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德沿著龐塔爾河航行了一周後,終於抵達了他們的目的地,自由之城諾維格瑞。
這座獨立的貿易城邦位於瑞達尼亞境內,它是北方最大的城市,也擁有著最大的港口。
因其城市的特殊性,諾維格瑞所擁有的財富價值、社會影響力以及戰略重要地位對整個北方都不言而喻,就連國王們都會對這座城市的掌控者敬畏三分。
也正是因此,不少北方人將諾維格瑞稱作世界的首都。
當然,作為這個世界中的一部分,諾維格瑞自然也存在著不少問題。
但相比仇恨與歧視如瘟疫般橫行蔓延的科德溫,這座北方的自由城市簡直堪比天堂。
不同職業、種族的人們在這座繁華的城市裡匯集,為城市注入活力,創造了無數的財富。
在這裡,你可以找到任何腦子裡能想出的東西。
矮人的寶劍,陶森特的美酒,甚至是來自遙遠東方,瑟瑞卡尼亞的香料,只要有錢,足夠的錢,這裡要什麽有什麽。
當然,購買的時候最好多加一個心眼,同櫥櫃裡琳琅滿目的商品一樣,這裡的小偷騙子也多到令人發指。
諾維格瑞的官方信仰是不會熄滅的永恆之火,而非被廣泛接受的梅裡泰莉女神,代表著希望的火焰旗幟在城市上空飄揚,隨處可見的教徒與信眾遍布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永恆之火的主教群與神殿守衛把控著這座自由之城的命運,他們嚴禁一切其他信仰在此地傳播,任何異端邪說都將被處以極刑,也就是喜聞樂見的燒柴火。
自教派成立至今,已有無數人成為了那永恆火焰的柴薪。
辛德站在港口的碼頭上,他聽著卸貨的工人嘴裡的號子,望著來往旅客臉上的興奮與向往。
碼頭前的廣場上,幾名不同種族的孩童正在一起玩耍,渾然不覺得這是什麽罪大惡極的事情。
“和科德溫比起來,這裡簡直就像是天堂。”
“話別說得太早,臭小子。”
蘭伯特扔給了辛德一小袋子報酬,語氣悠悠道:
“混蛋在哪都有,只是有些地方隱藏得更深。
“別看那幾個小崽子這會玩得高興,等他們長大成人的那一瞬間,自然而然就會往對方身上打上標簽,仇恨無中生有,朋友反目成仇。”
辛德無語地接過錢袋收好。
“蘭伯特,雖然你可能忘記了,但你是人,偶爾也可以說兩句人話的,別總是這麽消極。”
棕發獵魔人毫無所謂地聳聳肩。
“這句話你最好問問那些孩子的家長,看看他們有沒有把獵魔人當人。
“比起拐彎抹角的虛偽謊言,我更喜歡直白的真相,很遺憾它傷害到了你幼小的心靈,所以需要我給你買條手帕擦眼淚嗎?”
兩人邊走邊聊,諾維格瑞的繁華讓剛剛習慣了原始森林與愚昧刁民的年輕獵魔人連連稱讚。
雖然這裡遠遠比不上他前世的高樓大廈,但十幾年過去了,曾經的花花世界在辛德記憶裡早已模糊不清,隻留下些許詞匯供他留念。
一路走走停停,辛德用自己在路上撿到、掙到的酬金買了些烤肉、零食拿在手裡。
據那店主說,肉上撒下了來自大洋彼岸的遙遠國度,歐菲爾那堪比黃金的神秘香料。
不用想也知道是假的,要是真的堪比黃金也不會隻賣5個銅板一串了。
雖然噱頭是假的,但味道確實不錯,
當老板提出店裡也賣調料的時候辛德就明白了過來。 原來燒烤只是廣告。
不算太貴,只花了一個克朗就買回了一瓶子的粉末狀調味料,節省些,足夠他吃上好一陣了。
也許是諾維格瑞的開放程度更高,亦或者是這裡人腦筋,總之,純白的狼派獵魔人竟然還在路上碰到了兩個壯著膽子向他搭訕的家夥。
雖然當得知辛德的男性身份後他們大感震驚,但不知為何卻沒有退卻,反而展開了更加猛烈的追求。
最後還是辛德悄悄使用了亞克西法印才將兩人趕走。
早早躲到一邊看熱鬧的蘭伯特從頭一直笑到了最後。
“蘭伯特,”辛德抬頭望著建築外掛著的“金樽”招牌,面無表情地向一旁的同伴問道,“我以為我們來諾維格瑞是來辦正事的。”
“酒和女人,這就是正事。”
蘭伯特瀟灑地推開酒館的大門,走了進去。
隨著大門被推開,溫熱的濕氣伴隨著喧鬧且嘈雜的交談聲撲面而來。
刺鼻的魚腥味與汗臭夾雜著廉價香水的混合氣息在室內彌漫。
穿著暴露的女人在人群間行走,絲毫不在意偶爾伸出來揩油的髒手爛爪。
水手模樣的酒客坐在桌前,他們粗著脖子漲著臉,大聲吹噓著自己未曾經歷的冒險,甚至為此大打出手。
辛德跟在蘭伯特身後走了進去,兩人來到吧台前,蘭伯特向酒保招呼道;
“兩杯維吉瑪冠軍,由這位漂亮的姑娘結帳。”
“一杯,那個長了對狗眼的混球自己付。”
蘭伯特接過了酒保遞來的啤酒,猛地灌進去一口,然後拉長了嗓音,笑著問道:
“到酒館來不喝酒你要喝什麽?要不要蘭伯特叔叔為你點一杯牛奶?”
