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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陀山》第2章:故事
  信是直接來到他們手上的,其他的吩咐工作凌雲閣那邊應該還沒來得及通知中人城這邊。

  “閑雜人等,一律不許靠近!”門口的侍衛嚴令呵斥,不過看他們那樣子,應該只是普通人,不像是有山力的,肯定也不是河氣師!

  凌雲閣,在八樓的那個男人突然打了個噴嚏。

  “閣主,最近變天了,注意身體。”身邊的一個女子淡淡的說道,有點像是命令的語氣。

  “是啊,要變天了,我得注意注意,不過,總覺得是有人在背後罵我!”

  虞橫這壞胚,總是想一出是一出的,腦瓜子一轉,肯定是憋著什麽壞主意呢!氣勢洶洶的走近那兩個侍衛。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讓本大爺進去!,不然讓我的護衛打瞎你的狗眼!”虞橫一邊說著一邊指了指寧不塵,沒辦法,寧不塵背上背著一杆槍,雖然用不蓋住了,但就是讓人覺得他是武力高超的大俠!

  寧不塵也不說話,盡力的配合,即使不是那麽的情願,即使知道這是不可能會成功的小把戲。話說也只有虞橫那破腦子才會覺得別人會被這兩句話嚇到吧!

  “管你是誰,沒有審案司的手令,誰也不許進!”

  虞橫一看計謀不得逞,又想掏錢,摸了摸,空空如也。

  “滾”

  “好嘞,哥”

  識時務者為俊傑,當你真的無法做到一件事的時候,先退下來,說不定轉機就來了呢!

  這不就來了嗎!

  “兩位小大人,這是城主大人給你們的手令,全城通行無阻。”一個男人跑過來,上氣不接下氣,說完這句話感覺就要當場去世了。

  哎呀,救星來了這不是,虞橫聽著這話,趕忙上去扶住這位大人,忙問:“敢問大人貴姓?”

  “在下姓許,名文錦,是城主大人的文書,公子直呼其名就可”

  “原來是許大人啊,幸會幸會啊,在下虞橫,那個白的叫寧殺。就等著大人您過來解救我們呢!”說完就迫不及待的拿過那張文書,以及兩個令牌,走過去,先拿文書在那兩個侍衛面前晃晃,不過癮,又那令牌在他們面前晃,就差打到那兩個侍衛的臉上了。

  真賤啊!

  不過侍衛都是受過良好教育的,一般不會跟這種賤貨計較的。

  來到了審案司放屍體的冰室,裡面整整齊齊的放著那十二具無頭屍體,挺好認的,仵作已經過來了。

  “把你們驗出來的結果跟我們詳細的講。”

  “是,這十二人都是無頭屍,他們當中有十一男一女,切口是分兩次砍的,第一次是割破了他們脈,第二次才砍掉頭,在被投河之前先是被人放血,他們是失血過多而死的。”

  兩人聽到後都默不作聲,到底是有什麽深仇大恨呢,作案手法如此殘忍!虞橫找了凳子坐下了,在冰室的角落,在燈光不明顯的地方,拿著他的劍敲著自己的腳,誰還沒有個小動作呢!

  寧不塵知道他是在思考,一看到他的那個小動作就知道了。其實,虞橫是很聰明的,在凌雲堂就已經表現出來了,能文能武,尤其是史學和策論,都是無人能出其右。

  話說回來,先是十二這個數字,再是放血後砍頭,再是河水變成粉色,這三者之間有什麽聯系呢?十二和河水變成粉色可以理解,既然要殺人,直接殺不就好了?何必這麽麻煩?想不通啊!

  “他們都是什麽身份?”

  “回大人,他們都是教諭府上的護衛,

而那個女的是尋芳閣的一個妓女。”  這看著像是教諭的仇人乾的呀!可那個妓女是怎麽回事?

