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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師:繪世的獵魔人》第二章 奇跡,意外和命運
  “這裡就是你的家?”

  希裡坐在傑洛特的懷裡,好奇地打量著凱爾莫罕那兼具自然與衰敗奇特風景,最終視線停在了訓練場上因好奇而停下了動作的獵魔人學徒身上。

  “你的家人似乎比你提到的要多一些。”

  “人多一些總歸是好事。”

  傑洛特跳下馬,然後抱著希裡也下到了地面。

  “這代表更安全。”

  傑洛特牽著馬走到馬廄,給馬準備好了甘草和清水後才帶著希裡走向了台階上的兩人。

  “維瑟米爾,”他先是對著維瑟米爾打了聲招呼,然後看向蘭伯特,“還有蘭伯特,沒想到能同時看到你們兩個站在一起。”

  “這證明我們的關系比你想象得要親近。”

  蘭伯特抱著胳膊語氣不善地回道。

  說著,他的視線下移,看向那個躲在傑洛特身邊的女孩。

  “命運真是奇妙不是麽,即使再怎麽拒絕,兜兜轉轉最後還是會回到最初的軌跡。”

  “蘭伯特!”

  “當然,當然,”蘭伯特擺了擺手,轉身向訓練場走去,“大名鼎鼎的白狼顯然不會向命運屈服,而我這卑微的無名之輩還要負責訓練那被遺忘的奇跡之子,沒有蘭伯特叔叔的陪伴,我猜他現在一定正偷偷地抹眼淚呢。”

  蘭伯特裝模做樣地擦了擦眼睛,然後趕在維瑟米爾發火前,離開了平台。

  希裡望著遠去的蘭伯特,她不是很喜歡這個尖酸刻薄的家夥。

  但過去一年的經歷讓曾經的公主學會了忍耐,她已經不是那個隨隨便便就鼓嘴生氣的天真女孩了,所以她只是皺了皺鼻子,衝蘭伯特做了個鬼臉。

  維瑟米爾看著眼前瘦小的女孩,努力想將她往自己印象中的王女身上靠攏,但卻怎麽也無法重疊。

  如果不是提前知曉了女孩的身份,他絕對不會認為這個髒得像耗子一樣的瘦小女孩曾經是一國的公主。

  “先進來吧,”維瑟米爾對二人說道,“去城堡裡洗個澡換身乾淨的衣服,你的房間我一直沒動,可能需要打掃一下。”

  然後老爺子靠近傑洛特,在他的耳邊低語道:

  “我們需要談談。”

  白狼沉默著點了點頭。

  希裡並沒有注意到二人的互動,她甚至沒有聽見維瑟米爾說了什麽。

  女孩此刻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訓練場上那些揮汗如雨的獵魔人學徒身上,或者說,那個正在和蘭伯特打得有來有回的少年身上。

  “他好漂亮啊。”

  這是少女的第一個念頭。

  “他好白啊!”

  這是她的第二個念頭。

  然後在她的第三個念頭生起前,希裡便被傑洛特帶進了城堡。

  .........

  晚上,辛德坐在長桌的一側,一邊啃著硬得可以當磚頭用的麵包,一邊用余光觀察著那個不斷往自己這邊猛瞧的灰發女孩。

  “她就是希裡?完全沒有電視劇裡面的漂亮,又瘦又乾,像隻灰老鼠,她甚至還沒遊戲裡的好看!”

  希裡此刻完全不知道辛德腦子裡在想些什麽,她只是被這個與自己有著相似發色的少年勾起了一些不算久遠的記憶,想起了自己的奶奶。

  砰!

  然後兩人的思緒被同一聲大吼打斷。

  “傑洛特!”

  爽朗的男聲伴隨著晚秋的涼意湧進了大廳。

  艾斯卡爾站在門前,他扔下了背上的獵物,

一頭倒霉的野豬,張開雙臂給了傑洛特一個熱情的擁抱。  “你聞起來就像剛從糞坑裡爬出來的一樣。”

  “你聞起來倒是香噴噴的......”

