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安拍了拍謝石的肩膀微微點頭說道:“我們的小石頭長大了,懂得關心人了。好了,四哥什麽世面沒見過,我沒事的,帶我去見族長吧,我有要事要稟告。”
謝石輕拍自己攜帶來的盒子詭笑著說道:“四哥,你一夜滴水未進,先吃點早餐吧,其他事等吃飽了再說,來日方長不急這一時,瞧瞧我給你帶了什麽好吃的來了。”說著揭開盒蓋從裡面端出一大盤糕點遞給謝安,糕點正是陳郡聲名遠揚的特色小吃紫焰雲糕。接著他又若有所思的說道:“這可是我天還未亮就趕早去坊間排好久的長隊才買到的,我記得四哥以前最愛吃的就是這個了,路行千裡,還是兒時記憶中的味道最讓人難以忘懷吧。”
謝安微笑著接過遞來的紫焰雲糕,走到祠堂主殿門前的石階上坐下品嘗起手裡的糕點,謝石見此將盒子放在階邊自己也拿起一塊糕點坐到謝安身旁吃了起來,他們一邊欣賞著清晨冉冉升起的陽光照耀在宗祠的牆瓦門窗上,一邊品嘗著陳郡才有的特色糕點,安逸又愜意。這時老管家謝福帶人也攜帶了些吃食從外走來,見他們兄弟二人坐在一起吃著糕點笑著感歎道:“好多年都未見謝氏的兄弟們一起用餐了啊。”隨即靜候在側見他倆吃完忙讓家丁遞給一些解渴的清泉水才慢慢的說道:“四爺,族長吩咐我來請您有事相商。”
謝安擦了擦嘴又喝了些水,站起身望著謝福說道:“我也正好要去見大哥,福叔,前面帶路吧。”又看向坐在台階上的謝石說道:“小石頭,你也一起來吧。”
謝氏作為一方豪門,整個府邸坐北朝南既宏偉又開闊,院內建築及造景不計其數。由府門入玄關過小花園後先見到的是會客大廳,會客大廳兩側是接待客人安歇的左右廂房,會客大廳後面過水榭便是議事大廳,議事大廳是整個府邸佔地最大最奢華的建築,議事大廳過百裡畫廊後則是族長會客廳及家屬住房,左右是其他謝氏弟兄及分支的住所,之後便是一片天然形成的大湖泊,繞過湖泊才是府兵及家丁用人的生活住處,湖泊左側通向謝氏宗祠,右側通向謝氏鍾樓,鍾樓是這個謝府最高點可俯瞰全府,整個府邸四周由綠瓦高牆環繞,謝氏府兵輪流職守。
老管家帶領眾人一行從宗祠往東繞過湖泊來到了族長會客廳,但見客廳當中虎頭楠木椅子上端坐著一年長男子,他須眉濃墨修長雙鬢飛霜,頭頂戴著族長標識束發嵌寶發箍,略顯瘦削的臉上堆擠著若隱若現的皺紋,身著華服目光如炬似有說不出的威嚴,他輕輕端起桌旁的茶水喝了一口,見到謝安進來神情激動滿臉的喜悅忙招呼他安坐,揮手示意管家與謝石閉門靜候在外。
長者正是陳郡謝氏當代族長謝尚,今日兄弟重聚,他內心歡喜本想起身相擁,但無奈發現自己雙腳竟軟弱無力,稍一使勁便又咳嗽了起來,忙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待稍平複後說道:“四弟,你終於回來了,多年不見,你成熟了也蒼老了,昨夜聽聞你回來我本想親自去與你相見,怎奈我這身體,讓你見笑了。”說完苦笑著搖了搖頭,剛才得咳嗽引得臉上一陣煞白。
謝安看著謝尚微白的臉色不免心憂,兄弟多年未見,不想歲月無情催人老,歸來時已不是昨日兒郎,他也有些神傷的說道:“多年未見,你我都老了,只是大哥身體怎會虛弱如此呢?”
謝尚慢慢的說道:“這些年我一人獨掌謝氏,殫精竭慮不敢有絲毫懈怠,怎奈我能力有限,
你二哥又身在建康,三哥體弱多病不能掌事,五弟醉心花柳不提,七弟年幼缺少歷練,只有六弟為我掌管謝家門派之事,謝氏後輩人才凋零,我日夜憂心謝氏會辱沒於我手,加之幾年前三弟的離世我又大病一場,至今未能痊愈,我這身體恐已油盡燈枯時日不多了,好在你回來了,有你執掌謝氏我無憂了。” 謝安:“想不到多年不見,家族兄弟已是寥寥,都怪我這麽多年一直耽在北國未能回來協助大哥,大哥你保重身體安心養病,不須時日一定能夠痊愈。 我已是謝氏罪人,大哥能容我重歸謝氏已是萬幸,有何資格再談執掌謝氏。”
謝尚:“四弟不必憂心,老族長臨終前已將當年你們謀劃之事全部告知於我,時至今日我仍然認為執行天授計劃非四弟不可,足見當年老族長識人之明,老族長臨終前可是一直盼你歸來要將謝氏托付於你,這些年我只是代你管理罷了,我已讓謝福昭告天下恢復你謝氏子孫的身份,沉冤昭雪,我自知時日不多且能力不足,如今你已歸來,我也好將族長之位傳於你,望你不要推辭,就當四弟你可憐我這個大哥,讓大哥臨走前過幾天舒適日子吧。”
謝安:“兄弟之間何至於此,大哥既已知天授計劃,可識得此物?”說完從自己隨身包袱裡將那傳國玉璽拿了出來遞給謝尚。
謝尚接過玉璽仔細觀察起來:“這莫非就是你花費十數年在北國千辛萬苦尋回來的傳國玉璽?”見謝安微微點頭隨即哈哈大笑道:“天佑謝氏,天授璽綬於謝氏,天授計劃終歸是完成了。”
謝安:“不,天授計劃尋回玉璽只是開始,如何巧妙的將這個玉璽獻於皇室換取足夠多的籌碼才是計劃的終極目標。”
謝尚沉思片刻道:“如此說來,何時獻,如何獻,方才是計劃的關鍵。”不待謝安回答謝尚望向他問道:“這玉石能否長留謝氏?”
謝安:“不可,昔年孫堅得此璽綬想據為己有死於非命,後袁術據璽稱帝天下群起攻之,今日謝氏不比二人,怎可據為己有而使謝氏滅亡,況江左百姓心向皇族,玉璽隻可早日獻於皇族方為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