  “那個首先發現屍體的人呢?我記得昨天聽到他喊的時候離我們挺遠的。”

  “是的,那人就在牢裡關著呢。”

  “那教諭呢,他人怎麽樣?話說我們是可以直接去問教諭的吧!”前半句是虞橫對那些審案司的辦案人員說的,後半句是對寧不塵說的,滿臉的期待啊!背靠凌雲閣這種皇家大勢力,那感覺就是不一樣啊,虞橫現在感覺自己可以為所欲為!

  說完,寧不塵跟虞橫先是一起往牢獄走去,因為像教諭這種管教育的官,除非是真的犯了什麽大案,要不然像審案司這種地方是不敢請過來問話的,讀書人的其他能力不明,但罵人能力是不容小覷的,嘴皮子一動,白的也變成黑的了。所以,只能先去問那位目擊第一人的平民百姓。

  審案司大牢的環境實在是差了點,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都是大老爺們的原因,牢裡的地板黝黑中透著紅,還有一些頭髮、碎衣,以及一些其他的看不出是什麽的垃圾,又潮又濕,醃漬著,彌漫著一股直衝天靈蓋的惡心味道!虞橫滿臉的嫌棄道:“幸好他們沒有留下什麽人類排泄物,真是讓本公子欣慰啊!”

  “你便是昨天在人群中首先看到屍體的人?”寧不塵雖然也不喜歡待在這個惡心地方,但是只要能完成任務,他可以忍受任何不堪的環境!

  “是”,那個平民百姓倒是鎮定自若,仿佛跟待在外面沒什麽區別,他定定的盤坐在那個所謂的床上,一個“是”字答得不卑不亢,像個高潔的俠客,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寧不塵被他的從容稍稍震驚了一下。

  “你不是證人嗎?怎麽會被關在大牢裡?”虞橫捂著鼻,走了過來,像個大姑娘。

  那個證人冷哼一聲,沒有回答虞橫的問題,反問道:“你們是什麽人?”

  虞橫瞬間就覺得有趣了,一個被關在牢裡的證人,看到有人過來這麽問了一句關於案件的話,難道不應該是完完全全的將整個過程講出來嗎?只有這樣才能盡快從這個爛地方出去吧?誰家好人能有這種喜歡待在惡心環境的癖好啊!

  “這很重要嗎?”

  “如果你們如實說,說不定就可以直接破案了,我也不知道重不重要!”

  真是豈有此理,什麽時候證人說話也要看身份了?!還是看審案人的身份。虞橫真是哭笑不得,寧不塵也無語了,真的是奇葩年年有啊。

  “那你喜歡什麽身份的?我可以是你喜歡的那個。”虞橫的手握在刀上,你一個被關在牢裡的證人,屁事可真多啊!

  “我們是凌雲閣的,這次的案子是我們的考核!”寧不塵說道。

  本來虞橫本來還想直接用武力的,對付矯情的人,說多一句都是浪費生命!

  “怎麽證明?”

  寧不塵沒有理會虞橫的目光,直接掏出他們凌雲閣令牌,以及閣主大人的信,隨後還掏出了城主給的令牌。

  其實有時候吧,並沒有那麽多的彎彎繞繞,尤其是對戰雙方都是同一種人,這個時候,兩點之間,線段最短!

  “是我殺的,十二個人都是我殺的!”

  “哈?”

  “哈?”

  為什麽?你不是證人嗎?好的,既然是你殺的,也直接承認了,為什麽一開始不說,還要偽裝成證人呢?牢裡暗暗的,光線似乎是被別人算計好的,很多東西都看得不真切,殺機也被藏匿了。

  虞橫和寧不塵都非常默契的沒有說話,感覺這個證人有故事!

