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小路,連綿的台階蜿蜒而看不見盡頭。山腳下鋪滿了嫩綠色的草地,在微風中輕輕搖曳,茫茫而不見盡頭。也許青山平原更應該叫青山草原。
“要不是這些行李,我早就飛起來了,哎。”梅香抱怨道,“繁森,你的飛行技巧很棒嗎?”
“不是太好。”繁森依然是如此平靜地回答著。
“嘿嘿,等你飛起來的時候就讓姐姐罩著你吧,我可是鑽研過雲寶黛西的飛行技巧的喲,再酷百分之二十!誒誒你別不聽我說話呀我不吹牛了還不行嗎…”
繁森只是笑了笑,沒有理會梅香的話語。
天邊已經是一片火紅色,但看不見那被掩蓋在群山之後的夕陽。
兩馬終於走到了山腳,但那明亮的光點似乎還在遠方。早春的草原,遍布紫色的絨球花和橘紅色的山丹。綠色的草原被夕陽的光染成橙色,仿佛在燃燒,但又令馬感覺到了一陣暖意。天上的雲朵也被染成了火燒雲,與逐漸暗淡的夜空交匯,好似滴落在深藍色背景板上的火紅色墨滴,又像是畫板上的幾團火星。好在它們只是分散地飄蕩,不然明日又會有一場屬於早春的細雨。
繁森還是有點感到遺憾,花朵中沒有她尋找的彩色身影。
要是水晶彩百合這麽容易被發現的話,那麽這場旅行就沒那麽有意義了吧,還有太多風景等著我去發現,也許這反而是祝福。繁森想著。
草原的道路總是坑坑窪窪。一眼望去,總是會看見密布的凹陷,包裹著點點雨水,也許是清晨之雨的緣故。雖說如此,但也總比直接從雨後的草原走過要舒適,不然免不了讓四隻蹄子都變得濕漉漉。花朵雖多,卻奇怪的沒有分布在道路的兩旁,那些山丹和絨球花似乎在刻意避開這道路一般,令馬感到好奇。
長路漫漫,枯燥的出現在所難免,卻似乎無法侵襲繁森好奇的眸子,永遠都在觀望那些她未曾見到的景色;亦無法侵襲她感性的心,永遠都在感歎大自然的精妙與美麗。
最後一絲光芒漸漸地被地平線吞沒,深藍的天空中可以看見明月與星點,她們也終於走到了營地。與其說是營地,這裡更像是一個小村莊,被石質的殘破圍牆環繞,一條小溪穿行其中。在圍牆外,只能看見一個尖銳的屋頂,小馬利亞國旗在尖頂之上懸掛飄揚——也許是那個小鎮的中心建築。牆外能看見幾片油菜田,油菜花的金色在黑夜的籠罩下依稀可見。
圍牆大門,充斥著古老的氣息。周圍的牆體雖然已經殘破不堪,但仍能夠盡到它的職責,牆上那些看上去似乎是由撞擊而產生的裂縫就是最好的證明。兩隻身著鐵甲的雄駒站在大門的兩邊,遠看還以為是兩尊閃亮的雕像。
“兩位美麗的天馬小姐。”這兩隻雄駒圍上來,似乎有些好奇,“你們從哪裡來?說真的,如果你們再來晚幾分鍾,恐怕就沒馬給你們開門了嘞。”
“我們從星斕港過來。我來自坎特洛特,她來自馬哈…”
“我來自水晶帝國。”梅香打斷了繁森的話。
“本土來的馬呀,真稀罕…等等,你們從星斕港過來的?也就是說你們獨自翻過了青山山脈?但如果是天馬…這麽多行李也能在一天之內飛過來嗎?”其中一隻雄駒搶先開了口。
“顯而易見,沉重的行李令我們無法展翅。我們在山谷裡過了一夜。”
