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是什麽人?”
林蕭坐在警車的副駕駛正在關注案件的進度時,靠在後排的夏河突然問道。
每次出警時夏河都會這麽問,剛開始林蕭很奇怪為什麽師傅每次都會這麽問,死者是什麽人等到現場不就知道了嗎。
可提問的次數多了,林蕭自認為這是師傅對他的一種鍛煉。
就算師傅不說林蕭也知道,這是師傅在鍛煉他的分析能力。
在夏河的鍛煉之下,林蕭從一開始一問三不知,到現在只需要憑借簡單的信息就在腦海當中複現出死者的模糊畫像。
面對夏河的提問,林蕭的在腦中快速的把群裡了解到的,關於死者的信息快速地分析了一遍,摒棄掉那些同事間的打擾和問候,把挑選出來的信息迅速地拚湊到一起,然後答道。
“命案的發生時間初步估計是昨天夜裡,或者是更早的時間。根據先趕到現場的同事們所言,死者的屍體打掃衛生的阿姨發現的,發現時死者已經全然沒了體溫。”
一句話說完,林蕭頓了一下,腦海當中浮現出死者的照片,把死者的個人的信息簡單的敘述了一下。
“死者姓江,為男性,1965年生人,未婚,家住徑山鎮竹溪村.........”
“竹溪村?“林蕭一句話沒說完,就被夏河接了過去。
“有什麽問題嗎?”
林蕭發言被打斷,他詫異地斜著眼睛瞟了一眼警車穹頂上的後視鏡,通過狹窄細長的鏡面打量著後排的夏河。
夏河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他臉色出奇的難看,彷佛“竹溪村”三個字對他而言就是一個禁忌,這個禁忌帶給他的衝擊,讓他深陷在眼窩中的瞳孔都變得有些攝人。
林蕭還是第一次夏河這種臉色,頓時嚇得不敢說話。
林蕭回想了一下,自認沒有說錯話啊,為什麽師傅會有這麽大的反應呢?
車裡除了夏河外,還有一人,這人就是林蕭在所裡的死黨兼同事——任飛。
平時有什麽事拿捏不準時,林蕭都會詢問任飛的意見,他這人雖然木訥,但林蕭覺得在有些事情上他還是挺靠譜的。
這次也不列外,當他吃不準夏河為什麽生氣時,他習慣性的看向旁邊開車的任飛。
可之前很樂意幫助林蕭的任飛,這次似乎也感受到了夏河所散發出來的厄怨,回絕了林蕭的求助。
在林蕭的視線還沒落到他的臉上時,他就就飛快的把頭轉了過去,根本不給林蕭對視的機會。
林蕭看著任飛轉過去的臉,陰沉著臉暗罵他一句,隻好硬著頭皮問道。
“師傅之前去過這地方?”
夏河聽著林蕭的追問臉色又陰鬱數分,回想起之前發生在這裡的事情,隻覺得怒火中燒。
想要說點什麽時,可視線落到林蕭的臉上,看著他恐慌地表情,張張嘴,最後幽幽地歎了一口氣,把那件事情拋到了腦後,放緩了語氣。
“來過幾次,但那都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不提也罷。”
說著他擺了擺手,不再糾結於過去的事情,把話題重新拉回到了這次的命案上。
“死者的社會身份呢?”他看向林蕭,追問道。
“據目前所掌握的信息,死者是一名汽車經銷商!”
“汽車經銷商!?”夏河聽著死者的社會身份驚呼了一下,疑惑道:“汽車經銷商怎麽住在竹溪村?”
“這個.......”林蕭猶豫了一下,
隨後沉默了下來。 這個問題群裡的同事沒提到,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一個汽車經銷商會跑到這麽偏遠的地方買房子,這難道是有錢人的某些癖好?