  “兩位先聽我講個故事吧,講完你們就懂了。”那證人的眼睛幽幽的,散發出來的是一種淡淡的哀傷。

  “五年前,有一個浪跡天涯的刀客,他在中人城裡背人追殺,不小心受了傷。恍惚間,那刀客闖進了一門小戶,在城市的邊緣地帶,那個房子小小的,像個蘑菇一樣的存在於中人城這個大森林裡,裡面住著一個老漢和一個小女孩,他們是祖孫。”

  “那女孩很能乾,每天都幫著爺爺乾各種活,很勤勞,是個愛笑的好姑娘。”說到這裡時,證人的眼中閃著光芒,仿佛那個女孩就站在他的面前,帶著明媚的笑。

  “刀客迷迷糊糊中感覺有人在替他擦臉,上藥,傷口辣辣的疼,但是精神感覺好多了。原來刀客暈倒在他們家門口了,是小女孩發現的,並把他帶回家了,那老漢還出錢買藥給那刀客。刀客在第二天的時候就想告辭,不想連累他們,並把身上的錢留給他們,當做酬謝,但他們死活都不要,在刀客走的時候還塞給他一堆吃的,非常開心的說,以後再來啊,希望你不要再帶著傷啊,好好照顧自己!”

  證人的眼睛濕漉漉的,牢裡的黑也擋不住淚光,虞橫和寧不塵看得真真切切。

  “後來,也就是去年春天的時候,刀客又來到了中人城,想去看看自己的恩人,他回到那個小房子,但是那裡已經換了人了,刀客很擔心,一老一小能在這個世道怎麽活下去呢!刀客找啊,到處打聽,終於打聽到了,原來他們回外城老家了,一起走的。刀客懸著的心終於稍稍放了一點。”

  “刀客找了過去,那是一個茅草小屋,外面簡單的做了個籬笆,一扇破舊的關不全的門。之前在城內的小屋雖然也不算富貴,但還算溫馨,家具也一應俱全,但在鄉下這裡,是真的家徒四壁!刀客在打聽中知道,本來老漢有一個兒子的,就在這個審案司工作,在一次追擊犯人的過程中不幸因公殉職,這司長雖然說不是個好東西,但好歹知道死人的東西不能碰,按例給了100兩的撫恤金。後來那老漢兒子的媳婦跟人跑了,留下來女兒,還卷走了一半撫恤金。”

  “刀客猜測,可能是因為老漢生病需要用錢,才那麽快用完了那比撫恤金,可在聊的過程中發現,並不是!”證人從講到老漢的兒媳婦卷走錢都是咬牙切齒的,情緒逐漸激動,真的讓人很氣憤。

  “刀客想知道怎麽回事,但是老漢不肯說,刀客也沒有辦法,刀客幫他們幹了一些農活,老漢更老了,女孩雖然還是很愛笑,但是明顯的比其他同齡的女孩子消瘦,刀客待了三天,他得啟程繼續自己的旅途了,臨走時想給五兩銀子的,誰知那老漢忽然就跪在了刀客面前,拉著女孩一起跪!”

  “刀客不解,忙想把他們扶起來,那老漢不肯。”

  “那老漢噙著哭聲,說,看在當初我們救你一命的份上,請你帶走我的孫女吧,怎麽樣都可以,你也看到了,她還算能乾,讓她給你洗衣做飯,做小妾也行,只求你給她一口飯吃,不要打她,可以嗎?”

  這是一個爺爺能對孫女做的最好的打算了,老漢知道的,他更老了,他已經沒有力氣再去幹那些農活了,也不知道還能活多久,一個女孩子怎麽活下去呢?這個刀客是他的唯一希望,算是他行善帶來的一點回報。

  “那女孩哭了,問著她的爺爺,這是要把她賣了嗎?又轉過頭來,拿走了我手裡的五兩銀子,塞在了老漢的手裡,哭著說,她願意,當牛做馬她都願意!”她說這話的時候,沒有一點猶豫,她知道未來是怎麽樣的,她等著那個並不光明的未來,她害怕,又無可奈何。她其實長得也還可以,瘦瘦高高的,眼角小長著一顆小小的淚痣,笑起來嘴邊還有兩個小小的梨渦,挺挺的鼻子,藏著少女的堅強。

  “你們懂那女孩說出那句話時刀客的感受嗎?心疼,憤怒,怨恨!”證人是大吼著的,過了一會兒,待到心情稍稍平複,又繼續道:

  “那刀客愣愣的站在那裡,看著那祖孫哭,看著他們互相告別,刀客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老漢也不是個會鋪張浪費的人,女孩也很懂事,他們也很健康,究竟發生了什麽讓他們這麽快就把那五十兩花完了!”