另一隻雄駒把蹄子搭在他的肩上,大笑起來,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話:“你不是說沒有小馬能在沒有護衛的情況下翻過青山嗎?我看你還不如這兩位小姐。
” “得了,舊事就別提了哎。小姐們你們別理這家夥的胡話,進去過河左轉就能看見村子裡唯一的旅店了。”
繁森和梅香穿過了古舊而纏滿藤蔓的木門,身後仍是一陣笑聲,隨後則是一陣沉重的關門聲。雖然天黑了,但時間其實還不是太晚,村子裡四處閃爍著燈火,但不見有小馬在街上,顯得些許空蕩——空氣中食物的香氣也許能解釋原因。
“繁森繁森,看看那個!”梅香抬起蹄子指了指路旁的一家餐廳,暖色的燈光從其中躍出,傳出小馬的交談聲和烤麵包的香氣。
“想吃東西了對吧。”
“嘿嘿嘿,晚飯還是要吃的嘛,繁森你最善解馬意了。”
就這樣笑著,她們跨過了店門。木製的小店,算不上寬敞,但也不會給馬一種擁擠的感覺。十多張桌子均勻地分布在店內,三三兩兩坐著一些食客,或是在開心的聊天,或是在埋頭用餐,空氣中充滿了活力與香氣。牆壁被塗成了黃色,掛著一些畫,大多是自然風光,但也可以看見屬於村莊的建築。一張繪著油菜花海的畫格外顯眼,栩栩如生。
“哦,外地馬!”是一隻獨角獸,雌駒,有著紫色的身體和一雙漂亮的綠色眼睛,一副熱情的樣子,“想來點什麽嗎?這裡已經好久好久沒來過外地馬了。”她毫不掩飾自己的激動。
“兩盤空心粉吧,要番茄醬,再來兩杯牛奶。”梅香搶先回答了。
“正確的選擇!”這隻紫色的小馬轉身向廚房大喊,“兩盤通心粉放番茄醬,是外地馬要好好招待,不能給鎮子丟了面子!”
“距離上次看見外來的馬已經過去多久了呢?你又是怎麽看出來我們的外地馬的?”繁森有些好奇。
“三個月?或者六個月?反正那時候還沒下雪——但這不重要,今晚肯定會好好接待你們的喲!至於怎麽看出來的——村子裡總共也就是那些馬,正好我還是天天接觸大家的餐廳老板娘,誰是村裡馬誰是外來馬我都能看出來的哦!不過還是扯遠了,我叫暮霞隱衫,這家小店的老板娘,你們叫什麽名字呢?”
“我叫繁森霧靄,來自坎特洛特。她叫梅香雪影,來自水晶帝國。”
“本土來的旅行者嗎?我還以為是東大陸的其他小鎮來的,真是少見呀。我呀,是在草原的村落裡長大的孩子,我也夢想有一天能去坎特洛特看看咱們的首都和咱們的公主呢!好羨慕你們都居住在大城市。”
“住在城裡的馬想出去,住在城外的馬想進去,呵呵呵。也許旅行的目的就是離開自己已經厭倦的地方,去往另外的馬厭倦的地方。”梅香說罷,笑了一聲。
“也許就是如同你們說的這樣,哈哈。選個喜歡的位置坐下吧,通心粉馬上就好。”暮霞對著她們眨了眨眼,笑嘻嘻地說道。
圓筒狀的通心粉,紅色的番茄醬汁覆蓋在其上,亦穿梭在通心粉的孔洞之中,看起來誘馬,聞起來亦是誘馬。
良久,盤子已經空了,甚至看不見一滴紅色的醬汁。
“兩位,已經吃好了嗎?看起來很對胃口對吧。”
“當然,非常感謝您!”
