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經歷過接連幾次折躍後,葉楓一行人所乘的星艦順利到達了卡達米亞星球上空。
這個陌生的星球給人的感覺跟地球截然不同。地球是蔚藍的,當你在太空中遠遠地看到它的樣子,那浩瀚的海洋、潔白的雲朵、偉岸的山脈就能從你的意識中升騰出來,浮現在眼前。而現在的卡達米亞星球則由漆黑與赤紅兩色交錯,讓在近太空首次看到它的葉楓他們,有幾分沉重甚至是死寂的感覺。
星艦降低到一定高度後,便開始以極快的速度貼近星球地表巡航起來。葉楓在操作雷達系統不斷進行探測的同時,視線也不斷地在視野中的地面上掃來掃去,試圖尋找到腦海裡出現過的那超大型機器的蹤跡。之前在α和β的意識中,葉楓都曾見到過那機器的模樣,它的體積至少有一個大型機場大小,並且高度也超過了1千米,這麽明顯的目標,應該是可以用肉眼觀察的。
在離星球地表如此近的時候,葉楓他們把這敵人的母星又看得更清楚了一些。廣袤而漆黑的地表就像是被龐然如山的野獸拱過般,在上面幾乎找不到一塊平整的土地。巨大的溝壑隨處可見,有不少之中還流淌著赤色的岩漿。星艦保持巡航了很長時間,葉楓他們也根本看不到一絲水的蹤跡,也沒有見到任何植物,更別說哪種動物,整個世界沒有藍色也沒有綠色,只是一望無際的紅與黑。
葉楓腦海中不經意地浮現出之前左朧月在自己面前用指節擦拭眼淚的模樣,如果說當時他還不那麽理解她的心情的話,那麽現在他也能切身感受到她那痛苦的源頭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卡達米亞人也是一群可憐的流亡者,他們也曾心痛萬分地失去了自己的家園。卡達米亞人並不都是劊子手,至少也有像左朧月這樣有血有肉的人,可這部分並不那麽好戰的異星人,還沒來得及從自己母星毀滅的沉痛之中走出來,又不得不被卷入另外一場無情的戰爭。是妄念,少部分人對譬如永生那樣虛幻欲望的貪與妄,成為了大部分人被卷入悲劇的源頭。
“葉楓,你快看那是什麽?”路佳的聲音打斷了葉楓的思緒。順著路佳所指的方向看去,那個龐然大物已經出現在眾人面前,它那巨大的機械臂正按在地面上,插入地下的部分顯然連著鑽頭,正在高速地旋轉著,不時飛濺而出的泥漿足有數百米高,散落在那孔洞的周圍。
“應該就是了,跟我之前在他們意識中看到的一模一樣。”葉楓低聲說。
“葉楓,你有什麽計劃?”路佳接著問。
“找個地方先把這飛船隱蔽起來,然後我和真吾下去。我負責找到守衛的卡達米亞人並且牽製住他們,真吾去那鑽機上爆破,炸得徹底一點,最好讓他們以後也沒辦法繼續再挖了。還有,真吾,你去爆破之前記得拍一些照片視頻留作證據,有可能以後會派上用場。”
“了解。”真吾點了點頭,堅定地應道。
“那我呢?”路佳的雙眼略微瞪大了。
“你留在這裡,等我們回來。”
“我不要!我不要在這裡乾等著。我要跟你們一起行動!”
“你聽我說,這次任務真的很危險!”
“就是因為危險,所以才要更多的人參加!”
“不行!”
“為什麽不行?”
“反正就是不行!”