  “刀客要老漢說出這些年發生的事情才肯將女孩帶在身邊!老漢說了,現在這種時候沒什麽不能說的了,刀客氣憤啊!原來是中人城裡的一個教諭,與老漢是同一個地方出來的,但那教諭是個貪財的,又有一個強勢的夫人,不知道那小人怎麽知道老漢得了一筆撫恤金,然後就親自找上門說想借,是因為最近有些私事要辦,自己的夫人又是個守財奴,實在是問不到,還信誓旦旦的說一定會連本帶利的還回去的!”

  “哼!那個像山一樣淳樸的老漢,看在都是一個地方出來的,而且說不定以後還能讓那小人幫忙為孫女找個好人家,誰知道呢?那教諭是個黑心肝的,不打算還了。沒辦法啊,日子實在過不下去,老漢找到了城府,那小人叫護衛告知老漢說不在,老漢又去了幾次,還是不見人,在老家祭祖也不見人回來,老漢懂了,他不要了,為什麽不要了?因為那小人是官,是官!”證人說完後笑了,還反覆的說了幾句不知道什麽的話。

  這個世界上的人不是每一個都過著像花一樣美好的生活的,有些人的命就像草,不理會就是最大的善意了。

  證人的臉已經變得猙獰了,目露凶光,讓人不寒而栗!虞橫和寧不塵久久不說話,不知道說些什麽,他們都還是少年,都是凌雲堂裡培養出來的人才,還相信著世界是美好的,至少有著想讓世界變得更美好的偉大願景!當少年不再是少年,他們會發現,其實這個世界原本是公平的,是人創造了不公!

  “你不怕我們會被那個教諭收買嗎?這樣你可就真的讓那老漢和女孩真的陷入險境了!”虞橫開口道,他沒什麽表情,也不需要!這只是這個所謂的證人或者說犯人的一面之詞,虞橫是不會輕易相信別人的,而且這是作為一個審案的人必須具備的基本素養,被別人三言兩語就帶跑偏了, 是大祭!

  其實證人在準備做這一切的時候就已經把老漢和女孩藏好了,並且做好了一切準備,在明天,無論證人是什麽結局,教諭貪金這件事就會傳遍中人城的大街小巷,而那河水再次變色事件勢必會引來更大的勢力加入調查,而在調查的過程中他們會發現一些更有趣的事情,即使面前來的人不是凌雲閣的,即使凌雲閣的人被那教諭收買了,惡人也逃不掉的,做過的惡終究是要付出代價的,就像播下的善一定要長出回報一樣,證人還是少年,即使已經不再年輕!

  “你們挺幸運的,剛進凌雲閣馬上就可以立大功了!”證人又恢復了那淡然的神情,已經說完了該說的一切了,證人等待著最後的結果,等待期待著的審判。

  “我可以再問一些問題嗎?”寧不塵對著證人說,他很尊敬證人,證人是個君子!

  “但問無妨。”

  “既然要報仇,要讓教諭付出代價,為何要用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下策?還有,為什麽是十二個人?其中還有一個妓女?”虞橫問道,這也是寧不塵想知道。

  “下策?這是上上之策,只要犧牲我一個,不僅可以讓那個小人受盡謾罵,身敗名裂,再無翻身的可能,還可以讓整個中人城再次煥發生機,甚至可以...等著瞧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很榮幸啊,作為一個偉大計劃的開端!哈哈哈哈哈哈...”

  虞橫和寧不塵在證人的笑聲中走出了大牢,牢外陽光明媚,淅淅微風,噏噏發熱,真的很愜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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