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6點,公司有個聚餐,就在附近的一個海鮮餐廳。老板特喜歡喝酒,我們也都跟著喝了不少,特別是我們這幫經常出去應酬的,一直被要求多敬酒。大概8點多吃完,我們就散了,回各自的房間休息。
“回到房間後,我就泡杯茶,躺沙發上休息。沒多久,宋元遜敲門了,說鄭部長找我。唔....當時是9點30分。我記得很清楚,因為我當時好奇為什麽那麽晚了還有事找我。宋元遜告訴我,他剛從鄭部長那出來。無非是聊一下這半年的工作情況和未來的發展什麽的。
“說到鄭飛,他是我們市場銷售部的部長。年紀大概四十出頭,老員工了。他的房間是在8樓,那裡的客房比較好,領導都住在那層。
“我找到他,聊得無非是公式化的厭煩內容。差不多結束,準備走時,他說要我找朱浩文過去。我看了下表,10點了。
“於是我去找了浩文,他看上去沒什麽異常。對了...他換了一身睡衣,可能是準備要睡覺了。
“他在我的面前關上了房門,並且走向了電梯。我看著他進入了電梯之後,我才回到了房間。
“過了大概半小時,我突然想到我有一份客戶需要的資料還在他那兒,我去了他的房間門口,發現他還未回來。我打電話給他,他告訴我他在電梯裡了,馬上到了,讓我在房間門口等他就好了。
“於是我在他門口等了五分鍾,發現他遲遲未上來。心想可能他又有別的事,就回自己房了。
“剛躺下,我的客房電話響了,是酒店的服務員。他告訴我所有人來酒店樓下的花園處集合,出現了命案,酒店已經報警。
“我趕到樓下,發現大部分同事都已經在那兒了。朱浩文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位置就在他房間陽台的正下方。”
田牧皺起眉頭,仔細思考著李彥所說的情節。在每個案件背後,都可能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細枝末節,而這些細節常常才是真相的關鍵。
“先生,感謝您的詳細描述。”田牧深吸一口煙,緩慢吹出濃煙圈。
他將本子翻了一個面,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一些筆記:“但是我有幾個疑點需要您回答一下。你說在等朱浩文的時,你在他的門前停留了五分鍾,這期間有沒有注意到樓道裡是否有其他人或者聽到什麽異常的聲音?你是否聽見電梯運行的聲音?”
李彥想了片刻,回答說:“我們的房間離電梯較遠,這也是我為什麽沒去電梯口等他的原因。我在門口只聽見了隔壁房間的電視聲,我沒太注意到其他的。我也沒看到有其他人經過。”
田牧看著李彥,一邊思考一邊說:“你給朱浩文打了電話,然後他就再也沒見到他。但你能確定他當時還活著嗎?有沒有其他證人能證明這一點呢?”
“我無法確定。但電話裡的聲音就是他,這一點我很確定。而且很正常,能夠清晰的和我交流,這是否就證明了他當時還活著?”李彥皺起眉頭,顯得有些困惑。
田牧點點頭表示認同,然後繼續:“第三點,你提到當時你們在酒店聚餐,大家都喝了不少酒。那麽朱浩文他當時的狀態怎麽樣?他是否可能是酒醉造成了意外?”
李彥沉默了一下,然後答道:“浩文的酒量是我們中最好的,吃飯時他確實喝了不少,但當我找他的時候,他並沒有顯得醉醺醺的。”
田牧將煙頭摁進了煙灰缸,說:“最後,
朱浩文的房間在你的隔壁。但是你能確定他跳樓的地方就是他的房間嗎?” 李彥想了想:“事發後,警方進行了勘察,他們說跳樓的地方與他的房間位置對應。而且死因是全身骨折,內髒壓迫。”
聽完李彥的敘述,田牧的眼睛閃了一下,他發現了案件描述中的眾多問題。他知道每個人描述事情時都有避重就輕的時候,尤其在涉及敏感問題的情況下。但從李彥就整個案件的描述來看,其中仍然充滿著不合常理的詭異。
首先,朱浩文在電話中聲音正常,且與李彥正常交流,表明他當時情緒穩定,並沒有酗酒至失去理智的跡象。這與警方調查的結果自殺或酗酒導致的意外身亡完全不符合,為何警方會草草結案?
其次,朱浩文當時已經穿上了睡衣。朱浩文為何在穿上睡衣的狀態下去見鄭飛?
通常人們在換上睡衣後不太可能再出門,除非有特別緊急的事情發生。如果真要因為工作的事情出門見面,那也應該換上一件較為得體的衣服。鄭飛找朱浩文的原因是過去一年的工作總結和未來規劃, 這件事並不著急,換一件衣服也不過幾分鍾的事情。朱浩文穿著睡衣出門有些不合常理。
來不及多想,田牧猛地站起,走向辦公室的門口,為李彥打開了門:“李先生,謝謝你的合作,今晚的事已經聊了很多,我會繼續調查這件事的。你可以回去了,有進展我會通知你的。”此時,夜已經深沉,隻留下微弱的燈光在他的臉上投下幽暗的陰影。
李彥有些意外,原以為田牧會對他進行更深入的訊問。他略顯謹慎的說道:“那關於匿名信的事情...”
田牧轉過身,眼神透露出一絲不耐煩,但仍然保持著沉著的態度,“這件事我也會追查的,你別著急。匿名信是不容忽視的線索,也可能是事件的關鍵之一。我會親自去調查信件的來源,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不過,您需要明白,這需要時間。這種事情很少會立刻見分曉。”
看著田牧眼中的堅定,李彥知道他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作為一名私人偵探,可能有自己的調查方法和時間表,不會隨便透露太多細節。他的唯一出路就是等待,田偵探作為他目前僅有的救命稻草,只能靜待他的消息了。
等李彥走後,田牧獨自留在安靜的辦公室裡,來回踱步。他翻看了李彥提供的關於案件的筆記,再次仔細審視這些問題。他閉上眼睛,試圖將事件從頭至尾在腦海中再現一次。
李彥的描述,就像一塊不規則的拚圖,表面上似乎簡單,但當每塊拚圖都拚到一起時,卻顯得那麽的錯綜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