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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流天下》九 天授計劃
  宗祠是供奉與祭祀祖先或先賢的重要場所,謝氏作為四大豪門之一,所建宗祠更是宏偉壯觀,其外盡是雕梁畫棟,其內卻是清淨而古樸,祠堂幾進,主殿中間自上而下供奉著謝氏歷代先祖及其子孫的牌位,龕台上供有香燭牲口等各類祭品,龕台子下方外側放有一組古色蒲團,祠堂內按照特定陣法方位燃點著數層日夜長明燈,四周牆壁上則用丹青妙筆繪有謝氏一族中先賢或指點江山、或縱橫江湖、或救民於水火等事跡。

  謝安步入祠堂主殿進香後摒退眾人,雙膝跪在了古色蒲團上,他望著神龕之上爹和娘的牌位,思緒萬千,內心中壓抑多年的情緒此刻如山洪般爆發,隻恨人生太短,一別竟是永訣。數十年前的一個月黑的深夜,就在這個主殿內,謝安與他的父親謝裒及當時謝氏族長謝鯤三人靜坐於殿中蒲團上,他們正在秘密制定一個在日後看來影響了整個陳郡謝氏百年興衰的計劃,因議事大廳人多眼雜又耳目眾多,所以他們選在這外人止步且較安靜的宗祠內,為防走漏消息他們關閉了門窗並下令宗祠百步之內不許留人。

  謝鯤心有所思的說道:“如今我們陳郡謝氏雖貴為四大豪門之首,但在朝堂和江湖都沒有足夠的話語權,面對三大世家日益強大對我謝氏的虎視眈眈,謝氏內部又人才凋零無足夠多驚豔的後起之秀,一旦謝氏式微加之內外矛盾夾擊極大可能讓家族瞬間土崩瓦解走向消亡,每念及此,午夜夢回都會驚出一身冷汗,如此不安,不可不早作圖謀。”

  謝裒望著謝鯤,右手捋須說道:“大哥所慮也是我所思,陳郡謝氏不能在我輩手中消亡,我多日苦思心中有策兩條,其一是設法讓謝氏一人在朝堂中擁有絕對話語權成為一柱擎天的宰輔或是手握天下重兵的大都督,其二是在江湖上不拘一格廣納世間英才無論寒門流民,讓謝家能在四年一度的大荒聖境比試中取得魁首,如此朝堂和江湖相輔相成,方能以勢取勝震懾宵小再造謝氏百年長久之基業,不過要想完成這兩策必定萬難。”

  謝安聽著二人談論謝氏如今形勢,心中也是擔憂,不過轉念一想以大伯與父親的聰明才智,肯定會為謝氏未雨綢繆的,今日單獨喚自己前來祠堂,肯定不單是聽他們高談闊論當前憂患,必定是有旁人不可唯有自己能辦的事情需要去辦,便開口說道:“大伯、父親,謝氏有你們在無憂,有什麽需要我去辦的事情你們就直接吩咐吧。”

  謝鯤與謝裒對望一眼,哈哈大笑道:“我遍察謝氏後輩,唯此兒心思縝密,可堪大任,觀其面貌言行,日後出將入相不足為慮。”說完警惕性的環顧四周之後,望著謝安神情嚴肅的說道:“我與你父親制定了一個關系家族未來的計劃,代號天授,想讓你一人去執行。”

  謝安望著二人問道:“何為天授計劃?”

  謝裒說道:“據傳司馬氏舉族南遷途中將那代表皇權的傳國玉璽遺失在了北方,那玉璽雖小但它不僅象征著皇權更是世人眼中的正統,失了玉璽,這些年來皇族日漸衰微也被世人詬病並非正統王朝,皇族一直試圖重新找回玉璽,只是苦無可堪重任的賢才和那玉璽的線索。日前我們謝家在北方的諜報信息中似乎有提到玉璽重現,消息雖然簡短破碎且不知道真假,但我和大哥認為消息並不是空穴來風,商量想讓你去北方尋回失落在外的傳國玉璽,此計劃詳細內容只有我們三人知曉,任何其他人包括你的娘親也不可告知,

計劃相關人員統一由你調度,但他們隻知代號。”說完謝裒稍顯猶豫的問道:“如此,你可願往?”  謝安說道:“只要尋回失落的傳國玉璽,獻於朝堂必受重用,如此就能完成父親計策中的第一策,為了謝氏,雖千難萬險,我願往!”

  謝裒默默點頭心中滿是讚許,謝鯤也微微點頭說道:“計劃開始後,我會在族中大會中宣稱將你逐出謝氏,讓族中和外界減少對你的關注,也便於你在外行事,願上天眷顧, 讓你早日完成任務,重歸謝氏。”

  謝安朝謝鯤和謝裒跪下拜了三拜說道:“大伯、父親,我此去,不論是三年五載亦或是十年二十年,不獲玉璽絕不歸來,我連夜啟程,就此拜別,望你們保重身體。”

  幾日之後,謝安便作為罪人被逐出了謝氏,而他早已隱藏身份快馬加鞭一路向北開始了自己的天授計劃。

  今日重回宗祠,當初三人談笑風生制定天授計劃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只是不知今日的自己還能否依然有昨日的勇氣和魄力獨自一人用十數年的光陰去完成一個萬難的計劃,他懊悔著、苦笑著,無奈的搖了搖頭,他這一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自己的娘親,不僅不能承歡膝下以經孝道,還讓娘親背負生養族中敗類的罪名在族中抬不起頭,想到這裡久久不能釋懷,他就這樣一直跪到了天明。

  清晨的一縷陽光順著推開的大門照灑在宗祠主殿內,推門進來的是謝石,他看到跪著的謝安忙上前將他扶起身來說道:“四哥,你無需自責,爹娘都知道你是個孝順的人,他們在世時可一直以你為傲呢,今日你回來祭拜,告訴他們你將重歸謝氏,他們在九泉之下一定會喜笑顏開的。”

  跪了一夜,也思考了一夜,往事種種已然釋懷,謝安在謝石的攙扶下重新站了起來,他看著清晨的陽光,呼吸著彌漫著草香的清新空氣,明白了大伯與父親所制定的天授計劃,取回傳國玉璽只不過是天授計劃的第一步,如何巧妙的將這玉璽獻於皇族獲取皇族信任,換回更多的政治籌碼和話語權才是計劃的重中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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