“我也是,真是超級超級棒的!”梅香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臉。
“好的,那麽祝你們旅途愉快啦!去旅店的話從這裡出門右轉,過橋再左轉就能看見啦!”暮霞用魔法浮起盤子,哼著歌向廚房走去。
出店門,吹過一股寒風,令繁森有些懷念店裡的溫暖。
古舊的石橋,橫跨在小溪之上,細小的溪流令繁森有些懷疑這座橋存在的意義——或許是為了讓來往的小馬不用濕了蹄子吧。
就如同暮霞所說,過河再左拐,一座尖頂的建築便映入眼簾,原來之前在牆外看見的就是這裡唯一的旅店。“油菜花之家”五個大字懸掛在旅店的正門。仍然是木質的建築,但是明顯寬敞了許多。大門正對著的是一道螺旋的台階,可以看見樓上排列著的房門。兩側懸掛的燈閃爍著紫色的光,也許是由魔法驅動。
入住並不困難,只需要出示小馬利亞的護照和一些亮閃閃的硬幣。這個藍色的小本子也許是這個世界上最泛用的通行證,上面畫著交匯的日與月。
房間雖然不大,但也溫馨舒適。窗台上擺著一盆紫羅蘭,後方則是無數耀眼的星辰。它們被繁森的想象勾勒成各種奇妙的形狀——大多時候是一朵百合。
時針已經緩緩轉向十一,她們草草整理了行李,簡單清洗了下身子便躺在了床上。
“明天怎麽計劃?”梅香躺在床上,有氣無力地說道。
“在這裡停留休息一天吧,這裡很美,我們也需要時間好好放松一下了。”
“有個善解馬意的朋友真好。”說罷,梅香閉上了眼。
繁森撫了撫梅香的額頭,然後關掉了燈,閉上了她淡藍色的眼睛。
一夜安眠。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耀青山平原,如同點點金絲。
一如既往,她用她的蹄子輕柔地拍了拍鬧鍾,撇開她粉色的長發,然後睜開她淡藍色的眼眸。不知為何,鬧鍾的聲響總是不能打攪到梅香雪影的睡眠,也許是一種劫後余生後的無憂無慮,亦或許只是單純的貪睡。但不論如何,繁森都會在清晨中起床。
窗外的天空是純粹的湛藍,顯然這是晴朗的一天,哪怕是一朵雲也不能被瞧見。晴天在多雨的早春是如此難得。
香菇,生菜葉,胡蘿卜絲與核桃。滴入幾滴油,一同放進透明的碗中攪拌均勻,這便是一份最常見的小馬利亞早餐。雖然沒有香料的濃鬱氣息,卻能夠嗅到一股令馬心曠神怡的清香。
“梅香,吃早餐了哦。”繁森坐在床邊,抬起蹄子,輕輕搖了搖梅香的身子,不過她看樣子紋絲不動。
梅香拿了鬧鍾,放在梅香的耳邊,然後旋了旋後面的旋鈕,隨後——
“叮叮叮叮叮叮!”
“啊啊啊啊啊啊!”
房間中傳出一陣慘叫。
乾淨的木桌,被有意擦淨過,看不見一絲灰塵。兩盆蔬菜沙拉被擺在上面,藍眼眸看著綠眼眸,眼神中帶著點戲弄。
“繁森,下次叫醒我別這麽暴力了嗚嗚嗚。”
“你不也很喜歡捉弄我嗎,嘻嘻。”
“可你怎麽能…”
“之後去看看清晨的草原吧。”繁森撇開了話題,仿佛她什麽也沒做過一般。
把守城牆的仍是那兩隻雄駒,他們向梅香和繁森揮了揮蹄子,看著她們出了大門。來時的那條路上的水窪已經乾涸,四周則是一望無際的碧綠。微風拂過,綠草好似陣陣海浪般舞動,一波又一波。但更耀眼的是遠處金色的浪波——是油菜花的海,比起昨晚耀眼了許多,繁複的油菜花欣欣向榮,碧藍的天空則成為了與金黃對比的湛藍背景色。綠色而交錯的莖在底部隱約可見,遠遠望去,像是金黃色中透出一點青。如果仔細看,則可以窺見油菜田底部縱橫的管道,水滴從其中滲出,把土壤染上濕潤的顏色。兩隻小馬在油菜花海中探出腦袋。
“早春的油菜田可是城市裡看不見的。”是一隻黃色的陸馬雌駒,衝著她們眨眼。這隻雌駒的臉上已經有了幾道皺紋,她已經不再年輕。她的蹄子上也有許多裂紋,那是辛勤勞作的證明。一隻年幼的小馬跟在她的後面,也許是她的女兒。
“這裡真的好美…您知道一種叫做水晶彩百合的花嗎?”