“到底是為什麽?”路佳幽幽的眼神直盯著葉楓,令他一時語塞起來。
突然“啪”的一下悶聲響過,
路佳被真吾從身後用手臂在脖子上一拍,暈了過去倒在椅子裡。 “你這是幹什麽?”葉楓一把抓住了真吾的衣領,怒目圓瞪。
“葉楓兄,你對她的心意,和我對真子的是一樣的。你不想讓她遇到危險,我明白的。”真吾露出認真的眼神。
聽到這句話,葉楓不由地松開了手,怔在原地…
不久後,星艦緩緩降落在那巨大機械一旁的一座山後面。真吾把還沒醒來的基裡安用繩子捆了個結實,然後便走下了星艦。臨出艙門前,真吾對葉楓說了句:“葉楓兄,你要不要跟路佳小姐告別一下再出來,我就在外面等你。”
葉楓把腦袋依偎在路佳的旁邊,他的兩眼正好凝視著路佳的面容。她是如此的美麗,那纖細發絲下輕閉的雙眼,安靜而又寧和的面龐,讓自己的視線完全沒有辦法移開。如果這一幕能出現在余生每一個醒來的清晨,那自己應該也不會再有任何遺憾了吧。
葉楓情不自禁地探過頭去,想要吻上她的嘴唇,而就在即將觸到之時,心裡卻有個聲音冒了出來,“我要在她清醒的時候,再好好地吻她。”於是他停了下來,轉而輕撫著路佳額頭上的頭髮,在她耳邊小聲說了句:“路佳,我們一定會平安回來。”然後轉身走下了星艦。
2、
一小隊卡達米亞士兵行進在巨大機械不遠處的地面上,他們並非覺醒者,只是龐大戰爭機器上的幾個普通零件,此時他們正在此地巡邏警戒。
為首的小隊長對著後面四個人說道:“保持隊形!注意警戒!”
後面幾個人異口同聲的喊道:“是!”
小隊長又說:“相信再過不久,大人的計劃就會成功,到時候我們就是功臣,大人允諾過到時候會讓我們也成為覺醒者,從此享有永生。”
這一小隊人又興奮地嚷嚷起來:“是!”
在他們行進到某個角落時,小隊長突然站定,抬手示意身後的一人走到自己身邊,然後問道:“你有沒有聞到什麽氣味?”
那人一邊四處張望,一邊不斷地用鼻子在空氣中嗅著。過了一小會兒,他認真地回答說:“隊長,我好像是聞到了一種特別的味道,有點像青草,又像是花的味道,還蠻好聞的。”
那名小隊長滿臉帶著狐疑,他每天都帶隊在這巡邏不知道多少趟,這周邊應該是毫無生機的,廣袤而荒蕪的世界裡,除了身後這台機器的轟鳴,察覺不到其它有生機的東西存在,也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能聞到這種奇特的香味。
然而那種氣味是如此強烈,又如此芬芳,讓整組人都不自覺地萌生了要放下武器去尋找的念頭。
隊長邊上那人突然指著不遠處一個巨大的石塊說道:“好像是那個石頭後面傳過來的!”
於是整隊人都靠了過去,在離那石塊已經很近的時候,出於職業軍人的審慎,隊長還是命令隊員們都拿起了手中的槍,又示意其中的一人走在最前,去看看那石塊後面究竟有什麽。
打探的那人緩緩踱著步子,在繞過石塊的一瞬間迅速舉起了槍進行警戒。緊接著後面的眾人便看到了離奇的一幕:那人先是似乎被所看到的什麽東西驚訝得張開了口,然後很快又露出極其陶醉的表情,放下了手中的槍,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你看到什麽了?”隊長焦急地問道。
那人卻默不作聲,只是滿臉洋溢著幸福的表情向前繼續邁著步子。
於是隊長示意剩下的幾人跟自己同時行動。他們端著槍彼此掩護著,快速地繞過石塊。那一瞬間,一株巨大的那羅耶華出現在他們的面前,它正在風中慢慢地搖曳著,散發出沁人心脾的香氣,每一片紅色花瓣足有一個單人床的大小,看起來是那麽的柔軟而舒適,就像是家中最溫馨的床在那呼喚著主人一樣。先到一步的那人此時已經躺在一片花瓣上。巨大那羅耶華的蕊心還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芒,映照在花瓣上那人身上,那人一臉舒適地徐徐閉上了眼睛,似乎很快就進入了甜美的夢鄉。
包括隊長在內的其他幾個人也都突然失去了警戒的念頭,他們先後放下手中的槍支,各自找了一片花瓣躺了下來,在那些花瓣的包裹之中昏睡了過去。
看到那些卡達米亞士兵就這樣一個個放下槍,歪倒在焦土之上酣睡了過去,繼國真吾並不感到有多驚訝,他了解葉楓的本事。他拍著葉楓的肩膀說:“這樣處理最好了,兵不血刃的。接下來就沒人干擾我們完成任務了!”
葉楓卻多了一些理智,他嚴肅地說:“我覺得沒那麽簡單。這裡事關卡達米亞的覺醒者們能否再次擁有永生能力,是個極其重要的地方,一定不會只有一些普通軍人在這守衛。我猜測在裡邊的某處,一定會有卡達米亞強者的存在。”
聽到這些,真吾的臉上也變得嚴肅起來,“那葉楓兄你說,我們該怎麽辦?”