“如果你真想我幫你付錢,那就最好客氣點說兩句好聽的,不然我大可以直接把你留這,自己去找那個神秘鐵匠。”
“去吧去吧,趕緊去。”
蘭伯特說著,從懷裡掏出了一張訂單單據拍在了櫃台上。
蘭伯特看著辛德,他笑得很真誠,八顆雪白的牙齒燦燦生輝。
但辛德隻想在那陽光的笑臉上給他來上一拳。
“蘭伯特,你可真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啊!”
“承蒙厚愛,謝謝誇獎。”
在酒館的一角,一名留著漂亮長須的矮人正滿臉震驚地看著兩個獵魔人坐在吧台前互相輸出著垃圾話。
他端起酒杯往嘴裡灌了一大口帶著泡沫的瑪哈坎麥酒,然後吐著大舌頭,自言自語地喃喃說道:
“要麽是俺喝得太多了,要麽是喝得太少了,俺居然看見了一個變成娘們的小白狼,這可不是什麽好兆頭。”
說著,他低頭看向快露出瓶底的木杯。
“哈,就這麽點酒,俺肯定是喝太少了,不行,俺得再多喝點,喝少了可洗不掉那照進俺眼裡的可怕幻象。”
這句話剛說完,矮人便嘭地一聲栽了下去,碩大的腦袋直接將木杯砸了個稀爛。
“哈哈!這個矮木樁竟然喝醉!”
幾個和他坐在一起的矮人哈哈大笑,嘲笑著亞爾潘醉酒的無能表現。
.........
吃飽喝足,在諾維格瑞的港口旅店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一大早天才剛亮,神清氣爽的蘭伯特便展開了叫起床的業務。
“醒醒了,臭小子,太陽......哦不對,我們現在是在諾維格瑞,所應該是永恆之火照屁股了。”
獵魔人如同一隻聒噪的烏鴉在耳邊喋喋不休。
辛德抄起頭下的枕頭,眼都沒睜地扔了出去,然後被蘭伯特用更大的力氣砸了回來。
頭部遭受的重擊瞬間驚走了青年的睡意,他一下子從床上繃了起來,在短暫的茫然後向著蘭伯特怒目而視。
“該死的蘭伯特,你就不能讓我睡個好覺嗎!”
“當然可以,如果你是個王子的話,我甚至可以專門為你做上一份豐盛的早餐端到你的面前,可惜你只是個卑賤的獵魔人,所以趕緊給我穿上衣服, 還是說你不想要那把劍了?”
說完,他便離開了房間。
性格惡劣的混蛋甚至連門都沒有帶上,任由走廊裡路過的男男女女往屋裡偷瞄。
“該死的混蛋!”
重重的摔門聲引來了更為嘈雜的怒罵。
辛德穿好衣服,背起鋼劍跟著蘭伯特來到了諾維格瑞的主教廣場。
無數的商販已經在這裡擺好了攤,向路過的每一位客人介紹起自家的產品。
來自各方的旅人不時在攤位前停駐,或是欣喜或是猶豫地買下一些商品,然後繼續前進。
辛德將目光從那些裝備精良且訓練有素的永恆之火衛兵身上移開,看向一旁的無良獵魔人。
“所以,你一大早叫我出來就是為了來看風景?”
“耐心,臭小子,維瑟米爾沒教給你獵魔人最重要的就是耐心嗎?”
“我可以有耐心,但前提是我要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這樣不知所以地傻站著讓我感覺自己像個站街的小醜。”
年輕人有些不自在地往後退了半步,回瞪向過往行人投來的奇異目光。
那並非辛德熟悉的眼神,好奇之余還夾雜著一些奇特的情感,令人不適。
說好的獵魔人人憎狗嫌呢?
昨天的經歷讓他現在還耿耿於懷,辛德甚至開始考慮要不要往臉上抹點什麽,至少在他風餐露宿的那段日子裡就沒享受過這種待遇。
好在他並不需要承受太久。
“走吧臭小子,”蘭伯特指著廣場上一道鬼鬼祟祟的矮小身影道,“我們要等的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