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左朧月就這樣在外交官學院消失了,學院對學員們宣稱她被安排外出執行任務一段時間,學員們也就沒有過多議論。少了左朧月的黑龍班失去了與另外兩個班相抗衡的力量,在各科較量中逐漸處於下風。
憑著第二元意識能力的存在,葉楓在各科中不斷取得好成績,基本上都登頂了學院第一第二,唯獨在劍術領域卻還無法勝過修為深厚的繼國真吾。葉楓有點較勁地晚晚在意識空間裡面加練,每每感到自己有所精進後就去找真吾切磋,卻都還是沒辦法在真吾的手下走過十招,這並沒有讓葉楓感到不爽,反而更加發自內心地為自己祖國武術的精深奧妙感到自豪,畢竟真吾劍道的啟蒙是在中國的華山。
這天也不例外,剛走到第十招,“哐當”一聲葉楓手中的劍被敲落在道場的地面上。葉楓一屁股坐到地上喘著粗氣,他帶點小嘚瑟地問真吾,“怎麽樣?今天終於走滿十招了。雖然還是打不過你,會不會跟你媳婦已經有得一戰了?”
真吾也在葉楓身旁坐了下來,回應他的是滿滿的鄙視,“只要真子認真,你連她的衣角都碰不到好嗎?”
“我又不是沒在你腦子裡面見過你倆比試,明明還是你更勝一籌。”
“又不是真正的比試,我還真不知道結果。再說了,我們武林人士之間的些許差距…”真吾不懷好意地看著葉楓,伸出手把大拇指與食指分得開開地比劃著,“對你這種業余來說可就是雲泥之別。”
“去去去。”葉楓也開始邪邪地笑著對真吾說,“話說回來,最近你見過真子小姐沒?有沒有把這十幾年的日想夜想,轉化為啥親密行動啊?嘿嘿。”
真吾也不甘示弱,“切~別說我了,路佳上次為了救你命都不要了,你要跟我說那只是戰術設計,我可不信!”
聽到真吾的話,葉楓臉上的笑容褪卻了。是啊,他的眼前時常不自覺地浮現起路佳的樣子,準確的說只要他沒有能完整佔據大腦的事情可做之時,路佳就會從他腦海裡冒出來,出現在他面前近在咫尺的地方,以一種看不透的複雜眼神與他對視著。
正愣著神,葉楓聽見自己的手機響了,是路佳發來的信息:“葉楓,叫上真吾一起到長官的辦公室來,有行動。”
2、
葉楓、路佳與繼國真吾三人全副武裝地在人類聚居地北郊的一處空地等待著。按照約定,每年的啟星歷8月1日這天,卡達米亞的小型星艦就會來這裡接上地球方面的代表去往地球進行查看,過去的十幾年帶隊去的都是Ralsa,路佳也去過幾次,而今年帶隊的人變成了路佳,葉楓與真吾一同前往。
葉楓此時的心情既興奮、緊張又不安,興奮的是這是闊別多年以後自己首次有機會返回地球,緊張的是這趟帶著任務的行程充滿了未知和不確定性,不安的是路佳和真吾兩人也將同行涉險。他看向路佳,路佳對著他輕松地微笑了一下,又點了下頭,他也點了下頭作為回應,心情稍稍放松了些。
一艘約兩層樓高、外形酷似橄欖球的星艦如約而至,它從雲層中呼嘯而下,在接近地表的時候艦體下方的幾個巨大噴射器開始向下噴出滾滾氣流作為緩衝,然後穩穩地降落在葉楓幾人面前的空地上。
艙門打開後,一名身著銀色作戰服、皮膚黝黑的卡達米亞人走了出來。那人走到路佳面前,開口說:“你們好!我是本次行程卡達米亞方面的代表,
基裡安。”他額頭上有著清晰的兩條印記。 路佳說:“我是地球方面的代表路佳,跟我同行的是葉楓和繼國真吾。現在可以出發了。”
基裡安半側過身子,伸出一隻手做了個請的姿勢,隨後便領著幾個人走進了星艦。
進入星艦後,葉楓便仔細觀察著內部環境,發現這艘星艦與之前見到左朧月的那艘飛行器的內部基本相似。他們進入的是星艦的前半部分,星艦後半部分則被一扇深灰色的門所隔開,看不到裡面是什麽樣子。
基裡安以一種略帶笑意的口吻說:“我聽說你們地球也出現了一名覺醒者,還在競技中打敗了我們的戰士α,我對這個人很感興趣,不知道他這次是否前來了呢?”他的臉上掛著笑容,犀利的目光在三個人的面容上逐一掃過。