  說到一半艾斯卡爾猛然驚醒,他推開傑洛特,有些煩悶地皺起眉頭,探頭向大廳裡張望起來,臉上的疤痕隱隱作痛。

  “葉奈法也來了?老天,快告訴我她已經回去睡覺了,我已經累了一天,可沒興趣再聽那個女人告訴我要怎麽用叉子和杓子。”

  “哈哈——!”

  後面,蘭伯特誇張的笑聲頓時響起。

  辛德望著關系融洽的三人,用杓子盛起一小塊撕碎的麵包送進了嘴裡。

  浸滿湯汁的麵包帶著土豆與肉的甜香滋潤著他的味蕾,食物的美味洗去了他身體大半的疲勞。

  忽然,帶著皂角味道的微風拂過鼻尖,一道瘦小的身影端著湯碗坐到了辛德身邊空出的位置上。

  “你的頭髮是天生的嗎?”

  希裡端著她的那一盤肉湯坐到了辛德的右手邊,女孩看了看辛德的眼睛,在得到答覆前,自己心底就已經有了一個答案。

  “我叫希裡,你叫什麽。”

  “狼派獵魔人辛德,很高興認識你。”

  辛德埋頭專注地乾著飯,只在張嘴的間隙回了一句。

  他不是很想和希裡搭上關系,放在遊戲裡還好,但在現實中,與希裡糾纏的永遠都只有麻煩。

  她就仿佛是一個巨大的漩渦,將周圍的一切都卷入死亡與災禍。

  雖然這不是她的本意,但死亡的陰影卻總是跟隨著她的腳步,以辛德現在的實力摻和進去無疑屬於找死。

  希裡見辛德的態度冷淡也沒有太在意,過去這一年裡她見到了太多的人情冷暖,至少辛德沒有無視她,並且還算友好地進行了自我介紹。

  而且,他可真漂亮啊!

  純潔不摻雜一絲雜質的白色短發零散但不凌亂地垂在額前,若隱若現的皮膚紋理在燭火的照耀下散發著微光,將如雪般的肌膚映襯得更加白皙。

  這樣的皮膚甚至連宮廷裡的女性都不曾擁有,更不要提在一名男性身上顯現。

  突變原來可以讓人變得這麽漂亮嗎?

  希裡原本並不在意這些事情,比起坐在王座上當一名公主,她更喜歡像獵魔人一樣舞刀弄劍。

  但在此刻,小丫頭心裡對自己的未來展開了新的設想,並隱隱期待起來。

  她沒有沉浸在幻想中太久,希裡盛起一杓肉湯放進嘴裡嘗了嘗。

  味道不錯,甚至和她在王宮裡吃過的一些佳肴有得一拚。

  當然,這也可能是因為她太久沒吃過正經的食物,對美味的標準已經降低到了一個危險的程度。

  “你為什麽自己坐在這裡吃飯?”

  希裡抬起手,毫無形象地抹掉了嘴邊的湯漬,同時看向桌子的另一頭。

  四名獵魔人學徒正坐在那裡小聲地交頭接耳,並時不時向這邊看來。

  “他們好像很怕你。”

  “不是怕我,而是敬畏我。”

  “為什麽?”

  “因為這個,”辛德放下了湯杓,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雖然還是學徒,但在很小的時候就完成了青草試煉,非常小,小到根本不可能撐過試煉,可我成功了,所以他們都覺得我是被梅裡泰莉賜福的奇跡之子,認為我是天選之人。”

  辛德從沒和人解釋過自己的身世,他的獵魔人身份是受到凱爾莫罕的眾人一致認可的,已經深深地植入到了他們的腦袋裡,根本解釋不清。

  強行解釋只會讓人以為他在開玩笑,或是得了失心瘋,亦或者更糟,受到了詛咒。

  總之他從沒想過要將這個秘密公開,任由這個誤會繼續持續了下去。

  “那你真的是嗎?”