可在事情沒調查清楚之前他也不敢亂說,隻好根據竹溪村所處的地理位置和微信群裡同事們提供的信息,簡單的猜想了一下,然後嘗試著答道。
“死者有可能是在當地買的房子,雖然我沒有來過竹溪村,可是根據當地政府的政策,現在竹溪村在大力發展旅遊業,也不排除房地產商在當地開發商業住宅的項目。”
林蕭說完緊張兮兮回過頭瞟了一眼後排的夏河,他不知道自己分析得對不對。
林蕭的分析雖然大致符合當地的情況,可在細節上還不夠翔實,對此夏河補充到道:“當地的情況跟你說的大差不差,可在我看來死者買的不是什麽商業住宅,而是自建的私人別墅。”
說到這裡夏河停了下來,笑臉盈盈的瞧著二人。“你們知道為什麽嗎?”
任飛和林蕭都是所裡的實習警員,對竹溪村的情況等知之甚少,在此之前二人都沒來過竹溪村,也想不通為什麽夏河會這麽篤定。
但就算二人知道他們也會選擇不說!
二人雖然入世不深,但也知道捧場的道理,更何況夏河除了是兩人的師傅之外,還是所裡的領導。
夏河見兩人愣著半天不說話,索性也就沒了賣關子的興致,解釋道:“雖然竹溪村是在發展旅遊業,但為了保護當地的自然環境,當地政府是不許房地產開發商在當地興建大規模的商業建築的,馬路兩邊你們現在所看見的這些零星別墅,也隻都是方便遊客住宿和飲食的民宿而已”
確實,林蕭把視線看向窗外,視線透過馬路兩邊濃密的竹林,向遠處眺望,果然在蒼翠的山野間瞧見不少零星的白色建築物。
那些建築物不是挨在一起的,它們就像是一顆顆散落在綠色山野間的棋子,孤零零的守著眼前的群山。
在三人眺望和有的沒的交流之下,藍白相間的警車順著盤旋在半山腰上如靈蛇一般的馬路,飛快的穿過一叢又一叢的樹木和一簇又一簇的竹林,飛快地向竹溪村駛去。
警車爬上山頂,在丘陵頂上繞了兩圈之後,隨後車頭一轉,向上的車頭倒轉了過來,變成了下山的姿勢。
上山快,下山也快,發動機噗呲噗呲響了十五分鍾後,三人終於在下午1點45分趕到了竹溪村的位置。
竹溪村身處徑山深處, 因為滿山的竹林和清緩的溪流而聞名。
在當地政府的大力開發之下,竹溪村雖然是村,但在建築風貌和現代化程度上早就趕上了杭市市區內高檔別墅區。
林蕭坐在副駕駛上,眼錚錚的看著警車從村口的高大牌樓下穿過,對眼前高大的建築物震撼不已,他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在這種深山老林裡見到如此宏偉的建築。
一旁負責的開車的任飛不像林蕭這般失態,但他還是不得不感歎這竹溪村的富饒和華麗,就連這牌樓後面的村委會,也超過市裡一般行政機構的規模。
竹溪村的村委會辦公樓房整體為白色,只有在樓頂上加了些紅色的元素。那些火紅的顏色遠遠的看上去有些刺目,可此時它的刺目程度比起聚集在廣場的人群來說還是要遜色不少。
“這是怎麽回事?”
警車一過牌樓,開車的任飛第一時間就望見了前面擁擠的人群。聚集在廣場上的人群有老有小,有穿著樸素的村民,也有穿著靚麗的都市白領,可從他們手裡的物品上判斷,林蕭猜測那些穿著靚麗的人是在村裡經營民宿的老板。
由於三人坐在車裡實在聽不清楚他們在爭論什麽,任飛面對這種情況也有些緊張,開窗這種行為他是萬萬不敢做的。
一臉懵逼的三人隻好坐在車裡,莫名其妙的看著擠在一起的村民向著一個方向在移動。他們移動的點正是矗立在廣場中央的旗杆,旗杆被插在一座高台之上,鋪就著咖啡色瓷磚的高台上站著一個長相英俊的小夥子,正漲紅著臉神情激昂地吼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