基裡安又接著說:“你們無需緊張,大元首早已下令給α頒發了卡達米亞至高藍星勳章,他已經得到了原本不配得到的榮譽,執政院也下令全部人不得因此事尋仇。再說,本來我也沒有輸不起的心態,我只是好奇在這樣的環境之中,短短時間內,你們地球人之中居然能誕生出覺醒者。”說到這裡,他的眼神剛好停留在葉楓這裡,葉楓感到臉皮被他盯得甚至有點火辣辣的感覺。
路佳打斷了基裡安,“我想你的好奇心跟今天的行程沒有任何關系!現在可以出發了。”
“好的好的,路佳小姐。”基裡安的笑意更明顯了,“我們這就出發,請你們入座吧。”
於是葉楓幾個分別在艙中的幾個座位就坐下來。葉楓看見機艙的頂部鐫刻有那左朧月種在溫室中的花兒圖案,情不自禁地小聲說了出口:“那羅耶華。”
正要進入前面駕駛艙的基裡安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葉楓的聲音,耳朵微微聳動了一下,又似乎無所察覺地繼續向前走著,鑽進了駕駛艙,隨後關上了身後的艙門。
星艦上的窗戶陸續完全關閉,內部照明燈光被點亮了。一種外星語言的廣播響了起來,“Ai atas duman,nigi、hagi、oei…”隨後葉楓感覺到星艦開始升空了,一陣震動後,伴隨著星艦快速升空而產生的巨大重力壓迫感將葉楓緊緊地壓在座位上。又一段時間之後,那種壓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接近完全失重的感覺,葉楓知道,他們應該已經離開了大氣層來到了太空中。
一小段時間後,基裡安的聲音從揚聲器中傳來,“接下來將進行去向地球的空間折躍,請各位坐好了。”
隨後一種類似巨大渦輪轉動的聲音出現在星艦內,“注意,這艘星艦要開始折躍了。”身旁的路佳對葉楓說,“是不是可以開始行動的第一步了?”
葉楓正準備點頭,卻突然有一種異樣的感覺從心中猛地生出,好像正有一種痕跡極不明顯的意識能量正從身後的那扇深灰色的門中探出,正朝著他們三個人湧動過來。
葉楓沒有猶豫,他同時握住了身邊的路佳和繼國真吾的手,一層淺淺的白色意識氣焰很快將三個人包裹了起來。他對路佳和真吾搖了搖頭,示意大家先不要輕舉妄動。就在那一瞬間,路佳感受到葉楓的手掌向自己傳遞著溫暖與安心,就和自己之前在病房裡被握住手的那次一樣。
過了一陣子,葉楓又似乎並未察覺到有任何意識能量的存在,難道是自己搞錯了?葉楓收斂了自己的意識氣焰,他反過臉來盯著那深灰色的門,似乎能感覺到那不知道多厚的門後,有一雙冰冷的眼睛正在凝視著他們,但又好像什麽都沒有,空空如也。
此時,廣播又在星艦上響了起來,“Ai atas ai salogi,nigi、hagi、oei。”然後一種前所未有的目眩伴隨著巨大的重力壓迫感同時向各位襲來,葉楓意識到這是在折躍之中了。葉楓將路佳的身體向後拉了拉,讓她緊緊地靠在座椅上,同時他也並不敢大意,依然保持著對身後那扇艙門的警戒。
3、
太陽還是那個太陽,正將它和煦的光芒灑在地面那座已然凋敝的城市上,那遍地的一個一個深坑和無數殘垣斷壁似乎還在訴說著這裡曾經發生過的往事,茂盛的綠樹和植被卻又倔強地佔據了城市的各個角落,野豬、老鼠等一些動物的痕跡已經又在這地球表面上出現。
天空中的雲層像是被撞裂開一般豁開了一個口子,橄欖球狀的卡達米亞星艦躥了出來,並緩緩下落,直到降落停穩在一片空曠的空地上。
艙門徐徐打開,基裡安帶著葉楓三人走了出來,“我們卡達米亞人從不食言,剛才已經環繞地球讓你們調查了一圈,可以看到現在的地球上絕沒有一個卡達米亞人。現在是實地觀察時間,你們就在這附近觀察調查吧,我就在星艦上等你們。”說完後便走回了星艦上,艙門保持著打開的狀態,並沒有關上。
三人向前行進著。繼國真吾默默地端著設備,拍攝著身邊的場景。雖然還不知道這裡到底是哪個城市,但是能記錄下來地球上的最新情況對人類來說已經是彌足珍貴的。
此時有幾隻鳥兒從三人頭頂上飛過,留下一串清脆的鳴叫聲。短暫的失神後,路佳問起真吾:“聽到剛才那鳥叫聲沒?記錄下來沒有?”