“水晶彩百合…那是一個古老的傳說了。我一輩子都守候在我的油菜田,但我從未見過那種花朵——不過這個世界上還有更多更美的地方,孩子,去發現吧。”
繁森似乎有所觸動,但只是淡淡地回答了一句:“嗯…”
她們跟著這位陸馬走出了油菜田,遠處仍是一望無際的草原和連綿的群山——山頂上的雪似乎化盡了。
不過她們似乎並沒有注意到一個龐大的影子正在靠近。這道黑影極速劃過大地,卷起陣陣風浪,把她們的頭髮吹地散亂。
繁森回頭,看見了一對巨大的黑色翅膀。她來不及思考就被打翻在地,地上被刮起的草和沙令她睜不開眼,她隻感覺到撞擊在地面上的疼痛和一股血腥味。她只知道自己已經摔倒在地,然後腦袋發暈,也許快要昏過去。好一會兒,她才終於回過了神。地上的草被掀起來了,露出了白色的根和附著其上的泥土,梅香倒在一旁,雖然看起來沒有受傷,但是昏迷不醒。那隻陸馬也終於艱難地站了起來,身上被劃傷了,露出了一條紅色的線,鮮血從中滲出,好在不是太多,也許沒有大礙。
“金田晨風!你在哪!我的寶貝你快出來!”她大喊了好幾次那個名字,但是沒有回應,然後開始哭泣,“嗚嗚嗚,怎麽可能,為什麽是現在…”
“這位女士——很抱歉打擾您,剛剛發生了什麽?”繁森也掙扎著站了起來。
“是青山巨鷹,那東西時常抓走村子裡的牛和羊,但我沒想到…為什麽要對小馬下手,還是對我的孩子下手,為什麽…村子裡沒有天馬,也許我再也不能見到我的寶貝…”淚滴劃過她的面頰,折射著陽光,如同珍珠,卻反而令馬悲傷。
“您看,您面前就有一個,我會盡力幫助您。”繁森展開了翅膀,顯得格外可靠,“相信我,也相信希望,她一定不會有事的,等我好消息!另外也麻煩您把我的朋友帶到村子裡的醫院了!”
繁森沒有太多思考,從背包裡翻出一個奇怪的管子背上,甩下這句話後便衝向了天際,還掀起了一陣風兒拂過草地。她上一次飛向藍天還是在坎特洛特,她在擔心,她在焦慮,她知道自己沒有突破音速的能力。
遠遠的,可以看見那個巨大的黑影在上山脈飛去。巨鷹顯然也有所察覺,加快了飛行速度,繁森只能眼看著距離被拉的越來越遠。她只能咬著牙,努力地扇動她的翅膀,讓速度更快一點,再快一點!柔和的空氣在此時變成了銳利的風,若飛舞的箭矢般猛烈地打在她的臉上,但她也不顧這些,只是在拚盡全力地讓速度變得更快。
“轟!”
一聲巨響之後,她發現自己不再能聽見聲音,身後出現了一個白色的穹。
是音爆。
雖然她飛行於高空,但地上草還是被掀起了。
雖然地面上仍能聽見陣陣轟鳴,但是聲波已經被她的速度甩在身後,她不再能聽見。
她終於達到了她曾夢寐以求的一馬赫,或者說是天馬在速度上優秀的證明。
距離總算變得越來越近了。那個黑色的翅膀變得越來越大,隱約可以看見巨鷹爪子上已經昏迷的小馬。
“嘗嘗這個吧。”繁森拿出腰間懸掛的一個管狀物。是氣體衝擊炮,產生的強大推力可以擊飛最強壯的陸馬卻不產生傷痕,完全“安全”的武器。遺憾的是只能在高速飛行時才能被擊發,她也不懂這個小東西的原理,但她知道現在是該使用這門炮的時候了。
“轟!”
