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一眾天鷹教徒離去,十余峨眉弟子在靜玄帶領下向顧懷安與俞岱岩道謝。
靜玄與俞岱岩客氣幾句,目光忽的落在顧懷安身上。
靜玄道:“不知這位顧少俠是貴派何人門下?”
俞岱岩道:“這是俞某三年前收的弟子。”
說著他看向顧懷安,道:“懷安,這位是峨眉掌門大弟子靜玄師太,還不快來見過。”
人生在世,禮不可廢。
更何況,原著中,峨眉弟子大多跟滅絕師太一個脾氣。
若一個不好,說不得便讓她們記恨上了。
顧懷安雖不懼峨眉,卻也不願因一點小事而被一群尼姑盯上。
當下顧懷安上前兩步,抱拳行禮,道:“晚輩顧懷安,見過靜玄師太,見過峨眉諸位師太,諸位姊姊。”
一眾峨眉弟子紛紛還禮,靜玄含笑點頭,道:“顧少俠年紀輕輕,修為不凡,貧尼佩服。”
顧懷安道:“師太過獎了。”
說著他自懷中掏出個瓷瓶,遞向靜玄道:“這是本門療傷聖藥‘天王護心丹’,或對師太療傷有所助益。”
靜玄掃了一眼瓷瓶,卻不去接,道:“多謝顧少俠好……”
顧懷安聽她似有拒絕之意,當即道:“天鷹教或會卷土重來,莫非師太還想受他們折辱?”
靜玄微微遲疑,一旁卻已伸出隻纖纖玉手,一把接過瓷瓶。
顧懷安抬眼一看,卻見丁敏君已拔開了瓶塞,自其中倒出了一粒天王護心丹。
丁敏君將丹藥遞給靜玄,道:“大師姊,降妖除魔重要!”
眼看著靜玄服下天王護心丹,丁敏君又看向顧懷安,道:“咱們峨眉的療傷聖藥不比武當差,只是咱們多番大戰,用完了而已。”
顧懷安不禁蹙眉。
他方才在屋頂瞧著,覺得這丁敏君雖是女流,倒是硬氣,不似原著中那般可憎。
方才靜玄兀自因門戶之見而猶豫,丁敏君卻果斷拿過天王護心丹,此舉更令顧懷安刮目相看。
誰知他才對丁敏君有所改觀,她便忽然冒出這樣一句話。
顧懷安心下不喜,道:“倒讓丁姑娘見笑了。咱們武當弟子向來甚少受傷,療傷丹藥不及峨眉,那也是沒法子。”
此言一出,靜玄與俞岱岩均是勃然變色,峨眉弟子中有幾人頓時蹙起了眉。
丁敏君哼了一聲,道:“算你有自知之明。”
原本靜玄已欲張嘴呵斥,經丁敏君這一打岔,頓時眼角抽了幾抽。
靜玄深吸一口氣,雙掌合十道:“承蒙俞三俠大恩,貧尼與諸位師妹謝過了。貧尼有傷在身,先行告辭。”
俞岱岩道:“師太言重了。劣徒年紀尚小,言語有所冒犯,還望師太海涵。”
靜玄只是點了點頭,便帶著一眾峨眉弟子回了客棧。
待峨眉弟子進了客棧,俞岱岩才歎了口氣,道:“懷安,方才那番話未免太過了。”
他只是如此評論了一句,並不曾疾言厲色的教訓顧懷安。
俞岱岩向來如此。
他視顧懷安如子侄,卻絕不會對其指手畫腳,給了顧懷安足夠的尊重。
顧懷安不禁有些慚愧。
因不喜丁敏君而辱及整個峨眉,確然太過了些。
顧懷安摸摸鼻子,道:“一時口快。”
俞岱岩拍拍他肩膀,道:“我倒覺得那丁姑娘是無心之言。”
見顧懷安不置可否,俞岱岩又道:“你如此明顯的詆毀之語,
丁姑娘尚且未曾聽出來。如此看來,她當是無甚心機之人。” 對於這個評價,顧懷安自是無法苟同。
看過原著的他,對丁敏君絕無半點好感。
只是他卻沒有出言反駁,為了丁敏君頂撞俞岱岩,委實不值得。
顧懷安道:“師父,咱們還是先行回房歇息罷。天鷹教隨時可能卷土重來。”
俞岱岩點點頭,道:“原來你放他們離去,便是想引更多天鷹教徒前來。”
二人並肩往客棧行去,顧懷安笑道:“既然來了江南,正好拿天鷹教高手試試身手。”
俞岱岩神色鄭重,道:“就怕來人太強,你我二人非其敵手。”
顧懷安滿不在乎道:“只要不是他們教主親自出馬,咱們師徒二人盡可應付得來。”
俞岱岩道:“切不可小覷天下英雄。三年前我的教訓便是明證。”
二人說著話,各自回房安歇。
直到晨光大亮,顧懷安與俞岱岩吃罷早飯,眼看已到辰時,依舊不見天鷹教徒前來報復。
一眾峨眉弟子一直待在房中,只是派了兩個俗家弟子出來拿了早飯。
顧懷安百無聊賴,道:“看樣子不會來了,不若咱們去臨安罷。”
俞岱岩搖搖頭,道:“不可。若我們離開後,天鷹教高手趕來,這些峨眉弟子豈非凶多吉少。”
顧懷安不禁歎口氣,道:“早知如此,昨晚就當下死手了。”
俞岱岩肅然道:“胡鬧。人命豈同兒戲?天鷹教雖屬魔教一流,卻也並非人人均窮凶極惡。隻誅首惡便罷,如何能濫殺?”
顧懷安道:“既如此,咱們去通知峨眉弟子離開此地便了。”
俞岱岩苦笑道:“你以為靜玄不知天鷹教徒很可能會來尋仇?”
顧懷安道:“知道正好,省得我們解釋。”
俞岱岩道:“你畢竟年少,不知峨眉弟子的性情。”
說著他又歎口氣,道:“自峨眉掌門滅絕師太的大師兄與明教光明左使楊逍比武落敗負氣而死,滅絕師太便恨魔教入骨。”
“峨眉眾弟子在滅絕師太影響下,盡皆以降妖除魔為己任,但凡遇見魔教之人,務必斬盡殺絕。”
“如此門風,她們又豈肯避開天鷹教徒?”
顧懷安詫異道:“明知是死也不離開?”
俞岱岩道:“明知是死,也絕不會離開。”
顧懷安道:“這麽死腦筋?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如此淺顯的道理都不知道?”
俞岱岩肅然道:“懷安,此並非死腦筋。為心中信念寧死不屈,方為大丈夫。”
顧懷安有心說她們都是女子,卻終究未曾說出口。
在他心中,或許如此作為很愚蠢。
可在他們這些名門正派眼中,卻有比性命還重要的東西。
顧懷安不禁有些羨慕。
前世今生,他一直都渾渾噩噩的活著。
即便重生在倚天世界,他也沒有十分明確的目標。
原本心心念念著九陽神功,可自拜入武當後,好似也沒有那般迫切。
若非得莫聲谷提點,他幾乎忘了九陽神功之事。
想著要去找尋九陽神功,結果俞岱岩說要同行,立即改往江南。
本欲回龍門鏢局,在此地遇見天鷹教徒後,又想著借機引其他天鷹教高手來此試試身手。
他便如此想一出是一出,從未想著堅持不懈。
“難道重活一世,我依然要渾渾噩噩活下去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