“請放心,我都記錄下來了,帶回去讓大家都好好聽聽,我們的家園還是那麽的生機勃勃!”真吾回應道。
葉楓的心情是複雜的,他哀傷著無數同胞的逝去,甚至在某些處所還能見到散落的人類枯骨,他又有點慶幸地球母親這倔強的生命力,居然能在短短十幾年間就將生機恢復到如斯程度。在啟星上,葉楓也聽說過,有一部分人開始有了放棄回家就地苟活的想法,說什麽既然啟星上也能吃能睡,何必徒勞去反抗強大的敵人。但是他的心志從來沒有動搖過,他也相信一旦那些人能聽見這河流的潺潺流水聲依舊,聽見這飽含生機的蟲鳴鳥叫,就一定會明白,沒有什麽比回到自己的家園更為重要。
路佳幾步走到葉楓的身邊說:“你剛才是發現了什麽嗎?所以才沒有去嘗試從基裡安那裡讀取卡達米亞星的折躍坐標。”
葉楓點了點頭,“是的,我們身後那個艙內,應該還有很強的卡達米亞覺醒者的存在,我能感受到。”
“那接下來呢?”
“我有一個新的方案,等下返回時,趁著基裡安在星艦外迎接的時候你找些話分散下他的注意力,我來動手讀取他的意識。雖然還沒試過,我想我有可能可以做到讓他和星艦裡面那個人都察覺不到。”
“那萬一行不通的話?”
“也得試試,這是在外交官談判之前唯一的機會了,我們不能錯過。否則一旦如我們所猜測的,他們之中有人再在卡達米亞上采集出一些心籽來,我們就會徹底失去與他們斡旋的砝碼。哪怕難度再大,我也要試試。”
“那好,我聽你的。”
說到這裡,葉楓突然停了下來,向著前方的瞳孔略微有些放大。
“你怎麽了?”看到葉楓的樣子,路佳有些緊張。
“你看那裡,那塊牌子上寫的是什麽?”葉楓用手向前指了指。
路佳循著葉楓所指的方向看了過去,一片尚未被完全摧毀的建築映入眼簾,有一塊豎向的樓牌靜靜地躺在雜亂的石塊堆上,盡管上面的字跡顏色已經暗淡了,還是可以看出內容來“漢武大學第一教學樓”。
我們是在衛海市,這裡是我們母校的遺址!葉楓和路佳對視了一眼,同時明白了過來。
4、
繼國真吾沒有跟隨葉楓與路佳進入他們那母校遺址,而是目送兩個人走進去逐漸深遠了後,自己留在外面拍攝著,同時保持著對星艦方向的高度警覺。一段時間後還沒有見到半點異動發生,真吾的心稍微安寧了一些。
“你看,這裡應該是中心路吧?所以那邊應該就是學校東門了?”此刻路佳興奮地像是回到了大學時代。
“沒錯了,所以再往那個方向走,應該就是當年的漢海村,兩個學校交界的地方。”葉楓指著遠處的一片已經坍塌掉的房屋說道。
“是呢。那裡有不少好吃的店,你原來最喜歡去吃哪家啊?”
“第一呢,肯定是位置靠裡一點的滇味園。”
“你確定不是福德火鍋麽?好像那才是全校最爆棚的地方吧?”