葉楓鎮定地說:“還是按原計劃,你先跟著我一起進去。我爭取快點查探出敵人的所在,等定位到了之後,再給你指方向,你去炸掉鑽頭。”
此時,一個嫵媚的女性笑聲在二人背後響起,“哈哈~我如果沒猜錯的話,兩位應該是地球人吧?”
葉楓二人瞬間緊張起來,他們轉過頭循著聲音的方向看去,一位風姿綽約的女子正站在那裡。她看上去比葉楓要年輕幾歲的樣子,一身漆黑的小西裝將火辣的身材凸顯得極為淋漓盡致,金色瀑布一般的長發下,白皙的皮膚,細長的眼睛,碧藍的瞳孔,紅紅的唇拚出了一張極為妖豔的臉孔。她的額頭上有著三條黑色印記,在隨風飄動的長發間若隱若現。
真吾壯著膽子問那女子:“你是誰?”
女子又花枝亂顫地笑了,“你們來到我們卡達米亞人的星球,不先自報家門,怎麽還反問起我是誰。看兩位應該是地球人中的佼佼者吧,就告訴你們好了,請記住了,我的名字叫艾奇娜。你們為什麽而來?不妨坦白告訴我,或許我會看在兩位相貌英俊的份上,給你們幫幫忙呢?”
葉楓冷冷地說:“艾奇娜,你在這裡做的事情恐怕你們大元首是不知道的吧?你難道不知道你已經背叛了自己的種族嗎?”
艾奇娜撇起嘴巴,撒嬌般地說:“討厭!你好像知道的事情挺多的,不如你來告訴我,我應該怎麽做呢?”
葉楓繼續說:“讓我們毀掉這些開采設備,不要讓你們的星球再被破壞了。”
聽到這裡,艾奇娜彎下腰大笑了起來,“我沒聽錯吧,一個地球人,在這關心卡達米亞星球會不會被破壞?”
葉楓又冷冷地說:“請你現在就讓開,我們炸掉這裡就會離開。”
艾奇娜的笑中開始出現一絲陰冷的寒意,“你們是怕新的聖物被開采出來吧?那樣你們就沒有了談判的砝碼,隨時會被我們殺得一乾二淨。”
葉楓失去了耐心,他義正辭嚴地說:“我最後跟你說一遍,要麽讓開,要麽死。”
“哈哈~你應該就是地球人中出現的那個覺醒者吧?口氣不小哦。”艾奇娜笑得更厲害了,“你知道嗎?我在這卡達米亞星球上做‘看守者’的這段時間特別無聊,有好幾次我甚至後悔答應了大人的條件來乾這無聊的事情,恰好你自己送上門來,我可得珍惜這種機會,跟你好好玩一玩吧。”
葉楓伸手拽了拽身邊真吾的衣服,提醒道:“你小心一點,我馬上展開the 2nd先拖住她。你去找到那鑽頭的弱點位置,炸它個稀巴爛。”
艾奇娜此時伸出一隻手撫摸著自己耳邊的發絲,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她用一種攝人心魄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葉楓,緩緩說:“你又怎麽知道你們現在不是在the 2nd之中呢?”
