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為為和阿鳳又暴發了第三次世界戰爭,雙方都覺得自己沒有錯,誰都不願意被說服,阿三難以發揮聯合國的作用,雙方的裂痕就像大裂谷般越來越深。
為為掛上電話的那一刻,就陷入到迷茫之中了。
他覺得自己身上的最後一絲力氣也被榨幹了,他挺屍般躺在床上,班也不去上了,每天盯著天花板數上面的灰塵,誰喊他都不理。
老表一看:這孩不會得了精神病了吧!怎麽癡傻成這樣。
急忙給阿鳳去了電話,阿鳳知道自己的兒子可能又會做傻事。她不敢想如果再像那個夏天,自己這半百的年齡要怎樣才能接受。
自己把壓力看似接了過來,可萬一人家要是不領情怎麽辦。
自己能做的就是不停地給兒子打電話,可自家這個強種的脾性自己還是清楚的。知道他不會接,可自己能做的也只有這麽多。
可能是為為消沉夠了,某一天他就像想明白了一般,不想再這樣憋憋屈屈地活著了。
他帶上手機,走出了烏煙瘴氣的宿舍。
好久沒有看到這麽燦爛的陽光了,天空居然還是那樣明朗,它怎麽會那麽殘忍,都不關心你的心痛。
為為自己餓了幾天了,舍友給他拿來的吃的都被他漠視了。空空的身體背著沉重的殼搖搖晃晃在這個世間上飄蕩,為為覺得自己就要飄起來了。
他走到一個小賣部裡,“老板,來盒利群!”
老板抬頭看著這個胡子拉碴的漢子,“年輕人也不愛好,你家婆姨不會講你的咯!”
為為連敷衍都不想再敷衍,麻利地掃下了二維碼,然後轉身離開。
他走著就把煙盒脫了帽,從裡面抽出一支。順手把煙盒放在了胸前左邊,接著夾煙的那倆根發黃的手指頭哆嗦著在褲子裡摸來摸去。
終於摸到了一個長方形的小東西,拿出時帶出了褲兜裡裝的衛生紙。
接著左手食指和中指接回了那根白色的小胖子,又把它刁在了嘴裡,右手拇指用力朝那個小東西按拉幾下,“斯斯斯”的聲響發出,就是不見火苗。
為為先是把那東西在半空中甩了甩,晃了晃,裡面的油來回蕩。終於在一次大力地按壓後,黃黃的火苗躥了出來。
為為盯著這道火焰很久很久,久到他的手已經開始酸痛了。
他把火苗移向嘴邊,白色的小胖子頓時燃燒了起來。一縷青煙冒了出來,那滿是胡渣的嘴,深深吸了一口。
接著感受著她在唇間的逃竄,一會兒撫摸著自己乾燥的口腔,一會兒把玩著濕潤的舌頭,一會兒在黃黃的齒間流溢,最後玩起了捉迷藏,有的躲在了鼻腔,有的還是從嘴角出現。
煙圈鬧夠了就一點點離去,為為整個人鎮靜了許多,眼裡流露出別樣的溫柔。接著他又悶悶地吸了一口,他漸漸眯著眼睛,感受著霧帶來的精神喜悅,連眼角上的那條痕跡都舒緩了開來。
真個人說不出的放松和輕盈,為為中指和拇指一和,彈走了那灰色的長尾巴。那尾巴直往下墜,墜到了爛水溝裡。
面前的這灘死水,沒有半絲微瀾。那小白胖子一會兒就壯烈犧牲了,為為把煙蒂死死地往地上揉去,燙死了一隻忙碌的小螞蟻。
然後無神地把玩著自己的那個小東西,那小東西發出啪啪啦啦的聲音。就是沒有熟悉的紅姑娘再出現,為為一手把它拋得老遠了。
為為那雙粗糙的雙手抱在了額頭兩邊,
使勁擦摩著,想是要磨出火苗來。空洞地看了一下四周又垂下沉沉的腦袋,拖著自己繼續前行。 為為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些什麽了,直到他看見一個飯館才停下了腳步,拖著身子進了去。
“胎神,想吃點啥子?”老板娘笑著問為為。
為為瞥了一眼,一聲不吭地走了進去,找個位置坐了下來。盯著牆上的菜單來來回回地看著,看了半天終於回聲了:“要一個回鍋肉,一個辣子雞,一個肉末粉條,一個醬肘子,一盤醬爆螺絲,再來一個二鍋頭,一瓶雪花。”
為為一下點了這麽多,“好!好!好!稍等哈!”老板娘用水壺給為為倒了一杯熱茶就準備去後廚了。
“還要一份米飯!”為為補充道,
“曉得了,曉得了。”
為為品著熱熱的茶水,覺得自己的謂都快餓麻木了吧!一連喝了幾口水潤潤自己的喉嚨,點的都是自己平時不舍得吃的,這下要大吃特吃一頓。
為為覺得生活虧待了,自己好像虧待了自己很多,不管明天怎麽樣了,今天先吃個飽再說。
阿鳳的電話就是聯系不上兒子,可她通過打外甥的電話也知道為為的動靜。兒子可能又餓瘦了吧!又不知道加衣服了。
自己想著這邊盡快的解決好也讓兒子放心,她就急著讓舅舅在中間去溝通,溝通來溝通去那邊就是不肯退一半的彩禮,隻答應退一萬。阿鳳覺得對方實在是太可惡了,你只要一松口他就要討價還價。
這樣來來回回溝通了幾次,聽說阿鳳要退訴了,膀子就硬了起來。怎麽都不肯讓步了,阿鳳覺得為為或許是對的,這個世界有些人就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只有把他逼到無路可退才會信守承諾。
這地方雖小,可確有難纏的人。這地方看似最講究你來我往,可中間的公平要怎樣衡量。
確實最難以用法律一一弄清楚的,他們講究的是誰對誰更好。人們心中的天平往往會倒向那個比較弱的一方,即使你有理,要是沒有幾分人情在,也會被人罵的。
這一點,為為的妹妹最清楚。她原本求教的律師是一個學長,這學長也是本縣的讀研的是名校。他把丫頭大罵一頓讓她不要參合這事,這事很難用法律去判斷,在那小縣城人情是一件繞不開的東西。
除非以後你們打算移居,否則會被罵死的。眼下看來是很難私了了,可就算想公了,為為和阿鳳的內部矛盾還沒有解決掉。
一切怎麽就這麽難,為為又開始和家裡斷了聯系,這些人就像是他的仇人般。
或許他能想到的補救辦法就是拚命地乾活或者拚命再省一省。
可從為為的身邊人打來的電話看來並不是那樣:為為現在花錢手大腳,什麽東西貴買什麽吃的。那錢就像流水般,無所謂,一切都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