“對對對,福德火鍋還讚助過學校裡面哪支足球隊呢,不過那個隊也踢不過我們系。其實我們都覺得星夢火鍋更好,不過後面搬到十四宿附近去了。對啊,你入校的時候,星夢應該已經在那邊了。”
“嗯嗯,如果戰爭沒有發生,我接著上大二的話,應該也會安排在十四宿那片女生宿舍吧。”
“那不錯,每天一個宿舍的人都能聞著火鍋的味道玩電腦。”
“我們宿舍的人都挺卷的,要麽上課要麽自習,基本上不會留在宿舍裡面。”
“我們系裡的人是部分卷,部分安逸,大家當年都是少了一點點分數沒考上中央軍校的,可傲氣都還是在的。”
“我考大學那年,有道物理大題,應該是要先在線路上剪AB好像是,我減了BC,後面全錯了扣了一大堆分,然後就到了漢武。進來才發現,系裡面身邊一堆都是剪了BC的。”說到這裡,路佳淡然地聳了聳肩“你沒有遺憾過上的不是中央軍校嗎?”
“可能也曾經有過遺憾吧!但是我認為,一切已經發生過的事情都已經發生過了,也是我們現在人生的組成部分。或許過往的某個時點我們可以做出會令大部分人認為是更好的選擇,但是那也會改變一些對我們來說極其重要的事情,譬如那些遇到過的好朋友們,譬如說…現在眼前的人。”
葉楓並不後悔自己為什麽會突然說出這麽突兀的話來,在完全沒有主觀架構的前提下,自己說出來的話真實無比,坦然如初。
路佳顯然被葉飛的話引得心中有些震動,她的目光扭向了另外一個方向。葉楓稍顯尷尬地接上話來,“你看那邊,中心路往這邊走到頭,邊上那個是第幾食堂來著?”
“我沒啥印象了。”
“我也記不清了,隻記得好像有個二樓,可以炒菜吃,好像那兒做的八珍豆腐是不錯的。”
“哈哈,一說吃的你就來勁。我想起來了,那叫新新食堂!”
“不瞞你說,其實我們男生吃東西挺簡單的,鍋塌裡脊這菜你知道不?”
“知道啊,下面一層肉,上面鋪層煎蛋那個對吧?”
“是的,跟你講個真實發生的故事哈。原來我和一個舍友同學去西村點東西吃,老板問我點什麽菜,我就說來個鍋塌裡脊,然後老板又問我同學他要點什麽菜,你猜我同學說啥?”
“說啥?”
“乘二!哈哈,老板在那懵了半天才反應過來。”
“哈哈,這麽簡單的嗎?”
“是呀,那玩意整盤都能吃,吃完了感覺都不用洗盤子。”
“西村我去得不多,你經常去嗎?”
“是啊,西村就是外面一個小市場,賣水果賣豆皮啥的。然後有一排店面,裡面有一家音像店的老板叫楊劍,我跟他可熟了。”
“音像店?你去那是逛音樂還是電影啊?”
“都有,關鍵是楊劍是個吉他高手,我在他那一來二去時間長了,他還主動提出收我為徒呢。”
“你會彈吉他?”
“沒學會…那玩意需要大量的訓練,我感覺自己吃不了那個苦。你記得老圖書館麽?”
“記得,怎麽了?”
“我畢業的最後那幾天,有個晚上,很多畢業生聚在那裡喝酒唱歌,我們班也不少人去了,我那天就喊了楊劍。他特別給面子,還喊了跟他以前一個樂隊的一般老兄弟,拿著吉他、貝斯啥的就一起過來了。”
“哇!真好。”
“但是那天我挺不好意思的,擺明了一個玩搖滾的樂隊,我那些同學還不識趣的過去點啥《同桌的你》之類的。”
“啊?那會不會有點尷尬?”
“這不都是畢業生嘛,楊劍他們也能理解,所以還是配合著伴奏了。後面他們要走的時候,特意為我演奏了我當時最喜歡的一首歌,楊劍本人還現場唱了,其他人一邊演奏著樂器,一邊和聲,讓我特別感動。”
“那是什麽歌呀?”
“一首英文歌,你現在想聽聽麽?”