3、
艾奇娜的話讓葉楓的心神驟然不寧起來,他仔細感知著自己所處的環境,才發現確實有些說不出來異樣。他嘗試著用自己的意識能量去探知面前的這位卡達米亞女人,卻發現自己的能量在即將碰到她的時候似乎有一股無形的屏障將之阻隔開,同時他和真吾以及艾奇娜所在的這片空間似乎也已經被與世隔絕開來,無論怎麽嘗試,他的意識能量也同樣無法衝出這空間。
葉楓才明白,不知從何時開始,他和真吾已經被艾奇娜束縛在了她的the 2nd之中。
艾奇娜看到葉楓怔怔的樣子,又笑著說:“我是所有卡達米亞人裡面,能力最接近執政官的,大人已經允諾我一旦任務達成就會引導我到達第四位階。”她指了指自己額頭上的三道印記,“安排我作為這裡的看守者,也就是說除非大元首本人或者四位執政官親自到來,否則沒有人可以在我的意識結界裡對這裡造成威脅。當然,等我升到第四位階後,那幾位執政官也將拿我無可奈何。”
葉楓的眼神中開始出現一種凶光,他開口吐出一句惡狠狠的話:“你是在逼我殺了你。”
艾奇娜此時向一旁踱著腳步,葉楓才吃驚地發現不知何時開始,那邊居然多了一張不大的圓桌,圓桌的上方有一把大大的遮陽傘覆蓋著,桌上擺有一副撲克牌,環繞著桌子則擺放著三把椅子。艾奇娜在其中的一把椅子上坐了下來,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指著另外兩把椅子說道:“二位坐下吧,我跟你們玩個遊戲,如果你們之中任何一個人贏了,這裡的結界就會解除,到時候你們去做任何事情我都沒有意見。”
葉楓並沒有理會她,而是又一次嘗試發動意識能量向艾奇娜進行攻擊,可那意識能量還沒觸到她就已經無法前進,就仿佛同級的兩塊磁鐵盡管靠得再攏也無法合在一起的感覺。
艾奇娜又笑著說:“看來,你還不知道每個覺醒者強者的能力是有不同屬性的,除非遇到更高位階的對手,否則每個位階的覺醒者所展開的the 2nd裡面,發起者的能力屬性是無法改變的。也就是說,在我的the 2nd裡面,你們必須服從我的‘規則’!”
葉楓咬了咬牙,對身邊的真吾點頭示意了一下。二人便走到那桌邊另外兩張椅子上坐了下來。
葉楓冷笑著對艾奇娜說:“我的名字叫葉楓。說吧,你要比什麽?”
4、
艾奇娜對葉楓那不合時宜的笑容並不以為然,身為第三階首席的她知道在自己的領域內那規則之力的強大,這麽些年以來她從未失手過,即便是面對同為第三階的覺醒者她也不曾輸過。
“今天就用你們地球人的玩法好了,我們用桌上這副牌,玩梭哈。”艾奇娜說道。
“怎麽玩?一把定輸贏?”真吾問。
“那樣多無聊啊?”艾奇娜又吃吃地笑了,“別著急,先讓我來給你們示范一下玩法吧。”
然後只見艾奇娜隨手一招,原本昏睡在地上的那位小隊長突然醒了過來,然後站起身子來晃晃悠悠、面無表情地走到了桌前。
“規則是,和我玩這遊戲的人來發牌,給他自己和我輪流發。然後按牌面,以你們地球人的梭哈規則比勝負。”艾奇娜說到這裡,小隊長拿起撲克,交替著給自己和艾奇娜分別發了五張牌。
小隊長打開自己面前的牌,是【梅花4,方塊7,黑桃7,紅心J,紅心A。】
艾奇娜面前的牌則是【黑桃5,梅花7,紅心10,黑桃10,黑桃Q。】
“因為這把我贏了,所以我可以從對手那拿走一樣東西,反過來也一樣,如果我輸了,他也可以從我這拿走一樣東西。”艾奇娜接著說。
葉楓問:“什麽東西?”
艾奇娜捂著嘴巴笑道:“意識碎片,你們地球人應該稱作‘魂魄’吧。”然後只見她的手掌在半空中一捏,在場的每個人額頭上都浮現出五個小小塊狀的東西,每個塊塊上面都能看到有帶著顏色的波紋狀物質,艾奇娜的是藍色的,葉楓是白色的,真吾是黃色的,那個小隊長則是綠色的。
“咦?我還從來沒有見過白色的意識碎片誒。今天真是太幸運了!”艾奇娜一臉驚訝又興奮的表情,隨後只見她伸手一招,小隊長額頭上的一塊意識碎片就飛到了她的手中,然後她又不知從什麽地方拿出一個玻璃罐,那裡面至少收納了有十幾個五顏六色的透明珠子,每顆珠子上似乎都能隱隱約約看到或男人或女人甚至有一些看起來像是小孩的,痛苦而扭曲的面孔。
“我們繼續吧。”艾奇娜把罐子放在桌面上,又把從小隊長那裡拿來的那個綠色碎片放在旁邊,指了指桌上的撲克牌。於是小隊長面無表情的將兩人的第一手牌放回那副牌中,洗了幾次後又發起牌來。
