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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流天下》一十九 血染山谷
  劉牢之上下打量著雲凡微微笑道:“小兄弟雖然年紀輕輕,你我卻一見如故,還未請教小兄弟姓名,哪裡人士?”

  雲凡抱拳拱手行禮道:“我叫雲凡,白雲的雲,平凡的凡,自小生活在深山僻壤間,別無長物唯略知醫術,初次下山,隻為縱情山水遊歷世間。”

  劉牢之拍了拍雲凡拱著的雙手,示意他無須多禮:“怪不得你一身山中獵戶打扮,原來是自小生長在大山裡,不過這天氣日漸炎熱,總穿一身毛皮多半要捂出痱子,一會我讓舵中兄弟給你準備幾身清涼些的粗布衣物,以作你日常換洗之用。分舵初建於山谷之中遠離集市缺乏郎中,你既懂醫術不知可願意加入我氓幫?”

  雲凡略微思索道:“謝過劉大哥為我準備衣物,也謝謝你把我從角鬥圍獵場裡帶了出來,現今我失了包袱正好不知何去何從,既然劉大哥盛情相邀,又能為舵中兄弟們盡一點綿薄之力,恭敬不如從命,我願意加入氓幫。”

  劉牢之大喜:“太好了,你的加入讓分舵如虎添翼,你的醫術更是能為分舵的日後發展壯大提供足夠的保障,也免去了我許多的後顧之憂。”說完他望了一下天色道:“時候不早了,我先帶你去吃些早點,一會再召集分舵兄弟與你相見。”

  二人簡單吃了些山中早點後便從北麓山坡的屋子盤旋往下來到一處溪流旁,溪水潺潺貫穿南北,悄無聲息的滋潤著整個山谷,雲凡蹲下身子雙手捧起一把清澈的溪水嘗了一口,冰涼清爽入口甘甜,溪水畔一棵粗壯的大榕樹伸開臂展蔭護著一方土地,榕樹下堆砌擺放著一些石桌和石凳,石桌石凳旁或坐或站著十來位年輕男子,他們是谷中十來戶家中主要勞力,也是此處氓幫分舵的全部成員,得知今日議事便早早等候在此,見劉牢之走來紛紛起身行禮,劉牢之忙微笑著揮手示意大家落座。

  劉牢之待眾人坐好後說道:“眾位兄弟,我給大家介紹一下我們氓幫分舵新增的一位成員,雲凡小兄弟。”說完他將一旁的雲凡讓到身前,眾人都一同望著雲凡,雲凡還是第一次面對這麽多人的目光,他有些激動和緊張的介紹道:“我叫雲凡,來自大山之中,略懂些山中捕獵技巧和岐黃醫術,往後大家有需要學習狩獵或是傷寒跌打病痛的可以找我,不必客氣。”

  眾人見他說完都露出滿臉的歡喜表達對他的熱烈歡迎,紛紛議論著以後上山打獵不用空手而歸了,以後摔傷跌傷也不怕病情惡化了,靠山吃山的生活條件也會得到改善等等,七嘴八舌說個不停,當中一人更是將自己的石凳讓給雲凡,山野之人本性純良,雲凡很快就融入其中,也跟他們說笑起來。

  劉牢之揮手示意眾人安靜:“昨夜我救回來的另外三位兄弟,他們也表示願意加入我們,只是他們家中尚有妻兒老小,需要回去與家人商量後再攜家眷一同前來,山高路長,他們已趁天亮拂曉離開了山谷,相信他們一定會回來的。”

  會後谷中兄弟自發的為雲凡準備了一場盛大的歡迎宴會,聽說雲凡失了包袱物件,忙給他安排谷中住處和各類生活用品、洗涮衣物,一連幾日,雲凡與舵中兄弟或上山狩獵飛鳥走獸,或尋找采摘各種山中藥草,或是給久病老人問診醫治,忙的不亦樂乎。

  這天黃昏,殘陽如血印照天際化作漫天絢爛奪目的晚霞,飛鳥返林歸巢,在外勞作的壯丁、野外嬉戲打鬧的孩童、大榕樹下無事閑聊的老人們都陸續回到家中,

夜幕降臨,黑暗逐漸籠罩整個山谷,遠在天邊的月牙也悠然自得的一步步爬上山頭,黑夜裡的蟲兒或分散四周或聚在一起開始合奏起屬於山谷的優雅曲調,晚風拂過小溪吹動大榕樹上茂密的綠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如同幾人正竊竊私語的商量著什麽家國大事。  幾聲犬吠打破了山谷的寧靜,夜幕下的山谷入口方向忽然亮起數點火光,數支攜有火光的羽箭如劃過天際的流星刺破黑夜朝谷中飛來,落在了樹梢、草地、柴草垛、屋頂、門窗上,刹那間火光衝天燃亮了整個山谷,犬吠聲、哭喊聲、求救聲、滅火聲、房屋坍塌聲不絕於耳,緊接著一支裝備精良的騎隊徑直衝入谷中, 他們個個手握馬刀勒馬向前一路見人就殺。

  犬吠時,劉牢之正與雲凡正商量著采挖藥草煉製藥丸換取銀兩相關事宜,見谷口火光他已預感有外敵入侵,忙讓雲凡找個地方隱藏起來,自己則飛身前去查看情況,剛走幾步就見一名騎兵朝自己衝殺而來,火光中他已瞥見騎兵手中沾滿鮮血的馬刀,他大喝一聲順手抄起旁邊狩獵猛獸所用的鐵叉,縱身躍起鐵叉前刺頓時貫穿騎兵身體將那迎面衝來的騎兵挑落馬下沒了聲響,緊接著又有數名騎兵衝來將他圍住,眼見谷中弟兄一個個被屠殺倒地,他怒不可遏挑起鐵叉幾個來回又刺死了幾名騎兵,其他騎兵見他如此勇猛都愣在原地不敢上前。

  “好身手!”忽然從騎兵身後傳來一聲洪亮的喝彩聲,騎兵聞言忙勒馬左右分開讓出一道,道中走來一白發老者,他上下打量著手拿鐵叉身染鮮血的劉牢之說道:“想不到這窮山僻壤的山谷之中還藏著一位功夫了得的高人,難怪能阻斷角鬥圍獵帶領一幫賤民逃離幽暗深林,不過你逃得了一時終究逃不過武氏的搜查,今日你若束手老夫可以饒你不死,你若想到武氏門下效力,老夫便可保你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劉牢之見老者氣宇非凡,已然察覺老者武藝高超遠勝自己,又聽老者所言料想武氏門閥已知自己帶人逃離故前來追捕,想不到自己費勁心思不但沒能救出幾人還連累弟兄血染山谷,今日情形有死而已,絕不屈服:“讓我和你們一樣毫無人性屠殺平民百姓,心甘情願做你們的鷹犬,癡人說夢,不必廢話,動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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