“好呀。”
於是葉楓拿出手機,劃拉了幾下之後,那首歌的旋律在這校園裡飄蕩了起來:
“…
I'm the one who wants to be with you
Deep inside I hope you feel it too
Waited on a line of greens and blues
Just to be the next to be with you
…”
5、
歌聲還沒有停下,路佳突然開口問:“葉楓,你是不是做了什麽?我們是不是在夢裡?”
“沒有啊?”葉楓被問得有點茫然。
“你再看看,怎麽這學校變成了之前的模樣?”路佳的目光四處打量著,提醒著葉楓。
葉楓這才發現,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們身處的這校園已經完全回到了舊時的模樣,那些房子都完好一如往昔,自行車整齊地擺放在道路兩旁,每一顆樹、每一個路燈都筆挺的立在它們該在的位置,一切的一切都顯得那麽的美好,仿佛戰爭沒有來過一樣。
這不合邏輯!這不真實!
這是the 2nd!自己居然一直沒有察覺到!葉楓馬上試圖展開意識能力來化解,卻發現那些原本自己操控自如的意識能量此時似乎沉睡了一般,無法被喚醒。葉楓意識到這個the 2nd一定是極其強大的敵人布下的,並且用了某種能力阻隔了自己對第二元意識的掌控。
他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對路佳說:“我們遇到敵人了,很強很強的敵人。靠近我,無論如何不要離開我的身邊。”
路佳點了點頭,向葉楓又靠攏了些。
這時候,前方的路沿上出現了一個人影,一顫一顫地向他們走了過來。那個“人”走近一些後,葉楓與路佳才看到“她”的真容,她頭上戴著護士帽,身上穿著帶有血跡和汙漬的護士服,扭曲的身形走起路來一晃一晃的,更加詭異的是她的臉上並沒有五官,而像是幾塊麻布縫合在了一起。
路佳毫不遲疑地拔出手槍,向著那瘮人的護士開了一槍。子彈精準地在那護士的眉心間開了個大洞,隨著一股汙血噴湧而出,那護士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
“這麽囂張,居然敢現身!也不過如此嘛,一槍就送走了。”葉楓長出了一口氣。可他的片刻得意還沒來得及從臉上消失的時候,他就看到那躺在地上的護士屍體,又動了起來!
那護士不住地掙扎著,先是弓起雙腿,將兩腳實實的踩在地面上,然後扭曲著身體,居然在沒有借助雙手支撐的情況下,又站了起來,然後向葉楓他們繼續逼近,她行走的速度好像比之前稍稍快了些。
“bang~”的一槍,路佳再次精準地命中了那護士的眉心,而護士這次只是晃了晃頭,卻沒有倒下。“bang~”葉楓又補了一槍,命中了路佳上一槍打中的同一位置,護士應聲倒下了,一大灘汙血鋪滿了她身下的地面。
然而隻過了幾秒鍾,那護士又爬了起來,並且似乎動作變得更利索了。
“bang~bang~bang~”葉楓與路佳又再次齊射了三槍,也都準確地命中了護士的面部,可這次護士只是被子彈轟地整個頭與肩部極其誇張地後仰,卻沒有再次倒下,不一會兒護士的頭又猛然扭了回來,向著葉楓他們一瘸一拐地小跑了起來。
“我們跑!”葉楓拽著路佳的手就開始往後奔逃,好在那護士的速度還趕不上他們,不一會兒就被他們甩開了一段距離。
他們也試圖在校園的樓房之間變換一下奔跑路線,將那追趕者甩掉,可那護士似乎並不需要觀察,也能沿著他們經過的路線繼續追趕著。連續的狂奔很快讓他們的體力見底了,速度也逐漸慢了下來。而那護士卻絲毫沒有慢卻半分,跟他們之間的距離也在不斷被拉近。
終於,那護士已經追到離他們只有接近一步的距離,空氣中似乎已經能聞到她身上所散發出來的腐肉一般的惡心氣味。再追近了一些之後,護士伸出一隻手來抓向路佳的肩膀。
就在護士即將夠著路佳的時候,葉楓忽然半轉過身來,將什麽東西塞在了護士的那隻伸出的手裡,緊接著他便抱著路佳向側旁一躍,趴倒在路邊的草地上。
“轟!”的一聲,護士拿著的那顆手榴彈爆炸了,她的整個上半身被炸成了數不清的碎肉塊四散開來,下半身則無力的倒在了地上。
葉楓大口喘著粗氣,關切地對路佳說:“你沒傷到哪吧?”
