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師妹,你誤會俞三俠和顧少俠了!”
眼見丁敏君不置可否,靜玄道:“你可知方才我為何不許你出來?”
丁敏君抿著唇,一言不發,顯然對方才顧懷安說她不敢出門很是不滿。
靜玄深知丁敏君性子,倒也不以為意,道:“方才看似平靜,其實很是凶險。”
丁敏君哼了一聲,道:“我隻瞧見他們相談甚歡。”
靜玄道:“丁師妹,方才他們明面上是吃飯,卻已交鋒了三次。”
丁敏君微微蹙眉了,似是不信。
靜玄道:“第一次,那殷野王夾雞腿給顧少俠,顧少俠將雞腿放在了殷野王碗中。”
說著她看向顧懷安,讚道:“顧少俠年紀輕輕,內力卻能勝過殷野王,貧尼佩服。”
顧懷安道:“師太謬讚了,不過佔了殷野王心存輕視的便宜罷了。”
靜玄微微一笑,道:“第二次,顧少俠去夾魚肉,殷野王出手阻攔,卻被顧少俠以精妙劍法化解。”
丁敏君道:“大師姊,你看錯了罷。不過是夾了兩次菜而已!”
靜玄緩緩搖頭,道:“丁師妹,你大可去瞧瞧那張桌子。”
丁敏君詫異道:“瞧桌子?”
她顯然對靜玄很是信服,即便心下詫異,仍舊依言走到方才顧懷安等人坐的桌邊。
丁敏君看了看,除了髒了些外,並無其他異樣。
她轉身問道:“桌子怎麽……”
她話尚未說完,便聽身後“轟”的一聲響。
丁敏君回首看去,便見方桌破碎,桌上杯盤散落了一地。
原來在她轉身之際,手中長劍碰到了桌腳。
便是這輕輕一觸,方桌便解體了。
靜玄道:“丁師妹,現在知道了罷?”
丁敏君自然知道了。
原來方才俞岱岩雙手按在桌上,殷野王左臂搭在桌邊,竟也是在比拚內力!
丁敏君呐呐道:“俞三俠,顧少俠,抱歉了。”
顧懷安與俞岱岩萬沒料到丁敏君會忽然道歉,不禁對其大為改觀。
只是不等二人開口,丁敏君又道:“殷野王主動退卻,想來三次交鋒都是他落了下風罷?二位為何不趁勢將其留下?”
靜玄歎口氣,道:“俞三俠和顧少俠所以不趁勢留下殷野王,實是因我等之累。”
眼見丁敏君臉現詫異,靜玄道:“此時正是吃午飯之時,客棧中卻空無一人,與我等昨日來時大相徑庭,加之客棧外的長街上亦是空無一人。”
“顯然,客棧外還隱有許多天鷹教徒。一旦動手,俞三俠與顧少俠或許能夠自保,咱們身受重傷,卻難以活命。”
“正因如此,方才我才會向二位道謝。”
一眾峨眉弟子其實大多均如丁敏君一般,並未看出其中關竅。
此時聽靜玄如此這般解釋一番,頓時紛紛朝二人施禮道謝。
顧俞二人自是連連謙讓。
一番謙讓後,顧懷安道:“這客棧乃是天鷹教產業,諸位想必不願久留。晚輩師徒二人打算前往臨安,諸位若不嫌棄,大可與晚輩師徒同行。”
眼見靜玄似有拒絕之意,顧懷安又道:“江南終是天鷹教的地盤,各自為戰極有可能不敵。咱們大可去臨安邀集身在江南的同道,共同剿滅天鷹教。”
其實以顧懷安的本心,是不願邀請這些峨眉弟子同行的。
只是他心知俞岱岩心善,不忍這些人死在天鷹教手中,
這才會主動邀請峨眉弟子同行。 靜玄微一沉吟,終是頷首道:“如此便有勞俞三俠和顧少俠了。”
當下顧懷安出去找了三輛馬車,他與俞岱岩騎馬,一眾峨眉弟子坐馬車,齊往臨安而去。
途中,當一眾峨眉弟子聽聞顧懷安方十五歲,不禁很是詫異。
她們可是瞧見過顧懷安出手,十五歲便有這般武功,至少她們峨眉是無人可及了。
顧懷安也發現了一點不同尋常。
丁敏君對靜玄很是敬重,對其他峨眉弟子也甚是友善。
這一路行來,從未見其對哪一位峨眉弟子疾言厲色。
這令顧懷安很是詫異,甚至有些懷疑丁敏君是否也是穿越者之一。
如若不然,丁敏君的性情怎的跟原著中大相徑庭?
帶著這般疑惑,顧懷安途中沒有少出言試探,結果自是他想多了。
到得傍晚,一行人終是到達臨安城。
顧懷安但見處處斷壁殘垣,滿眼蕭索,竟比三年前還要破敗幾分。
天尚未全黑,但家家閉戶,街上行人皆無,唯見蒙古騎兵橫衝直撞,往來穿梭。
一路上,俞岱岩本是見到元兵便殺,自武當南下,已不知殺了多少元兵。
可他心知龍門鏢局便在臨安, 若他殺了元兵,說不得便是在為龍門鏢局招禍。
是以一行人每次遠遠看見元兵,便即繞開。
如此到得裡西湖龍門鏢局大門前,天已全黑了。
鏢局外懸著的大燈籠中沒點燃蠟燭,朱漆大門緊緊關閉。
都大錦雖算不上吝嗇,但向來節省,平日裡無事,鏢局中人向來早早便睡覺,以免浪費燈油。
三年未歸,看著眼前熟悉的場景,顧懷安一時間竟有些癡了。
俞岱岩與一眾峨眉弟子也不打擾他,只是默默在其身後等候。
良久,顧懷安回過神,高聲道:“老王,開門。你家少總鏢頭回來啦!”
他話音落下,鏢局中卻久久無人應答,大門也不見有打開的跡象。
顧懷安又叫:“老王!老王!”
他連喊兩聲,甚至其中蘊含了內力,鏢局內卻依舊寂靜無聲。
顧懷安不禁心往下沉。
俞岱岩也察覺到了不妥,上前兩步,輕聲道:“或許是出外走鏢了?”
顧懷安搖搖頭,道:“即便走鏢,鏢局也會有人留守。”
說著,他上前幾步,伸手在大門上一推,那門無聲無息的開了,原來裡面竟沒上閂。
他更覺不妙,忙邁步而入,才走幾步,便見院中台階上俯臥著一人,衣著甚是眼熟。
顧懷安忙搶步上前,一把扶起那人,正是鏢局門房老王!
就見老王身體僵硬,胸口凹陷,嘴角血跡已然凝固。
顧懷安眼角直跳,抬頭看著漆黑的鏢局,隻覺渾身泛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