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見劉牢之眼神決絕,知其不可降服,於是下令讓騎兵退開,暗使內力流轉周身匯於雙掌,劉牢之右腳踢起插在地上的鐵叉,右手握住鐵叉末端雙腳急速前衝,鐵叉橫亙叉尖前刺,寒芒若現一招蒼龍出海直逼老者命門,老者聞風未動,右掌微展擋住刺來的鐵叉叉尖,鐵叉銳利竟不能往前刺入他血肉之軀,劉牢之抽回鐵叉連刺幾處都被老者一一擋住,數招過後劉牢之已額頭微汗頗顯頹勢,老者卻是氣定神閑的說道:“老夫這雙鐵掌縱橫州郡幾十年,罕逢敵手,今日你敗於老夫之手應該感到榮幸。”
說罷老者鐵掌變拳,右拳暗自蓄力重拳出擊,劉牢之見勢急忙收回刺出的鐵叉,雙手緊握橫在胸前以抵擋老者揮來的重拳,一刹間只聽得一聲哢嚓,拳擊處鐵叉杆子斷為兩截脫落出去,劉牢之身形踉蹌後退數步,內心氣血翻湧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他單膝跪地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撐在地上,想要繼續抵抗發現全身無力虎口陣痛,老者收拳捋須悠悠的說道:“吃老夫一記重拳不死,看來你的內功練的不差,不過已是強弩之末,來人,抓起來交由三公子發落吧。”
月色朦朧,空氣中飄散著的濃烈血腥味隨著時間慢慢轉變成刺鼻的燒焦味,谷中房屋坍塌燒毀殆盡,硝煙彌漫雞犬不聞,大火凌厲卻沒能燃著溪水邊的大榕樹,榕樹下幾名家丁手舉火把,照亮眼前的石桌石凳,石桌旁坐著一年輕男子正是武氏的三公子,他旁邊石凳上坐著適才那位鐵掌老者,他們正在交談著什麽,幾名騎兵將劉牢之押到他們身前。
三公子起身慢步走到劉牢之身前,反手一馬鞭抽在劉牢之的後背上,罵罵咧咧的喊道:“跑啊,接著跑啊,怎麽不跑了,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本公子的手掌。”喊完又朝著劉牢之身上抽了幾鞭,這才解氣,他收回馬鞭望著殘敗的山谷竟有些得意的朝騎兵領隊問道:“都處理乾淨了嗎?”
騎兵領隊行禮稟報道:“公子,遵照您的吩咐都處理乾淨了,雞犬不留。”
三公子聽完滿意的點了點頭,他微微一笑走到石桌前朝坐著的老者行禮問道:“石長老,你看此人該如何處置呢?”
石長老是武氏門中和門主一同開疆拓土的幾人之一,與門主是過命的交情,一直出任門中長老,他不僅武藝高深在武氏更是德高望重,連門主見他都要禮讓三分,平日裡都很少外出,今日要不是三公子再三懇求也不會來此谷中,見三公子詢問也知劉牢之不會屈服便回道:“全憑三公子處置吧。”
三公子微笑轉頭目露凶光:“此等賤民,留著也是無用,不如殺了永絕後患。”說完丟下馬鞭抽出佩劍朝劉牢之一步一步走去,此刻劉牢之雙手被縛身負重傷無力反抗,只能閉上雙眼等待死亡降臨,只是他心中有太多不甘,不甘分舵初創就被覆滅,不甘自己理想與報復還未實現就客死他鄉,不甘世道如此不公,憑什麽豪門世族高高在上,視天下寒流盡為賤民,難道出身寒微即是原罪嗎?
三公子已到身前,他舉起手中寶劍對準劉牢之咽喉徑直刺去,千鈞一發之際,從大榕樹上衝出一個陣法直逼三公子刺出的劍尖,迫使寶劍變更了軌跡與劉牢之擦頸而過,眾人先是一愣,隨即都朝大榕樹望去,誰都不會想到自己頭領的大榕樹上居然還會藏人,三公子轉身劍指大榕樹怒道:“是誰壞本公子的好事,出來!”
大榕樹上藏身之人正是雲凡,
他自小生長在山林,小時候路遇猛獸都是藏身大樹,猛獸尋之不得便會自動退去。犬吠時劉牢之讓他尋處地方藏身,他便想到了谷中的大榕樹,大榕樹靠近溪邊不易起火,大榕樹枝繁葉茂加上夜晚漆黑微風拂動樹葉正好可以掩蓋聲息不被察覺,是天然的庇護所,他本想等武氏走後再從大榕樹上下來,豈料三公子當場要取劉牢之性命,他一時不忍,情急之下想起了師父教的幾個陣法,隨手使出一陣直衝三公子刺出的那一劍。 雲凡見自己暴露隻好從榕樹上跳下,三公子見樹上下來的是雲凡有些訝異隨即大笑道:“哈哈,這不是本公子抓回來的小獵戶嗎, 想不到你跟著他逃到了這裡。”雲凡不願與他答話,而是走到劉牢之身前問道:“劉大哥,你還好嗎?”
劉牢之有些虛弱的答道:“我不礙事,我為舵主本該與大家一起赴義,你還年輕既已藏身何必為我暴露自己,白白丟掉性命。”
雲凡望著虛弱的劉牢之,他雖未親眼見到劉牢之與石長老打鬥,但從劉牢之的神態舉止也能察覺出他必是身負內傷,好在劉牢之內功根基穩固,暫無性命之憂,不過刀戟加身再談傷勢顯得毫無意義:“劉大哥,你我相識一場,我的性命本是你救的,今日兄弟陪你共赴黃泉,奈何橋上也好有人與你相伴。”
一旁的三公子早就看的不耐煩了,見他倆一心尋死挑劍便朝雲凡咽喉刺去,劍風瀟瀟,劍尖離咽喉不過幾毫間一枚石子彈來,震落了三公子手裡的劍,三公子大怒:“又是誰?”轉身一看彈石的竟然是石長老,有些訝異的問道:“石長老,您這是?”
石長老起身示意三公子稍候,他走到雲凡身前上下打量,淡淡的說道:“小兄弟,老夫沒看走眼的話,你剛使的是陳郡謝家的陣法吧,江湖傳聞陳郡謝家功法從不外傳,不知小兄弟師承何人?”
雲凡見石長老出手相救,自己與他並不相識,心中猜測多半是因為自己用的陳郡謝家的陣法,讓他以為自己出身陳郡謝氏,索性接著他的話說道:“石長老好眼力,我剛使的的確是陳郡謝氏的陣法,至於家師,名喚謝安。”
石長老聽後心中暗驚,他轉身坐回石凳,不露聲色的說道:“你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