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善良的蘭伯特大爺能否再提醒我一次,為什麽我們會落入這般境地?”
“當然可以,是因為你那拖拖拉拉比老太太還磨蹭的步子,但是別太自責,蘭伯特大爺向來平易近人,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怪罪你的。”
“放屁!”
辛德在蘭伯特厚顏無恥推脫下終於忍不住了,他屁股蹭地,扭動身體,一點點轉過來朝向隔壁籠子裡悠然自在的獄友。
青年仿佛能噴出火焰的憤怒眼神直瞪向造成此次危機的罪魁禍首。
“都這樣了你還有臉把錯推到我身上,如果不是你那張臭嘴,現在我們已經把人找回來,拿上那2000杜卡特,舒舒服服坐船走人了!”
如果不是他現在被繩子捆住了,辛德發誓,他絕對能踢爆這個毫無眼力見的獵魔人的屁股。
蘭伯特歪過頭,挑起左眉看了看他,淡淡道:
“所以那又怎麽樣呢,歸根結底這還是你的錯,如果你能腿腳麻利一點,也許我們現在已經搭上了去往瑞達尼亞的船,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數羊。”
“搭不上船和我有什麽關系,咱們剛一進城就被圍起來了,科德溫的人顯然早就盯上了我們,早去晚去又有什麽區別!”
“嘿,你們兩個安靜點!”
負責看守兩人的松鼠黨精靈掏出匕首敲了敲籠子的柵欄。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兩個五花大綁的變種人類,僅剩的獨眼裡並無太多的仇恨但也不會存在任何好感,只是淡漠地看著兩人,如同在看死人。
“現在已經很晚了,我不知道你們人類是什麽習慣,但精靈在晚上是需要睡覺休息的。”
“還有矮人也是!”
一旁,比辛德他們更加洪亮的嗓音加入到了這場對話中,那是一個留著長辮的矮人。
棕紅色的頭髮被他梳成了兩條又大又粗的麻花辮耷拉在肩膀兩側,銅質的圓環禁錮在麻花辮的末端,以便保持形狀。
“俺們矮人也是要休息的!”
“我知道,亞潘,我知道,而且你不用這麽大聲。”
獨眼的精靈歎了聲氣,他將小刀插回刀鞘,坐回到了篝火邊,捧起之前放下的書本,又看了起來。
“你在看什麽?”
“詩歌,亞潘,你無法理解的東西。”
“你不說說怎麽知道俺能不能理解?”
獨眼精靈又歎了口氣,他放下書本,然後哼起了優雅婉轉的旋律。
【“愛慕你是我人生的意義;”】
【“美麗的伊塔蕊爾”】
【“請讓我保存並珍視這些回憶”】
【“還有那朵魔法之花”】
【“它象征著你的誓言與愛意”】
【“我......”】
“停!”
名為亞潘的矮人用自己粗壯的指頭撚了撚自己蓬松的胡須,他很是誠懇地評價道:
“俺理解不了。”
“瞧,亞潘,你應該學會聽取別人的意見。”
“俺聽了,但不試試怎麽知道合適不合適,萬一俺也能當個詩人呢,你想想,一個矮人詩人,俺的父母如果知道了一定會為俺驕傲的。”
“那麽你可以嗎,亞潘?”
“當然不行,俺剛才不就說了嗎,亞裡恩,你應該好好聽人講話。”
獨眼精靈再次歎氣。
“那個......”
