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十二年四月十四日,經過半個多月的調兵遣將,清廣東水師終於抵達雷州半島以東海面。
兩廣總督金光祖為了表示對此戰的重視,也率領麾下督標從肇慶府移師雷州坐鎮,準備親自指揮水陸兩軍征討明軍。
此時,清廷於雷州集結上萬兵馬,其中包括高雷廉總兵祖澤清麾下的三州綠營兵合計五千余,金光祖的二千余督標,碣石總兵苗之秀麾下二千兵馬,以及廣東水師三千余人,五十一艘戰船。
而明軍一邊,陸軍前面提到過,水師這邊有禮武鎮三千余人,戰船五十三艘,以及揚武鎮右營一千余人,戰船十五艘。
若是從水師兵力來看,明軍一方略勝一籌,而清軍一方兵力雖多,但多為步軍,也沒有足夠的兵船能夠運送步軍登陸,必須要依靠水師穩穩掌握住製海權。
因此,開戰初期,雙方之間的鬥爭勢必是要圍繞製海權的爭奪來展開的。
金光祖對此自然是心如明鏡,他沒有著急下令水師突進,而是先派人偵查明軍一方的軍力,在得知明軍戰船數量不遜於己方時,他的臉色明顯有幾分凝重。
“海賊軍勢不容小窺,舟船數量眾多,必須慎重處置。”他對麾下一眾將領如是說道。
相同的話也出自楊彥迪口中,不過他說的不是“海賊”而是韃子,在說完這番話後,他神情嚴肅地對楊之言說道:“鳴起,為了穩妥起見,還是先不要急著進攻,等清軍主動攻來,見招拆招。”
楊之言卻並不著急,他笑著說道:“二叔,不如再等等,等白沙寨的戰船下水了,我們再發起進攻。”
楊彥迪和禮武鎮這些日子都駐扎在海口所,他因此也知道白沙寨正在打造的戰船,他回想起自己之前去白沙寨查看戰船維修情況時,看到的正在建造的新戰船的模樣,眉頭微皺,道:
“你是說那幾艘形製不同於福船的戰船?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只有在弗朗機人那裡看到過相同樣式的戰船。”
“沒錯。”楊之言點頭道:“可別看那些戰船形製不同於福船,其戰船上裝配的火炮可要比福船更多,就單說其中最小的雙桅巡防艦,上面就裝載了26門火炮。”
“二十六門火炮?”楊彥迪不免吃了一驚,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他在反清的同時也偶爾會客串一下海盜,也經常與弗朗機人打交道,因此知道弗朗機人喜歡往船上搭載很多火炮,不過聽自己侄兒這麽說,似乎能裝二十六門火炮也不過是小問題。
“那白沙寨裡建造的可都是那個什麽雙桅巡防艦?”他好奇地問道。
楊之言搖了搖頭,笑著說道:“還有兩艘六級艦和一艘五級艦,那六級艦上配有32門火炮,而五級艦上則足足搭配48門重炮!”
楊彥迪幾乎要被他拋出來的數字砸暈了,32門炮……48門炮……當初國姓爺收復琉球的時候,軍中恐怕也沒這麽多炮吧?
“你,鳴起,你告訴叔父,你哪來的那麽多火炮?”回過神來,他語氣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向楊之言詢問道。
“自然是找弗朗機人買的。”楊之言隨便胡謅了一個理由:“包括這戰船的建造工藝,也是那弗朗機人工匠給的。”
楊彥迪雖然整個人都被震驚所籠罩,但他也並沒有因此失去思考能力,如何聽不出楊之言沒有說真話。
不過,他並沒有提出質疑,而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再追問這個話題。
不管怎麽說,楊之言都是他的侄兒,是他的友軍,只要他的炮口不對準自己,楊彥迪樂得他變得更強。
楊彥迪換了個話題,繼續討論起眼下面臨的戰事,他問道:“鳴起,白沙寨的那幾艘戰船何時能夠下水參戰?”
楊之言估摸了一下時間,道:“其中兩艘巡防艦應該只需兩天便能下水,而兩艘六級艦和一艘五級艦最快也要等到廿三以後了。”
說完,他想起了一件事,補充道:“樂會的博鼇港水寨那邊,也有一艘巡防艦會在兩日後一起下水。”
“樂會?”楊彥迪眉頭微皺, 又想到了什麽,緩緩舒展開來,道:“既然在樂會,那等下水以後便調往抱虎港,編入你揚武鎮的右營水師,清軍若是知道有一偏師駐扎於抱虎港,定會以此做文章。”
楊之言也面露思索之色,他很快想到了一個主意,道:“可以讓右營水師作為誘餌,引誘清軍水師夾攻,屆時二叔率領水師主力馳援,迫使清軍決戰。”
“可行,不過要從長計議。”楊彥迪摸了摸下巴的胡須,點著頭說道。
說完,他接著說道:“既然最遲要等到廿三,弗朗機人的戰船才會下水,那在廿三之前就采取守勢吧,等戰船下水後,再徐徐圖之。”
“如此甚好。”
楊之言點頭讚同,他已經迫不及待看見清軍水師在己方強大火力的覆蓋下哭爹喊娘了。
……
四月十四日以後,明清兩軍的小型舟船便在狹窄的瓊州海峽對峙起來,因為只是偵查的緣故,雙方並沒有投入大型戰船,而是以小型舟船使用火器、弓弩等武器相互對射。
經過相互偵查,雙方也逐漸摸清楚了對方的水師駐地的位置和大致的分布情況,清軍碣石總兵苗之秀領戰船十八艘駐扎於博賒港,而廣東提督嚴自明領水師主力駐扎於海口正對面的海安港。
明軍一方,禮武鎮五十三艘戰船停泊於海口所,揚武鎮十五艘戰船停泊於抱虎港,那抱虎港在瓊州海峽之外,這種兵力分布,很難不讓清軍產生以此作為突破口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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