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牧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位年輕人。在他的經驗裡,很少有人聽到“偵探”這個身份會有如此反應。
宋元遜見田牧默認,輕笑著解釋:“實際上,我是個懸疑電影的超級粉絲。我從小就沉迷於這些故事,總夢想著有一天能遇見真正的偵探。所以,見到你,我確實有些激動。”
田牧隨意地笑了笑:“我明白了。那麽,關於朱浩文的事件,我了解到你當時就在現場,能否告訴我當時的情況?”
宋元遜看了看四周,似乎在衡量什麽,然後忽然提議:“實際上,單憑描述可能會遺漏很多細節。我們不如直接去現場再次回顧一下,這樣會更直觀一些。”
說罷,他立刻從椅子上躍起,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準備離開。
田牧沒料到這年輕人會這麽雷厲風行。心想:“難道他就不擔心突然離開會被上級責怪嗎?這家夥可真是奇怪。”
但看到宋元遜準備得如此之快,且滿臉的期待,田牧不由得產生了一種跟隨的衝動。
兩人沒一會兒便來到了地下車庫,坐進了田牧的汽車,引擎啟動的聲音劃破了地下車庫。田牧穩穩地駕駛車子,按照地圖顯示,他們一路向市郊方向行駛,那是德麗度假酒店的位置。
經過片刻的沉默,開著車的田牧看了一眼旁邊的宋元遜,突然露出一個微笑,說道:“宋元遜,你對這份工作並不喜歡,對吧?”
宋元遜被田牧的話打破了沉思,略顯意外地看向他:“你怎麽知道?這就是偵探的觀察力嗎?”
田牧笑道:“並不全是觀察力,其實我只是留意了你的辦公桌。你的桌子上只有一台電腦,其他幾乎什麽都沒有,而且你看起來並不像在專心工作。這些跡象讓我懷疑你對這份工作並不熱愛。”
宋元遜輕輕笑了起來,“你說得對,這份工作確實有些壓抑。做銷售總是需要和那些過於正經的中年人打交道,他們總是對每個細節都非常挑剔,我有些受不了。”
田牧右手抓了抓自己下巴冒出的胡茬,說道:“我也是中年人。”
宋元遜斜看了一眼這位略顯滄桑,但又自有一種隨性的中年偵探,解釋道:“不是關於年齡的問題,是關於態度。他們有錢有權,又過於正式,過於嚴肅。總是想讓你做的更多、更好。而我對待客戶像對待皇帝,這使我感到很疲憊。但如果不全心投入,業績又做不上去。我總感覺被束縛住了,真的很累。”
田牧聽到這裡,又產生了更多的好奇。“為什麽你不選擇換份工作呢?”他問道。
宋元遜沉思片刻後回答:“星城是一家大公司,你懂的。這份工作雖然讓我有些疲憊,但也不是容易得到的。如果我想辭職,我父母肯定不會同意。而且,這份工作也有好處,例如我今天提前離開,或者某天不去,都沒有關系。”
他歎了口氣,繼續說:“另外,領導們對我們還挺好的,常常請我們一起吃飯,關系不錯。只是工作的性質與我的性格不太相符。生活中又哪有那麽多完美的工作,讓人做得開心呢?”宋元遜的話流露出一絲感慨。
田牧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領導?鄭飛嗎?”
宋元遜瞥了一眼田牧,略帶訝異:“看來你調查得相當徹底啊。確實,不僅有鄭飛,還有其他部門的領導,還有更高層的領導,甚至偶爾有大老板會邀請我們一同聚餐。”
“那你們部門的其他同事呢?他們對待這份工作的態度是怎麽樣的?”田牧進一步追問,
這是不可多得的有效信息。 宋元遜笑了笑,聳了聳肩:“這個你應該也調查過了吧。我覺得朱浩文對這份工作興趣滿滿,他熱情洋溢,擅長與客戶打交道。他的工作態度一直非常認真,性格也好,能言善辯,客戶通常更信任他。因此,他的業績一直是部門中最出色的。鄭飛也看好他,一直在培養他,希望他成為接班人。朱浩文的突然離世,對我們部門,甚至整個公司來說,都是一次不小的打擊。”
他接著說:“李彥和朱浩文不太一樣。他上班時總是喜歡偷懶,哈哈,這點與我有些相似。不過, 我們兩個的性格可不同。李彥是本地人,家庭條件也相當優越,不用靠這份工作謀生。他挺嚴肅的,所以和我不是很合得來。所以,我們倆沒太多共同語言。我猜他來上班大概是為了消磨時間,或者是看中了大公司的聲譽吧。我覺得他以後可能會回到自家企業工作,這只是我的猜測,不一定準確。”
田牧默默記下這些信息,手輕輕轉動方向盤,小車駛出市區,逐漸靠近郊外的大海。窗外的景色由高樓大廈變成了一望無際的大海和不斷卷起的浪花。隨著小車駛入海邊的道路,潮汐拂過礁石,發出輕柔的聲音。
傍晚六點,隨著車子越來越近,德麗度假酒店的輪廓逐漸顯現。酒店坐落在一個半島的頂端,仿佛是海的守望者,沙白如雪,顯得十分寧靜。其建築風格是地中海風情,白色牆面與黃昏、碧海相互輝映,散出一篇金黃色。寬大的露台上放著藤製的休閑椅,露台內側則是一片橢圓形的泳池。
田牧將車停在寬敞的停車場內,與宋元遜一起下了車。
倆人一同進入廣闊的酒店大廳,大廳裡此時人數寥寥可數,氣氛稍顯冷清。田牧走向前台,熟練地取出他的警官證,然後將證件舉起,臉上顯露出一絲嚴肅,說道:“您好,我是警察,需要對您酒店進行一次調查,請問您是否能夠給予合作?”
前台服務員看了一眼田牧,剛準備點頭表示合作,卻隨後掃過一眼站在一旁的宋元遜,不禁皺起了眉頭。
他語氣略顯不悅地說道:“你怎麽又來了,宋先生?之前不是已經解釋清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