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氣氛在這個轉角尤其凝重。

　　一秒，

　　兩秒，

　　三秒，

　　……

　　沉默中，梅納斯咬住自己的下唇，心甘情願地踏入了陰影中。

　　看著被陰影遮蔽半個身子的梅納斯，克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有那麽一瞬間，克圖多想不顧一切將對方擁入懷中。

　　但一閉眼就是那個高懸於冥想空間的銜尾蛇圖案，警告著克圖不要感性用事。

　　注視著那溫柔的秋波，張了張嘴，克圖還是什麽也沒有說出來。

　　千言萬語也只能讓他向前多走一步，不讓陰影籠罩住梅納斯。

　　“克圖……”

　　“我都知道。”克圖連忙打斷對方，他害怕了，他寧願逃避，拒絕。

　　“你知道什麽?”被打斷說話，梅納斯也不惱，反而是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既然對方都問到這裡了，克圖也耿直地準備攤牌了:“我知道你的感情，但是恕我無法回應。我真的太忙了，抱歉，真的很抱歉。”

　　聽到克圖的回答，梅納斯有些愣神。

　　反應過來後，心中非常不好受，被貝齒抿住的下唇殷紅如血，情緒甚至有些失控。

　　“誰稀罕你了！我才不稀罕呢！你少自戀了！”小臉氣得通紅，梅納斯語氣有些顫抖不斷否認著什麽。

　　用力地捶了克圖的胸口一下。

　　“砰”

　　拳肉相貼的沉悶聲響。

　　對上克圖那雙幽邃的眼睛，梅納斯眼中有著疑惑，困惑對方為什麽不避開。

　　“消氣了?”那沙啞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再次在梅納斯耳畔響起。

　　“滾呐！”梅納斯又好氣，又有點心疼地罵道，“疼嗎?”

　　就在這瞬間，梅納斯感覺自己的頭髮被人摸了摸，抬頭又對上克圖那幽邃的目光。

　　“生氣的時候，不要喝太多的葡萄酒，對身子不好。”克圖邊按照上一世安慰梅納斯的方式揉搓著她的頭髮，一邊想起對方的壞習慣，像一個老父親一樣叮囑道。

　　“你怎麽……不對！”梅納斯很想追問克圖怎麽知道自己生氣會喝悶酒的習慣的，但忽然又意識到自己還在生對方的氣，感到有些丟臉，耳根微紅，趕緊拍開克圖的手，“討厭你！克圖！”

　　說完，梅納斯就扭頭走了，但她刻意走的很慢。

　　‘快來哄我！只要哄一下，我就原諒你了！’

　　‘我超好哄的，跟過來就原諒你了！’

　　“只要你朝我走一步，就一步，我就回頭。”

　　“啊！啊啊啊！笨蛋克圖，臭克圖，笨死了，木頭！”

　　“不理你了，我真的走了。”

　　“我真的，真的走了。”

　　“……”

　　看著梅納斯那越走越遠，卻越走越慢的身影，克圖只能露出苦笑。

　　他無法心安理得地過去。

　　種種的顧慮，以及未知的未來讓他寸步難行。

　　前世身不由己，今生命不由己。

　　既然故事的結局注定悲劇，那還是讓故事不要開始了。

　　山鳥與魚不同路，今生注定難相逢。

　　最終還是理性佔據上風，克圖安靜地離開了。

　　理性的人離開了，感性的人卻要抓狂了。

　　事情就是這麽奇妙，你越是逃避，它越是糾纏。

　　……

　　接下的日子風平浪靜。

　　修煉，禱告，看書三點一線，偶爾和梅納斯擦肩而過，克圖也只是像普通朋友一般招呼。

　　當然梅納斯沒有給克圖什麽好臉色就是了。

　　直到——

　　“先生！先生！”波洛克有些焦慮的呼喚，打斷了正在專心看書的克圖。

　　放下書本，克圖看向了波洛克，手指輕輕地敲擊著桌面，等待著下文。

　　看到克圖手指的動作，波洛克知道先生有些不高興了，但是這件事已經讓他焦頭爛額:“先生，我的妹妹失蹤了，請你幫幫我。”

　　“展開說說。”克圖並不意外，語氣沙啞而平淡。

　　在他那平淡的氣質，波洛克也慢慢冷靜了下來，沒有那麽驚慌。

　　“昨天晚上，我回去的時候，我的妹妹，波利娜，她沒有回來。在那個時間點，她應該回來的，應該在家的……”

　　說著，說著，波洛克的情緒又有些崩潰。

　　“常去的地點，消失的具體時間。”克圖打斷了波洛克這無意義的發泄。

　　“我不知道，我回家的時候。波利娜已經不見了，她那麽可愛……”

　　畢竟是沒經歷過什麽大風大浪的男孩，說著說著又在感性地哭訴。

　　忽然，克圖停止了敲擊桌面，幽邃的目光有著犀利。他一把抓住波洛克衣領，揪了出來，在對方茫然無措的時候，在對方的臉上輕扇了一巴掌。

　　“啪”雖然不痛，但卻異常清脆響亮。

　　注視波洛克那雙怯懦悲傷的眼睛，克圖用沙啞而又極具威嚴嗓音訓斥道:“要哭訴，到沒有人的地方哭去。娘們唧唧的。你怎麽了！你怎麽回事！我就是這麽教你做事的！真荒唐！”

　　被一陣訓斥，以及那幽邃眼眸的威壓下，波洛克終於收攝了心神，冷靜了下來。

　　而克圖巨大的訓斥聲，也引來了圖書館的管理員維克多。

　　克圖替波洛克擦去了眼淚，用剛好可以讓維克多聽到的聲音對波洛克承諾道:“你現在狀態真是糟透了，好好休息。我會去鏟除拐竊少女的毒瘤，你放心不出三天，我一定會給你一個答案的。”

　　“三天已經太遲了。”沒有注意到維克多的到來，有些抽噎地道，“波利娜大概撐不過一天的。”

　　克圖將雙手放在波洛克的肩膀上，語氣肯定道:“我會給他們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

　　然後攬住波洛克的肩膀，刻意在維克多的目光下，送走了手下。

　　“現在你在這裡專心地做事。忘掉這剛剛那些鬼話。我會處理好一切的。”

　　“好的，先生。”

　　波洛克感動地給了克圖一個擁抱，接著走了。

　　轉身，幽邃的目光和維克多對視，沙啞的嗓音中帶著不容置疑:“我想人類教會不會想讓教徒知道，他們的神明不在乎這些的。”

　　“你這家夥。”雖然目光已經有些渾濁，但維克多仍然在克圖身上看到一股史詩英雄的氣質。

　　是的，無論是作為曾經為人類服務的牧首，還是作為人類教會的高層。

　　維克多都無法忽視克圖的提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