開牌後,小隊長的第二手牌是【梅花7,梅花8,紅心9,黑桃10,方塊A】,艾奇娜的牌則是【紅心6,黑桃6,梅花10,方塊J,梅花K】。
“嘿嘿,只差一張Jack啊,他要是拿到一個順子,這把我就輸了。”艾奇娜邪邪地笑著,又招手從小隊長那裡拿來一個碎片。
兩人的第三局牌發完,艾奇娜看完牌後聳了聳肩,“連贏了兩把,這把未必運氣還在我這邊,我不跟了。”一旁的葉楓則是若有所思的樣子。
第四局牌開牌後,小隊長的手牌是【方塊8,紅心8,梅花10,紅心10,紅心K】,艾奇娜的牌翻開是【梅花6,黑桃9,方塊Q,梅花Q,黑桃Q】。
“哎呀,好險啊,好在我的是三條,比他的兩對大。”艾奇娜得意地笑著,又從小隊長那裡拿走了一個碎片。
小隊長額頭上的碎片還剩兩個,他又開始發牌了。
“跟你們再補充一下規則哦,在這個遊戲裡面,任何人都是不能偷牌換牌作弊的,也不能強行干擾牌局的進行!否則的話…”艾奇娜的手一擺,只看到那小隊長在發到自己的第5張牌的時候,用了一種極快的手法,將原本應該順序排在更後面的一張牌提前撥出來發到了自己的手牌之中。
“否則的話,整局遊戲是會馬上被判輸的哦,哈哈哈哈~”說罷,艾奇娜手一招,小隊長額頭上剩下的兩個碎片直接向她飛了過去。而失去了全部意識碎片後,那小隊長的眼睛中馬上失去了全部光澤,全身像一團軟軟的棉花一般癱倒了下去。
艾奇娜將那5個綠色碎片放在手中用力一握,等到再攤開手掌時,一個綠色的珠子赫然出現在那裡,從珠子上面還可以清楚地看到小隊長的樣子,那面容卻是極度驚恐和痛苦的。葉楓和真吾此時才明白過來,原來與這魔女之間的遊戲會是一場真正意義上靈魂的賭局,籌碼則是局內人全部的心智。
艾奇娜將新得的這顆珠子捏在左手大拇指與食指之間,“沒有覺醒的螻蟻,也沒有什麽特別的能力,這種意識體毫無營養,不配繼續存活下去。”然後只看到她稍一用力,那珠子便被捏爆了,碎掉的珠子像是快速揮發了一般,湮滅在空氣之中,痕跡全無。
看到這一幕,真吾倒吸了一口涼氣,葉楓也皺了皺眉頭。
“二位也不用過於擔心,我拿到你們的意識體後是不舍得摧毀的,畢竟我這可還沒有地球人的意識體藏品。特別是你,”艾奇娜媚眼如絲地盯著葉楓,“你這白色的意識體還真是稀奇呢。”
5、
艾奇娜那纖細的手指在玻璃罐上慢慢來回摩挲著,手指所經之處,那些被禁錮在罐子裡的意識體都會露出或是更為怨恨,或是更為驚恐的表情。
“你們倆誰先來呢?”
葉楓絲毫沒有猶豫,“我來。不過我還有一個問題,是不是如果我贏了你全部的意識碎片,就能從這個領域裡出去?”
艾奇娜笑著說:“邏輯上是這樣,遊戲規則是我這意識世界中的規則之力,我本人也無法抗拒。不過你也別想多了,我可從來沒輸過哦,也不可能輸。”
“那就開始吧。”葉楓不再多言,開始發起牌來,待到每人各五張牌發完之後,葉楓小心地拿起自己的手牌查看,是【方塊5,方塊7,方塊9,方塊10,方塊K】的同花。
坐在對面的艾奇娜看著自己的手牌,是【黑桃4,梅花9,黑桃9,紅心10,黑桃10】的兩對。她嬉笑地看著葉楓的眼睛說:“我見過很多剛上牌桌的人,一般第一局手氣都會比較好,這把我就不玩了。”說完便將牌扣了過去,推回了桌上的牌堆中。
葉楓並沒吭聲,也是將手牌放了回去。認真洗過幾次牌後,又開始了發牌。
葉楓的第二手牌是【梅花4,紅心5,黑桃8,梅花Q,紅心A】,艾奇娜則是【方塊3,梅花4,黑桃6,方塊K,梅花A】,她又是笑著搖了搖頭,將牌放了回去。
繼續洗牌發牌後,葉楓看到自己的第三手牌是【黑桃5,方塊7,黑桃8,紅心K,黑桃K】。這時艾奇娜笑著說:“第三局了,我還是跟一下吧。”她亮出來的手牌是【方塊3,梅花4,黑桃6,方塊A,梅花A】。
艾奇娜笑得花枝亂顫:“好險好險,一對A剛好大過一對K。”緊接著手一揮,葉楓額頭上的一個意識碎片向著她飄了過去。
艾奇娜把玩著那白色的意識碎片,聲音中居然帶著一絲顫抖:“能夠在這百無聊賴中,遇到你主動送上門來,我艾奇娜真是太幸運了啊。放心,等你這純白的意識體被我捕獲後,我一定會好好對待你的。我可不舍得把你跟那些俗物放在一起,那放在哪兒好呢?”