雖然她聽不見。
巨鷹肉眼可見地偏移了一段距離,然後開始下墜,它爪子也再無法抓住那隻小馬。繁森抓住機會,向下俯衝,抱住小馬,重回藍天,劃出了一道可以稱之為完美的弧線。
遠處的村莊早已變成了一個小點,好在繁森並未迷失方向,她開始向回飛,直到那個小點中的建築變得清晰可見。陽光照在她綠色的翅膀上,在地上投出了一個長長的影子。
她感覺自己像被抽幹了血液般失去力氣,在降落時已經近乎虛脫,但卻又如同鵝毛般輕輕地跌倒在了草地上。她最後睜開眼,看見梅香正一臉擔心地向她奔來,耳邊的聲音漸漸變多,然後繁森閉上了眼。
黑暗籠罩雙眼。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耀青山平原,如同點點金絲。
繁森和梅香正在草原上慢慢行走著,完全沒有意識到背後的巨大黑影。
繁森像是察覺到了什麽一般猛地轉身,看見一個巨大的爪子向眼前奔來。
“停下!”繁森大喊。
是夢。
繁森驚醒了。四周十分陌生,看起來是醫院中病房的樣子。梅香在床邊趴著,還沉浸在夢鄉之中。窗外初升的太陽那刺眼的光線提醒她這已經是新的一天。
“梅香?醒醒。”
“繁森醬,讓我看看。誒嘿嘿,啊呀,嘿嘿…”
繁森又搖了搖梅香的身子,才總算是把她叫醒。
“誒,你已經醒了嗎?太好了,你要知道昨天姐姐我有多擔心你!但無傷大雅,現在你是村子裡的英雄了哦!”
談笑間,昨日那隻陸馬已經走了進來。她身上的傷口已經被包扎過了,不再能看見血跡,且面懷感激。那隻小雌駒仍然跟在她的身後, 看上去沒有受傷。一同進來的還有餐廳的老板,暮霞隱杉。
“昨天真的太感謝您了!要不是因為您,我也不知道我該怎麽辦…我不知道該怎麽訴說我的感激,但是請收下這些吧”
也不顧繁森是否還有力氣,這隻雌陸馬在她的蹄子上塞滿了水果,看上去是剛剛被采摘的,還附著著早春的露滴。
“哎呀呀,好不容易來了旅客,沒想到居然遇上這種事情,這確實是我們村子招待不周。”暮霞摸了摸繁森的額頭,“好在醫生說你沒有受傷,不過要記住後面一個星期都不要亂飛哦!中午來我的餐廳吃點東西吧,算我請哦!”
然後在馬群的簇擁下,她們回到了旅店,開始收拾行李,準備下午的旅程。
太陽高懸於晴空的中央。繁森和梅香完成了進餐,和村子裡的大家一一道別,然後穿過古舊的大門,離開這個坐落於青山平原上的小村莊。
接下來迎接她們的仍是草原上些許單調的路,時不時會遇上穿行的小溪。魚兒不是太常見,但總有那麽幾條小魚在無憂無慮地遨遊,為小溪增添了一點活力。道路兩旁的絨球花和山丹中仍不見百合的影子,這些花朵隨風搖曳,似乎在向她們道別。
草原的邊際已經出現在了眼前,是一道山谷,綿延的山脈在此處分成兩半,就如同被巨斧劈砍過一般。
“越過這個山口,我們就要和青山平原告別了。接下來我們要進入紅杉林,那裡沒有任何營地和道路。梅香,準備好了嗎?”
“沒關系,只要有你在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