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觀音遠遠望著觀音營的十萬大軍。
現在已經是天寒地凍的時刻,但所有人的目光卻是灼灼的望著自己。
大的方向已經確定下來。
但麻煩的還是諸多千夫長與百夫長的遴選,這也是新卒們不服氣的關鍵所在。
李觀音不是沒有想過用老卒裡的將領去擔任這些職位。
但最終,他還是打消了這個想法。
因為這樣做新卒們將會失去一大批晉升的機會,對他們的士氣是一個極大的打擊。
甚至極有可能會激起新老士卒之間的矛盾,眼看著晉軍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將來襲,李觀音冒不起這個險。
要解決這個問題,李觀音隻想到了一個辦法。
演武!
雖然不是什麽好法子,但總比就目下這樣亂糟糟的樣子好得多。
待得經歷過征戰,論功行賞便好說了。
“新來的兄弟們,我知道大家都想當將軍,這是對的,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嘛!但是,六萬多兄弟都是這三個月來才進咱們觀音營,各自的才具都不清楚……”
六萬多新兵望著主帥,不知道他要給出個什麽解決方法。
“本將決定,今日各營帶回,舉行演武,各營將領自行安排,務必在今天之內將所有的將領選出來,記錄在冊,送到大帳來。”
“鐵猛!薑河!苗斬!馮寶寶!這是本將給你們的第一道軍令,若是做不到,明天上將軍賜纛之時你們就光著屁股來吧!”
“聽到沒有!”
四人新官上任的欣喜瞬間無影無蹤,欲哭無淚。
他們每個人手下都有兩三萬人,現在都已經快要正午,當天完成遴選能是易事?
尤以鐵猛臉上最為苦澀,他手底下可是整整三萬人,新卒比例也是五大營裡最多的。
但將軍話已經放出來了,而且是當著十萬大軍的面。
這就意味著,他們要做不到,明天就得名垂邊軍。
軍令無兒戲。
四人領命後火急火燎的帶隊離開了。
李觀音親自統領的麒麟營留在原地,這裡也是最為輕松的。
因為其中五千人都是老虎營步卒,選將壓力很小,何況還有主帥親自坐鎮。
得了戰甲的薑力眼巴巴的望著李觀音,老虎營的幾個老兄弟都走上了高位,就他薑力沒有被安排。
“將軍,那咱……乾個什麽?”
李觀音陰險的笑了起來,關於薑力,他早便有了安排。
“你沒有職務,給本將扛纛,要是打了勝仗,我親自為你請功!”
這樣一個膀大腰圓,天生神力的猛將,實在是扛纛的不二人選。
薑力聞言大喜,他算是明白了,跟著李將軍混準沒錯!
再說扛纛這活兒累是累了點兒,但也分給誰扛不是?
再說了,打勝仗功勞也有自己的份。
薑力興奮的扛起麒麟營營旗,跑去了演武場,口中猶自大喊。
“麒麟營弟兄們跟我走,演武選將去嘍!”
看著他興奮得幾乎跳起來的背影,所有人都是眼歪嘴斜。
白戟不忍卒睹的扭過頭。
這是他的部將,丟人也有他的一份。
還好沒讓這夯貨領軍!
……
麒麟營的人也在孟元,陳端霖以及陳山的帶領下去到了演武場中。
這三個人在架閣道遊擊戰中表現不俗,李觀音將他們放到了麒麟營偏將的位置上,
也是為了激勵他們。 隨著大軍各自離去,場中只剩下了白戟與李觀音兩人。
白戟臉上掛著苦笑,他還是不知道李觀音為何要將麒麟營獨立出來,並由自己與他主領。
“觀音兄,這麒麟營你打算用來作甚?”
李觀音笑了笑,他的腦海裡只有三個字。
特種兵!
雖然一萬人的建制對於特種兵來說過於龐大,但李觀音的打算是在練兵過程中挑選出傑出的一千人。
編入麒麟營的名單他也特意囑咐過白戟,都是新卒中最悍勇的五千人。
李觀音計劃成立一支千人隊,以浩土訓練特種兵的方法訓練他們,大戰時執行最為重要的任務。
若是真能實現,這將是觀音營隱藏在暗中的銳利箭頭。
“戟兄,我預備挑選出千人,名為秘騎,專訓各種山地戰法,訓練如實戰,戰時他們將成為尖刀,斬將奪旗,出其不意。”
“這便是我讓你挑出精壯銳士的原因,其余人則由你親自訓練,打造重甲武卒。”
白戟這會兒豈能不明白李觀音的用意?
列朝並不是沒有這樣的軍隊。
秦軍的陷陣營便是如此,只是李觀音口中的秘騎卻是聞所未聞,白戟同樣不知道這區區一千人是否能在大戰中如李觀音所言,起到大作用。
他選擇信任。
不僅因為李觀音在他眼中是兵家,更是因為大閱中遊擊戰術戰果的檢驗。
如同遊擊戰術的問世,他願意相信這支秘騎的誕生將會創造歷史。
“那便如此吧,我們去看看?”