路佳驚魂未定地上下打量著葉楓,“你呢?沒受傷吧?”
見到二人都沒受傷,葉楓把路佳扶了起來,遠離地上那護士的“屍體”向前走去。
葉楓又嘗試了一下喚醒自己的意識能力,卻還是毫無所獲,於是他皺著眉頭說:“你發現沒,這怪物是可以被殺死的,但它一復活,行動會變得更快。這裡是意識世界,我的能力不知道為什麽被封禁了用不出來,我猜這怪物並不是敵人的本體,我們先離它遠一點,再想辦法從這個the 2nd裡面逃出去。”
此時,一些“悉悉索索”的聲音從二人的身後傳來,他們扭頭去看時,只看到那些地上的碎肉塊又滾回了地上那具殘缺的身軀上並不斷融合,不一會兒,那護士又恢復了完整的身軀並重新站了起來。但這次護士的身形已經不再扭曲,而是變得十分挺拔,她扭動了一圈脖子,發出“哢哢”的響聲,她抬起腿,一個箭步就向前猛進了一大截,又開始了對葉楓他們的追趕。葉楓隻好拉著路佳向前繼續狂奔,他扭頭又看了看,發現那護士的步伐已經沒有了瘸著的感覺,而是變得像運動員那般矯健。
“這個王八蛋真特麽惡心,居然設計出這麽變態的the 2nd劇本!”葉楓心裡暗暗罵道。
眼看著那護士已經越追越近,葉楓隻好一邊跑著一邊拿出手槍來反手射擊著,即便他已經知道子彈肯定殺不死這怪物,也沒有別的辦法可想了。可是雖然大部分子彈都射中了,但也都只能令那護士稍微頓一頓,卻無法阻止她靠得越來越近!
眨眼功夫,葉楓又聞到了那令人作嘔的腐肉氣味,那護士已經又追到離二人近在咫尺的距離,她伸出手來用力地向前一抓,眼看就要握住葉楓的脖子。
一道寒芒突然出現在葉楓在身後,護士的手掉落在地上。
是繼國真吾!剛一直留在大學遺跡外面的他已經感覺到了不對勁。在某個轉臉後,他也愕然發現那些建築物遺跡居然突然都變回了完整的樓房,然而卻沒有半個人影子的蹤跡。他猜測到自己已經被拽入了the 2nd之中,他也不知道如何掙脫,於是決定先試試運氣,向葉楓與路佳走去的方向來尋找倆人。結果在一陣狂奔後,果真被他找到了二人,以及二人後面那似人非人的怪物,他眼見著葉楓射向那怪物的子彈並什麽作用,於是他果斷出劍了。
手被切斷後,護士的腳步馬上放緩了些,從跑變成了走,她將身上那截斷肢隔空對著地上的斷手,不一會兒,只看到那斷手快速飛回了斷肢的切口上,嚴絲合縫地接了上去。
乘著這空隙,葉楓對真吾喊到:“快走,我們殺不死她。”真吾聽到後,眉頭擰了擰,也跟著葉楓二人向前奔逃了起來。
此時路佳開口說話了:“既然殺不死她,我們試試想辦法看能不能限制她的行動。”
“怎麽限制啊?”真吾問道。
“我明白路佳的意思了,走,跟著我來。”葉楓接過路佳的話,帶著大家向學校主樓的方向跑去。
等到護士再追上來的時候,只看到葉楓平靜地坐在地上,似乎已經不打算再逃命。她沒有思考,也或者那幾塊拚湊的麻布後面本就沒有大腦,飛身向葉楓撲了過去。
潛藏在一旁的繼國真吾飛身躍起,手中長劍一揮,空中起到固定作用的那鉸鏈應聲而斷,一口巨大的鍾直直地墜下,將那護士罩在其中,大鍾落地時發出數聲沉悶的巨響,宮聲喤喤。隨後,從大鍾的裡面,又傳出幾聲碰撞之聲,一聽就知道是那護士要試圖從裡面打破大鍾而出,可那大鍾鑄得份量十足又結實無比,遠非蠻力可以打破,也僅僅是響了幾聲而已,隨後裡面就安靜了下來。
“當年老經過這校鍾,沒想到今天終於派上了用場。”葉楓站了起來,“這是在敵人的the 2nd裡面,我也不知道這鍾能困住那怪物多久,我們還是趕快跑吧!我得找個機會想想怎麽出去。”
於是三個人又繼續向著主樓前方校門口的方向疾跑而去。
等他們跑出校門的時候,身後的整座學校已經不知何時又變回了殘垣斷壁。葉楓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回首看著身後那片廢墟,感受著自己的第二元意識能力已經完全恢復了。
他內心中依然有著一種強烈的不安感,這次遇到的對手比之前遇到的,包括左朧月在內,都要強!不但能在the 2nd中完全阻隔自己的意識能力,還甚至能模糊the 2nd與現實世界的界限,否則自己的真身,怎麽會與意識空間中的心智體行動軌跡一致?
