事都親自主管,說他倆是豹子營的主帥也無不可。
大閱後白戟便向李觀音介紹了這兩人,皆是能統籌大軍的將才。
李觀音當然相信白戟老兄的眼光。
而薑河剽悍中又不乏穩重,同樣是步卒營大將的上佳人選。
“余下一萬人由本將親自統率,為麒麟營,主將李觀音!副將白戟!”
白戟還真沒有料到李觀音的這個打算。
這混蛋,也不知道跟我說一聲!
白戟之前也問過李觀音,但他都是一臉神秘的說另有大用,白戟也只能聽之任之了。
他無奈的上前,單膝跪地接下兵符。
“末將領命!”
李觀音說是這麒麟營主將,但身為觀音營主帥又豈能親領一營?說到底,這擔子還得落到自己的頭上。
至此,觀音營十萬大軍的建制算是定下了基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