李觀音哈哈大笑,道:“走!看看他們哪些人明天要光屁股授纛!”
……
兩人的第一站便是最近的麒麟營。
趁著演武的機會,李觀音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好苗子。
秘騎的組建需要與傳統士卒不一樣的人。
麒麟營各個擂台上打得是熱火朝天。
薑力擎著大旗,如同李觀音記憶中的座山雕一樣盤踞在高台之上。
雖然現在他沒有實職,但在半數人是老虎營步卒的麒麟營,薑力的威望可想而知。
而且他個人勇猛無比,在整個邊軍也是一號響當當的人物。
新老士卒們佩服的正是這樣的人。
三個偏將哪裡敢招惹他?
因此李觀音與白戟不在的時候,薑力赫然成為了麒麟營的土皇帝。
白戟不禁啼笑皆非,從身後走過去,一腳踹在他的屁股上。
“滾下去,你在這待著幹什麽?”
薑力回頭望去,發現是兩位將軍來了,訕訕的摸了摸頭,站起來握住了大旗。
那姿態,再敬業的扛旗者也不過如此了。
李觀音笑著搖頭不語,將目光投向各個擂台之上。
麒麟營所在大營有二十四座擂台。
這些擂台以天乾地支命名,敢於登擂的莫不是對自己的實力有著極強自信的人。
丙字號擂台上的兩人吸引了李觀音的注意。
上面的兩人一高一矮,一壯一瘦。
那身形如同一隻大馬猴的新卒看上去比對手要小了幾號,原本應該在幾合之間便被打下擂台。
但此人卻憑借靈活的身形在場上周旋,他手中拿著一柄短刺。
這並不是軍中的製式武器。
對面的大漢則是舉著環首大刀。
兩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可大漢卻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李觀音指著丙字號擂台,問道:“戟兄,那人是誰招進來的?”
白戟想了想,這人他有印象,因為其外形較為奇特,原本征兵的百夫長看他瘦弱,就要將其驅離,兩人爭執了起來。
此時視察的白戟恰好經過,發現此人一招一式頗有章法,便做主將他留了下來,順便訊問了一番他的來歷。
“此人叫蒙蛇兒,乃是許城出了名的偷兒,我看他行刺之術頗為精練,便將他招了來。怎麽,觀音兄不滿意?”
李觀音聽到白戟的介紹,眼中放光。
偷兒?
這好啊!
秘騎本就是來去如風,這個蒙蛇兒如果可堪一用,正好解決了李觀音的大問題。
“戟兄,你查查,此人背景是否可靠?”
白戟看李觀音這眼神,哪裡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雖然他承認蒙蛇兒確有過人之處,但讓一個偷兒去做秘騎的統領,是否太過兒戲了?
他揮了揮手,身旁的親衛會意的退了出去。
沒過多久,親衛捧著一個竹筒回到高台之上。
李觀音收回目光,接過他手中的竹筒。
這就不得不說白戟的未雨綢繆了。
雖然李觀音之前雲山霧罩,沒有告訴他麒麟營的用處, 但隱隱覺得不簡單的白戟老兄還是將五千新卒的身世背景都收集了起來。
此刻正好起了作用。
李觀音由衷的道:“白戟,上將之才也!”
白戟坦然地接受了李觀音的吹捧。
開玩笑!
這三個月難道白累了?
竹筒上寫著蒙蛇兒的名字,打開後,裡邊有一張草紙,記錄著蒙蛇兒的來歷以及生平大事。
內容如下:
蒙蛇兒,大楚北郡人氏,幼時父母死於晉軍之手,遂於許城中以偷盜為生,得許城大盜孟三真傳,身手敏捷,為人狡猾。此人與晉軍生死之仇,另其師孟三歷代皆是楚人,可信之。
簡短的內容讓李觀音拍了板。
就是他了!
李觀音對薑力道:“薑力,你去將蒙蛇兒叫來。”
待薑力應聲離開後,白戟壓低聲音道:“觀音兄,此人雖可靠,但終究是偷兒,許多弟兄都知道他,你讓他領秘騎恐怕不合適。”
李觀音搖搖頭,他沒有這種門戶歧視。
蒙蛇兒此人,有才,靠得住,只要有這兩點就夠了。
不拘一格用人才。
“戟兄,你著相了,這蒙蛇兒與晉軍有殺親之仇,我成立秘騎便是為了應付他們,此人再合適不過,或者你去給我找一個不差於他的人?”
白戟啞口無言。
蒙蛇兒已經是近些年許城附近最知名的大盜了,他上哪兒找更出色的人去?
反正這秘騎是李觀音提出來的,他自己想必有打算。
讓李觀音造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