  希裡望著他,消瘦的臉蛋上,一對碧綠的眼瞳瓊瓊有神。

  辛德被她看得有些不太自在,他錯開了視線,端起碗大口扒拉了幾下,等食物下肚,然後才回答道:

  “誰知道呢。”

  希裡有些不滿地皺了皺鼻子,她等了半天可不是為了等這樣一個敷衍的答案。

  這邊,希裡和辛德正聊得“火熱”,而在大廳的一角,傑洛特也在和維瑟米爾展開著嚴肅談話。

  “所以你是說,她不光靠著自己逃過了尼弗迦德的魔爪,在森林裡獨自撐了兩個星期,然後還跟一夥難民流浪了月余,等你發現她的時候,她已經在農舍裡鏟了半年的牛糞了?”

  維瑟米爾不敢置信地揉了揉太陽穴,然後發出了一聲意義不明的歎息。

  “雖然苦難會讓人快速成長,但成長也是有跡可循的,尼弗迦德將她的王國被屠戮殆盡,卻唯獨讓一個13歲的孩子跑了出來,這怎麽可能。”

  “我問過,但她撒謊了......至少沒說實話。”

  “但你還是帶她來了這裡?”維瑟米爾嚴肅地看著傑洛特,“別忘記上一次獵魔人把鼻子伸到王廷裡之後發生了什麽。”

  說到這維瑟米爾回頭望向長桌上的那個異常顯眼的白色,以及長桌另一頭,幾個互相推搡的小個子。

  “這裡可不是只有我們幾個老骨頭。”

  傑洛特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放松一些,這次談話的目的不是為了說教,你找到了你的意外之子,這是值得慶祝的事情,凱爾莫罕不會因為多一張嘴吃飯就垮掉,羅素甚至還給你寫了封祝賀信,等會你可以看看。”

  說著,他頓了頓,直坐的身體前傾了少許,然後問道:

  “我這次找你,主要是想問問你對辛德的看法。”

  “辛德?”

  白狼對這個問題有些措不及防。

  雖然辛德當年是他撿回來的,但他幾乎沒在這個孩子身上注入多少精力。

  這些年他一直被命運糾纏著在外奔波,很少回到凱爾莫罕,也就在過冬的時候才會見一見這個被生命女神祝福過的奇跡之子。

  他甚至不知道這小子的劍術和法印學到了什麽階段。

  反倒是維瑟米爾,又是喂奶又是換尿布,從開始的牙牙學語,到在流木樁上一邊舞劍一邊施展法印,老爺子見證了辛德成長的全部過程。

  甚至真要說起來,就連蘭伯特都比他有發言權,至少他為辛德從一個叉尾龍巢穴裡搶了頭母羊回來,為此臉上還添了道貫穿右臉的傷疤,天天抱怨著那傷疤破壞了他的“英俊”。

  雖然在其他人看來,傷疤反而讓他更親切了一些,至少為他的臭嘴找了個體面的理由。

  傑洛特不知道該怎麽回復,他不覺得自己有資格指手畫腳,尤其在他找到了希裡的現在。

  照顧一個孩子已經讓他心力憔悴,沒有精力再去照看另外一個了。

  而維瑟米爾顯然也知道這點,老人在一聲短歎後說道:

  “辛德也不小了,我已經教給了他一個獵魔人應該學到的一切,他也渴望去到外面的世界,我不可能一直把他繼續關在凱爾莫罕裡陪我這個老頭子待一輩子。

  “不過,雖然他在劍術與法印上的天賦足以遮掩感官上的缺陷,但他還沒切身體會過世界的殘酷,擔不起他的外表所能帶來的麻煩,所以他需要一個引導者,至少在他能夠真正的自食其力之前,他身邊需要有一個能夠幫助他看清方向,為他拉住韁繩的人。”

  說著,維瑟米爾看向傑洛特。

  “他是你撿來的孩子,我本希望可以由你來擔任這個職責,帶著他去外面走走,積累經驗,不過現在......”