辛德適時插入,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雖然我不介意一直聽下去,
不過還請容我問一下,你們打算把我們關到什麽時候?” “這取決於我們的首領什麽時候有空。”
“那他......算了,你們繼續。”
辛德放棄了詢問的打算,他扭過頭,看向一旁已經閉眼打起盹來的蘭伯特。
“你還真是一點都不擔心。”
“為什麽要擔心呢,松鼠黨在這裡活動又不是一兩天的事情了,他們知道獵魔人的情況,我們也知道他們的路數,雙方並不存在必然的矛盾與衝突,至少和狼學派沒有,甚至還有過合作。
“拋開種族間的仇恨與歧視,他們的首領算是個很有想法的家夥,或許就像那位顧問大人一樣,松鼠黨也有著類似的難言之隱需要一個可以自由穿梭於兩界的信使去完成。”
“分析得不錯,獵魔人。”
突然響起的第五個聲音將辛德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只見一名身材高挑的精靈自黑暗中浮現,他穿著黑色的皮甲,戴著紅色的頭巾,在精靈亞裡恩與矮人亞潘敬畏的眼神中,緩步走進了篝火點亮的范圍。
辛德的目光稍稍在那條包裹著他小半張臉的紅色頭巾上停留了片刻,然後挪開。
伊歐菲斯招了招手,吩咐精靈和矮人打開籠子,解開束縛。
“我確實需要你們去人類的境內幫我帶回一樣東西,或者說一個人。”
蘭伯特轉了轉有些僵硬的手腕,目光閃動,看似不經意地掃過放在一旁木樁上的鋼劍與煉金袋。
“依琳艾莎,一個因為麵包賣得比別人便宜而被指控叛國的無辜面點師,她現在就被關押在戴文,我需要你們把她救走,帶來交給我。”
“聽起來就很無辜,獵魔人向來不會拒絕這種行善積德的好事,那麽報酬呢?”
伊歐菲斯抬起手,將兩根捏成環形的手指咬在嘴裡吹了個口哨,不遠的黑暗裡頓時傳來了沙沙的腳步聲。
“報酬就是這個沒用的人類。”
辛德循著聲音望了過去,只見一個被捆得結結實實的胖子被推出了黑暗。
血與汙漬沾染在已經快變成了抹布的禮服上,他哼哼唧唧地叫個不停,只是被塞進嘴裡的破布堵住了聲音,聽不出他在說些什麽。
“我以為松鼠黨從不留俘虜。”
“如果真如傳聞所言,你們也不會有站在這裡的機會。
“閑話少說吧,獵魔人,明天太陽落山之前,我要看到依琳艾莎完好無損地站在這裡,在我的面前。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向科德溫的暴君通風報信,只是那樣一來,你的同伴和他體內的精靈之血就只能為了自由而揮灑自己了。”
“等等!”
蘭伯特叫停了伊歐菲斯的發言,他眯起了眼睛,左手的五指微微抽搐,右臂稍稍抬高,整條手臂的肌肉都繃了起來。
“你這是什麽意思?”
“字面的意思獵魔人,自由換取自由,鮮血換回鮮血,我可不能隨意地放任你們離開,總要有人承擔起背叛的後果。”
蘭伯特哼了一聲,臉上表情陰晴不定,他的目光在矮人手裡的戰斧和獨眼精靈甩著劍花的短劍上不斷徘徊,最終定格在了伊歐菲斯的臉上。
“他走,我留下。”
“蘭伯特?”
“閉嘴,臭小子,現在是大人的談話時間!”
蘭伯特低吼了一聲,然後控制住語氣,再次沉聲道:
“他走,我留下。”
伊歐菲斯看了眼一旁的白發獵魔人,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隨便你們,我只要求結果,誰去做,怎麽做,我都不在乎。”
得到伊歐菲斯肯定的答覆,蘭伯特長籲了口氣。
他轉過身,兩手按在辛德的肩膀,十指深深地扣進肉裡,絲毫不顧及後者臉上的痛苦表情,惡狠狠道:
“聽著,臭小子,雖然不想承認,但你的亞克西法印效果要比我強得多,多用法印,能不殺人就盡量別殺人,但要是沒辦法了也別留手,人活著才能想辦法解決問題,大不了花上幾千幾萬金幣買個爵位,誰說獵魔人不能當官的。
“媽的,老子這次是栽了,我可是把命都交在你手上了,千萬別讓我失望,否則我就算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放心吧,蘭伯特,你沒有做鬼的機會。”
獵魔人撥開自己肩上的兩隻髒手,他嚴肅且認真道:
“等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