她想了想,接著又打量了一下自己上下周身,然後把那白色碎片塞進了自己的胸衣之內,臉上兀地泛起一抹紅暈,“便宜你了,就放在這裡吧。”
一旁的真吾繃不住了,笑著拍拍葉楓的肩膀說:“葉楓兄,你真是豔福不淺啊。我看這女的身材也確實不錯,不然你跟她商量下,放我出去先,你們繼續在想愛幹什麽就幹什麽好不好?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葉楓絲毫並不在意這些,他平靜地說:“你想啥呢?這裡是意識世界,你看到的都無非是假象,於現實沒有任何意義。她也只不過是想擾亂我們的心智,可這些小動作對我都是沒有用的,我已經知道該怎麽贏她了。她剛才說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反倒是提醒了我,等抓到了她的意識體後,該怎麽安排。”
葉楓的話中帶著一股刻骨的寒意,令到艾奇娜不自覺地收斂了笑容。她又抬頭看向葉楓,發現他的眼神裡面滿是輕松,一副好似穩操勝券的樣子。她心中暗自想著:想讓我輸?怎麽可能!不過是裝模作樣罷了!在我的領域裡面,我可以隨意讀取任何對手腦子裡面的手牌,我怎麽可能輸呢?笑話!
再發了一局牌。艾奇娜的手牌是一對10,贏了葉楓的一對6。葉楓的碎片還剩3個。
再下一局發完牌後,艾奇娜讀到葉楓的手牌是兩對,而自己的手牌是散牌,於是棄牌了。
再下一局,艾奇娜還是棄牌。
再下一局,艾奇娜又贏了,葉楓的碎片還剩2個。
盡管葉楓一直在輸,艾奇娜從他的表情中卻並有看到絲毫緊張、慌亂的成份,相反葉楓還是帶著一臉輕松的壞笑,甚至翹起了二郎腿,還伸出手在真吾的大腿上也一通看似搞怪般的亂拍。
只要再贏一局,就能把他逼上絕路!可他怎麽輕松得跟個沒事人一樣?艾奇娜心裡這麽想,臉上的肌肉已經有些僵硬,笑容也不那麽自然了。
葉楓又開始發牌了,艾奇娜很快讀到他的手牌是【梅花5,紅心6,方塊7,黑桃7,紅心Q】,再看自己的手牌【方塊2,黑桃8,方塊10,紅心10,梅花J】,便又果斷開了牌。
結果不出意料,葉楓又輸了!可就在艾奇娜接收完又一塊白色碎片的時候,她驚訝地發現葉楓扔在牌桌上的牌是梅花5、紅心Q、紅心6,黑桃7和紅心7。艾奇娜的大腦像是觸了電一般瞬間一驚:怎麽回事?我明明讀到是方塊7啊。怎麽會是紅心7呢?
艾奇娜雙手撐在桌子上,一把站了起來,凌厲的眼神掃著葉楓,惡狠狠地對他說:“你作弊了!”
葉楓抬起頭來,一臉無辜的樣子:“哪有啊?如果我能作弊,我還會讓自己輸掉嗎?再說按照你說的那個規則之力,如果我作了弊,我不是現在就已經輸掉了嗎?不信你試試。”
艾奇娜憤恨地一招手,葉楓那僅剩的一枚白色碎片卻在額頭正中央紋絲不動。這不可能?艾奇娜內心中開始出現了慌張,我明明讀到的是方塊7,怎麽會變成紅心7?可他又沒有作弊,否則按照我這領域內的規則之力,他已經輸掉了才對?怎麽回事?怎麽回事?