  傑洛特沉默著沒有說話。

  “你和葉奈法還有聯系嗎?”

  “葉?”

  傑洛特面色古怪地看著維瑟米爾,有些納悶怎麽今天大家都喜歡往他的傷口裡戳刀子。

  面對艾斯卡爾和蘭伯特他還能找個借口搪塞過去,但對維瑟米爾,他只能回答。

  白狼有些不在自在地摳了摳褲子上縫補的線痕,語氣納納道:

  “她的眼睛受傷了正在修養,我想她不會願意有人在這個時間點打擾。”

  傑洛特板著臉,盡量讓自己看起來面無表情,不過還是被維瑟米爾捕捉到了他心中的煩亂。

  老爺子沒有點破。

  “那好吧,看來我只能往泰莫利亞寫封信了,希望她能看在我這個老頭子的面上給辛德一個機會。”

  “葉和特莉絲......維瑟米爾,你到底在做什麽打算,讓一個術士去引導他?為什麽?”

  傑洛特對維瑟米爾的想法表示出了質疑。

  把一個獵魔人和一個術士搞在一起是沒有好下場的,他就是最好的例子。

  “蘭伯特不是個帶孩子的料,艾斯卡爾又對此感到抗拒,那個來自凱爾塞壬的獅鷲學派兄弟倒是不錯的選擇,品行高尚且認真負責,如果拜托他,我想他應該不會拒絕,可獅鷲有自己的路要走,注定不能與狼奔走在地上。”

  “所以你就想出了這個主意,讓一個術士教給他怎麽在宮廷裡摸爬滾打,還記得你剛剛和我說過的話嗎?”

  維瑟米爾搖搖頭。

  “不是宮廷之道,而是法術。”

  “法術?”

  這下傑洛特又愣住了,他還從沒聽過有獵魔人去找術士學習魔法的。

  青草試煉會改造他們的身體,也會改變他們的施法天賦,但會施展法印和施展法術完全是不同的概念,獵魔人特殊的生理構造基本上斷絕他們施法的可能,即使兩者有時達成的效果與法術並無區別。

  “也許是他所服用藥劑帶來的影響,也許他本身就是個不得了的法源,那小子在法術上的天賦是極其強大的,強到連我這個老家夥都能感覺得出來。”

  說著維瑟米爾眯起了眼睛,老爺子臉部的肌肉變得舒緩放松,臉上微小的笑容裡帶著自豪也帶著悲傷。

  “你見過他施展法印的樣子嗎?”

  維瑟米爾問道。

  傑洛特搖搖頭,他連辛德會不會用法印了都不清楚,怎麽會知道。

  “他是個天才,傑洛特。”

  “天才?”

  “對,施法的天才,”維瑟米爾站起來,語氣激動道,“他僅用了一天就學會了所有的法印,就連最難學習的赫利歐特洛普之印也沒對他造成絲毫困擾,甚至在當天下午,他對法印的掌控就已經超出我用兩百年才總結出的經驗!

  “這已經不是天賦可以解釋的了,我想就算是以擅長法印著稱的獅鷲學派也鮮少有人能做到這點,至少那位來自凱爾塞壬的兄弟是這樣說的。

  “既然我沒辦法為他找到一位合適的人生導師,但至少可以幫他求到一名優秀的法術教練,哪怕他學不會也無所謂,北方的戰局已經穩定了下來,有泰莫利亞的皇家顧問撐腰,他可以在維吉瑪放心大膽地睡他的懶覺,直到他學會如何生存。”

  說著,他站了起來,並示意傑洛特跟上。

  “不過這些事情不急於一時,現在還是把肚子填飽更重要一些,再晚一點我怕那幾隻小惡狼崽子們已經把飯都吃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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