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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流天下》三十六 龍淵爭鳴
  秦國自商鞅變法開始,便大力推行郡縣制度,及至秦始皇並吞六國,一統天下,面對廣闊無垠的疆域,決定采納丞相李斯的建議,廢除分封製實行郡縣製,於是將天下間所有的城邑土地皆置為郡縣,陳郡便是始皇帝開國分置的三十六郡之一,後歷經朝代更迭或更為淮陽國、陳國,五百多年後依舊重歸舊名陳郡。

  夏日的陳郡原本酷暑炎熱,一場悄然而至的大雨恰逢其時的橫掃去酷暑,送來了久違的清涼,讓江河湖泊填滿了腸肚碧波蕩漾,讓田野地間莊稼堅挺了腰杆隨風而動,讓山林灌木洗盡鉛華重獲新顏,夏蟲結伴躁鳴於樹間,飛鳥成群翱翔在天際,江山如此多嬌,人間歲月依舊。

  昨日雲凡初至拜見過謝奕後便被安排在謝府家屬區住下,晚間謝奕還親自舉行了盛大的酒宴為他接風洗塵,又讓謝壽給他連夜趕製了幾件貴族服飾,清晨醒來雲凡換上新製的衣服著實變化不小,健碩的身材配上鮮豔靚麗的服飾讓他全身充滿著貴族公子的氣息,也讓前來尋他的謝雲曦頓時眼前一亮差點沒認出他來,不過謝雲曦此時也換上了她在謝府所穿的常服,雖是常服卻顯得更加高貴端莊又楚楚動人,她前來正是為謝奕昨日所言帶雲凡到陳郡領略風土人情。

  雨一直下不便騎行,想要出行隻得打傘步行,雲凡初至又見天降大雨本打算在府中閑轉,可還是經不住謝雲曦軟磨硬泡硬是被拉著出府遊玩,二人摒去左右護衛各執一傘著上雨靴穿行於陳郡大街小巷,時而觀望落花流水,時而察看古跡人文,大雨天行人稀少,許多酒肆商鋪都沒有開張,但有謝雲曦在他們依舊能欣賞到不一樣的雨下陳郡美景,品嘗到各具特色的陳郡美食。

  三日很快就過去了,這天清晨天空依舊下著小雨,微風送爽沁人心脾,雲凡和謝雲曦跟在謝奕身後與隨行侍衛一同來到謝府西側的通文學宮前,學宮佔地極廣,建築卻與謝府風格截然不同,廊柱畫梁皆是樸素內斂追求的是儒家儒雅仁義的大師風范,宮門上懸有禦賜行書所題通文學宮四字,左右梁柱各懸有一幅長聯,其左聯為通神明序人倫六經同歸此,右聯為奉家室治邦國千載循於斯。

  進入學宮後映入眼簾的是一面照壁,照壁正中雕有鯉魚躍過禹門化身成五爪祥龍騰雲躍起,挾帶雲水電火的樣子,左右兩側雕以鹿鶴相望,鹿開口而鶴含仙草,意為福祿壽全桃李滿庭。

  繞過照壁途徑欞星門跨過泮池後便是龍淵門,龍淵門四門大開,東西兩側各有數根華柱,華柱後是整面朱牆,東側朱牆書刻有學宮學子排行和所修學派,西側朱牆書刻在此進修後入朝為官的名人及官職。龍淵門後便是龍淵殿,龍淵殿是學宮的正殿也是整個學宮最高最大的建築,是各學派學子們進行學術辯論及論談國事的重要場所,也是學宮每月舉行一次龍淵爭鳴的場所,龍淵殿後還有崇聖祠和尊經閣,龍淵殿東西有門可直通師生住處和日常修學樓閣等地方。

  龍淵殿內燈火通明,殿中央設有一圓形高台,高台不大是為殿內主事操控和觀望全場所建,圍繞圓台四周設有九層台階座位,座位上均鋪有一個圓形蒲團,殿北設有一主桌主座,主座兩側設有若乾次座,主次座後有一整壁屏風,其上繪有名家泰鬥墨寶丹青,屏風左右柱上也有一副對聯,上聯是觀秦政議趙兵志一天下振長策,下聯是領稷學定楚疆特立性惡警俗儒。

  今天是學宮龍淵爭鳴的日子,

一大早龍淵殿內便座無虛席,見謝奕前來人群更是歡呼雀躍紛紛起身行禮,謝奕一邊揮手一邊前行至主桌前,揮手示意眾人落座後自己也坐在了主座上,雲凡和謝雲曦則坐到了次座上,謝奕平常事務繁忙很少來龍淵殿觀看爭鳴,今天前來主要是讓雲凡感受文士風范,也是讓眾人照見自己身側的雲凡。  見眾人落座,龍淵殿主事登上圓台高聲道:“諸位,今天是我通文學宮舉行每月一次龍淵爭鳴的日子,難得二爺在百忙之中抽空蒞臨龍淵殿,還請二爺當場出題考察各位學子,也請各派學子抓住機會各憑才學一鳴驚人。”

  一時間眾人皆寂紛紛將目光投向謝奕,謝奕淡然捋須道:“陳郡也曾是楚漢之爭的主要戰場,今日爭鳴便以項王為題, 敘論項王成敗。”

  主事聽題後高聲道:“今日龍淵爭鳴主題為論項王成敗,請發表意見的學子起身作答。”

  話音剛落便有學子起身行禮道:“項王成敗在於鴻門宴上沒能當機立斷將漢王擒殺,而使漢王龍入大海虎歸深山,這才有了後來的楚漢之爭,有了後來的兵敗垓下。”

  “不對,鴻門宴豈是項王成敗的關鍵,鴻門宴充其量只能說是楚漢之爭的開始,項王成敗主要是不重用韓信,韓信在項王帳下只不過是執戟郎中,而在漢王帳下卻官拜大將軍,最終項王在韓信的十面埋伏和四面楚歌聲中自刎烏江。”

  “以我之見項王成敗皆因武力超群,一個人武功縱橫天下再無敵手便會視眾人皆如螻蟻,正因為無敵所以隻用一年便將鐵桶萬年的大秦滅亡,正因為無敵所以他再也聽不進忠言,更看不起手無縛雞之力的謀士,所以楚漢之爭四年便兵敗垓下。”

  ......

  殿內學子你一言我一語彼此爭論不休,謝雲曦平日為了貪玩也會假扮男裝混在人群中湊個熱鬧,今天還是第一次正正經經的端坐在次座上,雲凡則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多文人學子同處一室面對同一個問題根據生平所學各抒長短,其針鋒相對的激烈程度完全不輸刀光劍影的戰場。

  最終主事請謝奕來判定今日龍淵爭鳴的排名並致寄語,謝奕隻好起身道:“今日龍淵爭鳴辦的很好,各位學子都能憑借所學發表自己的見解,我很欣慰,也堅信不久的將來我們通文學宮必定會走出更多的家國棟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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