艾奇娜亂糟糟的腦子還有沒頭緒,眼神又無意中掃到了桌上的牌,葉楓面前的五張牌整齊地擺放在那裡,梅花5、紅心Q、紅心6、梅花7和紅心7。她的瞳孔又瞬間放大了,怎麽回事?我剛才看到的那張黑桃7去哪裡了?這張梅花7又是從哪來的?
沒有給她恢復平靜的時間,葉楓把桌上的牌和到了一起,洗了洗又開始發牌了。艾奇娜拿起手牌來看,臉上的不安也瞬間煙消雲散了,那是【紅心9,紅心10,紅心J,紅心Q,紅心K】,得意的笑容再次出現在她的臉上。她再讀了讀葉楓的手牌【梅花10,梅花J,黑桃Q,梅花K,梅花A】,心裡不由猛烈地一顫,對方的手牌看著也很嚇人,還好只是個雜色的順子,遠比不上自己手中的這副同花順。
艾奇娜冷冷地說:“開牌吧!”
葉楓卻把手牌扣著放到了桌上,也是冰冷地說道:“我要加注!”
“加注?”艾奇娜大感意外,“你拿什麽加注?”
葉楓指了指身邊真吾額頭上的黃色碎片,“就這個!我連他的全部碎片一並賭上,跟你Show Hand!既然是梭哈的規則,我當然可以Show Hand!”說罷,葉楓的手一揮,自己額頭上的最後一塊白色碎片和真吾的五塊黃色碎片同時飄到了桌面上,一字排開。
艾奇娜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她的額頭上開始出現細密的汗水。桌上的6個碎片似乎就在伸手可以拿到的地方,自己手中的同花順也是絕對的一手致勝之牌,他憑什麽跟我Show Hand?
可剛那把牌又是怎麽回事?方塊怎麽會變成紅心?黑桃又怎麽會變成梅花?我不可能看錯啊?難道說他的能力已經超過了我的位階,可以在我的領域內破壞規則之力?可一個地球人怎麽可能短短時間到達四階呢?也不對啊?如果是那樣的話,他何必繼續跟我待在牌桌上?直接打破我的the 2nd就好了啊。不可能,這不可能!
艾奇娜的汗水已經滑落到了桌面上,一番思想掙扎後,她下定了決心,一把將手牌摔在了桌面上,那副同花順露了出來,“地球人,你們輸定了。”
葉楓站起來仔細看了看艾奇娜的牌,微笑著大度地鼓了鼓掌,“這麽大的牌,在梭哈裡還真不多見。”
艾奇娜如釋重負,正要伸手去拿那桌上的6個碎片。卻發現葉楓的一隻手突然伸了出來,自己的手被死死地按在了桌面上,動彈不得。
葉楓露出了一個邪到瘮人的笑容,“不看我的牌,你怎麽知道自己贏了?”
於是葉楓用另外一隻手翻開了自己的最上面一張牌:梅花10。
然後是第二張:梅花J。
艾奇娜喜笑顏開了,只要再翻開一張牌,那張黑桃Q一露出來,那時候無論最後兩張牌開不開都沒有關系了,自己贏定了。於是她伸著下巴指了指那第三張牌,得意的說:“接著開啊。”
葉楓卻也絲毫不慌,那欠扁的笑容還正正地掛在臉上,他把自己按住的艾奇娜的那隻手扯了過去,讓她的手掌放在那扣住的第三張牌上,“你那麽自信,你自己開吧。”
艾奇娜慢慢地將那張牌翻了過來,一種不可置信的表情出現在她的瞳孔之中,居然是梅花Q!
艾奇娜徹底歇斯底裡了,她一把扯過葉楓的衣領,衝著他咆哮著:“這不可能!一定是你作弊了!”
葉楓一把甩開了她的手,“小姐,是你定的規則好不好,如果我作弊了,我已經輸掉了啊。拜托你檢點一點,不要老是拉拉扯扯的,我們地球人管這種叫男女授受不親。”
艾奇娜有種在架得高高的梯子上一腳踩空了的感覺,茫然到說不出話來,她心裡知道對手的最後兩張牌就是梅花K和梅花A,只要他一翻出來,自己就會輸。可為什麽在她讀到的葉楓的意識裡面的黑桃Q,翻出來會變成梅花Q呢?
