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鳳被自己的兒子罵了一頓後,整個心都涼了。
覺得哪哪都不順,她就給女兒打了個電話。
“丫頭,什麽時候回來看看你老爸老媽?”阿鳳有氣無力地問道。
“哦!等忙完這段就回來看你們,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最近感覺乾活也沒勁,有些煩了。”
“要不你請幾天假,來杭城玩幾天唄!”
“還是算了吧!家裡一灘事,哪裡有錢去玩哦!再說了這活都是一個蘿卜一個坑的,走不了。”
“我哥的事到底怎麽樣了,他打電話回家了嗎?”
“哪有的事!”阿鳳連連否認,
“丫頭,你也不小了有些事情可以考慮了。天氣慢慢變冷了,自己又怕凍,多穿點!”
“哦,知道,家裡都還好吧!老爸的身體怎麽樣?”
“他還不就是那樣,活乾重點就病倒了,一燒就是好幾天,讓他去看看又舍不得,總是拖,我又說不了他,也只有你能說得動他。”
“還病著嗎?”
“已經好了。”“別想多了,哥的事你再急他不急也沒有用。”
“對了,你有沒有律師的朋友,問一問能不能走司法的路子,需要準備什麽,成功的機會有多少?”
“嗯,我問問恩,你莫急哈!”
阿鳳掛上了電話,又陷入無神中。每一次她要和阿三討論時,阿三都勸她收手。
舅舅那邊算是指望不上了,他已經嚴明:要是這事扯到他們,所謂的親戚關系就此斷了。
村子裡各種說法的有:有的支持阿鳳走司法的,覺得老百姓掙點錢多不容易啊!人沒進門怎麽就能把彩禮都吞了。這些人都是和阿鳳站在一條線上的,多數是站在她面前講的,可能也是想看各熱鬧吧。
可阿鳳還明白那些躲在背地裡的人還會說些什麽,她們一定覺得是自己這邊悔婚的,還有什麽臉來要彩禮。
這件事在整個小鎮起碼在那幾條街上,談經論道的人就沒有停的。
一輩子只在這塊土地裡打轉的阿三,一向膽小怕事,很怕輿論的壓力。
阿鳳無形之間覺得很掣肘,壓力無限,連一個可以商量的人都沒有。
她只有不停地給親戚和阿珍打電話,想要從別人那裡獲得更多的支持和諒解。
同是天涯淪落人的阿珍應該了解這種痛苦。
兩個女人在電話裡哭訴自己所受到的不公,阿珍告訴阿鳳要是想出來散散心的話,還是來杭城吧!
可能生活真要出一口氣了,有某個瞬間,阿鳳也想拿著行李隨便搭上一列車管他去哪呢?
只要離開這亂糟糟的生活就好了。可稍稍清醒下來就覺得不可行,自己還不認識路哩!
要是走丟了可怎麽辦,這樣想想自己連出逃的勇氣都沒了。
沒過幾天丫頭給阿鳳電話了,“老媽!我打聽清楚了,這件事不管怎麽說都要哥點頭的,他自己要是不願意去辦,需要得到他的書面委托,我們才有資格代他來辦的。”
“那,不還是得你哥接音嗎?”
“是的,流程上是這樣的,你首先要弄清楚起訴的人是誰,叫什麽,住在哪,身份證號碼這些基本信息,然後再搜集整理證據,證據包括的內容就多了:微信轉帳,聊天記錄,購物記錄,媒人證明等等。”
阿鳳聽著一下子說了這麽多,自己根本就記不住,她讓女兒說慢一點,一項項地來。
光第一項就把人難住了:“她就什麽,我們只知道她的小名,哪裡知道她的大名哩!只有你個知道,兩人聊了那麽久。”
阿鳳才停下來,後面她又驚叫道:“你哥那個蠢貨,她把人家拉黑了,估計什麽證據都沒有了,這個笨蛋。”
“身份證號碼這麽私密的東西,誰會輕易泄露呢?這要怎麽才能查到呢?”阿鳳覺得這件事不是那麽好辦,接著問道:“這個案子贏的面大不?”阿鳳總算問道了重點內容,萬一要是贏不了那還費那麽大的力氣幹什麽。
“現在國家比較重視這塊,贏的概率是有的。不過事情就算提上征程,中間還會調查取證,很多的環節,也會浪費雙方不少時間的,要是你們私下能調解好,就不要走司法了。”丫頭回道。
“你給你哥發個微信告訴他這件事,讓他自己自己也拿個注意。這件事情再拖下去就沒法解決了。我順便還去媒人那邊敲一敲,能私了,幹嘛還要撕破臉呢!以後低頭不見抬頭見的。”
阿鳳也覺得要是每次傳喚,都要浪費別人時間自己的心裡也過意不去。
放下電話之後,就想著先通個氣敲山震虎,那邊的媒人要是能主動把彩禮還了一部分,這件事就這麽解決了。
阿鳳給那邊去了個電話,說得很緊急,那邊沒過多久就說要還幾萬的。阿鳳想者一招還是挺管用的。
可過了幾天那邊覺得只是雷聲大雨點小, 就又恢復了原來的老樣子,再也不提還彩禮的事情。
阿三在旁邊動員了許久,阿鳳才覺得要好好私了。對方強硬的態度一下子就激怒了阿鳳,一定要死磕到底。哪怕自己一分錢也撈不到,也要和你掙這口氣。
這時好巧不巧,為為接到妹妹的消息也找到了出口。他自己在網上找了一個據說是可以保證打贏官司的律師,只是那律師說要提前交七千塊的保證金。
為為終於給家裡去了一個電話,阿鳳覺得一家人還是一家人,在關鍵時刻還是站在了一條戰線上。
只是為為在網上找的律師萬一是個騙子怎麽辦,錢一交啥都不管了,不是更氣人嗎?
她又讓女兒去問問熟人,同學,關於律師內部的一些情況。
丫頭給她同學發了信息,那邊沒有回,後面一直沒有回。
丫頭大約猜得幾分:自己的同學也同是一個鎮上的,即使結婚了,嫁的還是同一個縣的。這個官司不管是贏是輸,說出去都是窩裡橫。她同學這種態度擺明了不想再管。
就讓那律師來家裡看看唄,可那律師說沒有時間,得先交保證金。阿鳳就覺得不行,又打電話問了問為為的一個堂哥。
這堂哥有一年在工地裡出了點事故,老板不願賠償醫療費最後找的律師了結的,拿到了診費。這次堂哥和嫂子為為找的就是這個律師。
這個律師是外地人,他承諾一定可以打贏官司。不過代理費要一萬五,既然答應要公了。為為通過電話聊了聊,就決定交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