6、
基裡安站在星艦外,一直眺望著那幾個地球人所去的方向。不一會兒,路佳、葉楓和繼國真吾從遠處出現在基裡安的視野內,越走越近,直到來到了基裡安的面前。
基裡安的臉上又漾起了笑容,“路佳小姐,你們查看回來了啊,情況如何呢?”
路佳說:“沒有什麽特別的,看來你們卡達米亞人履行了約定。”
基裡安繼續笑著說:“言出必行是天由大人制定的卡達米亞憲法第一條,我們是不會食言的。”
路佳繼續找著話:“你確定,每一個你們的人都能做到?”
“這點請您不用懷疑,歷史上但凡有卡達米亞人違反了這一條,都會被大元首處決。”
“怎麽處決呢?”
“路佳小姐,您今天的問題似乎有點多。”
那一瞬間,真吾看到葉楓的眼神裡面給他傳來了信號,於是以雷霆般的速度從身後用劍柄在基裡安的後頸上重重地拍了下去,對此毫無警覺的基裡安馬上昏厥了過去。
看到真吾得手了,葉楓說到:“你們先把他弄上去。”待到基裡安已經被架到了駕駛艙內,葉楓走到那深灰色大門前,開始發動自己的意識能力,探查那裡面有什麽。這次任務不容有失,他必須確認那門後是否有可以威脅到他們的存在。
葉楓的意識能力透門而入, 在內裡的空間中轉了好幾圈,並察覺不到其它的意識體的存在。
“難道是我多慮了?”葉楓不由地搖了搖頭,然後放棄了搜尋,轉身走進了駕駛艙內。葉楓開始用自己的意識能力在基裡安的意識空間中搜索,不久便找到了那組卡達米亞星球的折躍坐標。他嘗試著繼續從基裡安那裡得到一些訊息,於是繼續搜索著,可其它內容像是被什麽東西保護了一般,每到葉楓要觸碰的時候,就會發生似有似有的扭曲,就是無法被讀取。一番嘗試後,葉楓隻好作罷。
“葉楓,你可以嗎?”路徑有些緊張地問道。
“嗯,沒問題,我已經拿到坐標了。”
路佳驚訝地看到葉楓駕輕就熟地用雙手不斷觸摸那些駕駛艙內的大小屏幕,外艙門關閉後不久星艦便開始升空。她好奇地問:“你什麽時候學會駕駛他們的星艦的?”
“不久前。”葉楓的神情有些複雜,“Rusakar tai oei pikasi。”左朧月的聲音好像在他耳邊又冒了出來,只是這麽長時間沒有她的消息,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
駕駛艙外的視野中,那顆蔚藍的星球是如此美麗,又如此的憂傷。整個星球此時好像一個眼睛一樣凝望著葉楓他們,似乎流露著對剛剛歸家又要離去的人的那份依依不舍。
“再見了,故鄉!很快我們會帶著人類回來的。”葉楓輸入了那串卡達米亞星球的坐標並發動了折躍。不一會兒,橄欖球狀的星艦在一段猛然加速前進後,消失在太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