此時第四張牌被翻開了,果然是張梅花K。葉楓笑了,“這下刺激了!萬一我最後張牌是個梅花A,那輸的人可是你哦。我事先提醒你,我Show Hand的是一共6塊碎片,所以你要輸的話,除了把我那四塊還給我,還得給兩塊你自己的給我。”
艾奇娜感到又一股寒意正在自己的骨髓、神經中蔓延。她的眼神恰好掃到那玻璃罐上,那裡面的一個個被她拘禁的意識體此刻都好像在嘲笑著她。連他們都看出來問題在哪裡了?怎麽就我看不出來呢?
這時候葉楓的手伸向了最後一張牌。在翻開之前,葉楓收斂了全部的笑容,冷冷地說:“我贏了這局之後,下把我會繼續Show Hand。一旦讓我拿到你的意識體,我一定會把你扔在一個永不見天日的地方。”
在葉楓的手即將翻開最後那張牌的一刹那,艾奇娜完全失控了,她一邊伸出手去阻攔,一邊幾乎是哭喊著叫到:“不要。”可葉楓的手臂是那麽健壯,艾奇娜的手完全無法阻止。眼見那張牌被翻開摔在了桌面上,還來不及看一眼牌面,艾奇娜就崩潰了,她全身癱軟了倒在地上,額頭上的五塊藍色意識碎片也都脫落了下來,滾落在身旁。她的雙眼瞬間失去了神采,只是在那像說夢話般不斷地重複著一句話:“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6、
繼國真吾看到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倒也不覺得意外,他問葉楓:“葉楓兄,你真是太機智了。”
葉楓平靜地回應:“我也只是猜測,她有類似‘讀心術’的能力,才能做到沒把握的時候不跟牌,有把握的時候就開牌。”
真吾又接過話去:“還好Ralsa特意給我們幾個人發了一套專屬密文,你剛才在我大腿上敲來敲去的,起初我還以為你是見到那女的有幾分姿色有點按捺不住了,還好後面我及時反映過來你是在用密文告訴我你不能作弊,我可以。”
葉楓抬起手來使勁拍了一下真吾的頭,笑著說:“回去我就跟真子小姐說,繼國真吾不知道一天到晚在想些什麽東西,連見到個卡達米亞妞都把持不住。”
“千萬別!你知道我也就是開開玩笑。”真吾又疑惑道:“她都已經這樣了,這幻境怎麽還沒解除啊?”
“因為被同樣具有第二元意識能力的我接管了。”葉楓回答道。
“那你準備怎麽處理她?要把她的意識體弄到哪個不見陽光的地方去嗎?”
“我那是在干擾她的心智,給她壓力。她恐怕會知道卡達米亞那邊的很多秘密,把她留下來後面可能會有用。”說著,葉楓將那5塊藍色意識碎片中的4塊放回了艾奇娜的額頭上, 隻留下了一塊在自己手中,片刻後那四塊碎片重新融進了她的意識之內,她的自言自語也就停了下來,整個人還是昏迷狀態。葉楓又把自己和真吾的意識碎片也都歸了位。
“那這罐子裡的這些可憐人怎麽辦?”
“恐怕這些人的肉身都還在,不然他們的意識體也保留不下來,我還是先帶著吧,以後再看怎麽辦。”
隨後葉楓用意識能力終結掉了the 2nd,與真吾一道又回到了現實中。在葉楓的示意下,真吾將艾奇娜用繩子也綁了個結實,準備任務完成後帶她回星艦上去,另外那幾個士兵就不用管了,留他們一條命睡在這星球上也就罷了。
片刻後,葉楓和真吾完成了在那機械的關鍵位置上炸彈的安放,又帶著“俘虜”回到了星艦艙門前。在登上星艦前,葉楓對真吾說:“現在就引爆吧,我們還有足夠的時間撤離。我們這趟的主要任務就要完成了,這邊的機器炸掉後,我們開著這艘飛船回啟星去,再跟長官商量後面怎麽辦。”
真吾點了點頭,正準備按下引爆器,卻聽到星艦上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不如讓我來動手吧,這樣對你們也好。”
葉楓和真吾大吃一驚,瞬間進入了警戒狀態。
葉楓腦子裡快速的過著:“不好,還是大意了,原來星艦上真的還有另外一個卡達米亞人的存在!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緊接著,另一個念頭讓葉楓放棄了所有的思考,不管不顧地朝著星艦就衝了進去。路佳還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