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麓,寒山麓……”
自打夜芝嬌負傷從寒山麓回來後,幽國國師北慕涼就一直念叨這三個字!
或許在傷了一員大將之後,他才開始反思東南那個不起眼的角落,竟然還隱藏著這麽多的禍患!
“寒山……”
那裡景色不錯!
東南寒山,那裡風景美,草木茂盛,擁有豐沛的日月精華,是個修行的好地方,難怪集結了上千靈獸!
若只是妖獸作亂,鏟除即可,怎麽偏偏還有人參與進來了?
難道這是造物主設的局?嫌我在這裡的生活太安逸了,給我找點麻煩?嫌我的徒弟們進步太慢了,直接找個厲害的給他們點顏色看看,順便讓他們自己對比一下差距?
“唔……”
那好吧!是時候讓我的徒弟們好好修煉了!不能光靠著一副花瓶樣子等著被人憐香惜玉吧!哪一天真打起來誰會在乎你好看不好看,易碎不易碎?
八位候選人,一下子分給我四個,雖說一個個長得像花瓶,也就是個充數的,即便知道了這點,也不能破罐子破摔吧!
怎麽說我也是神部勤懇務實的典范,我怎也不能教出一群廢物徒弟……
當晚,北慕涼通宵翻點閱閣,清晨的時候六個弟子每人送去了一本秘籍!
夜芝嬌還臥病在床,依舊沒能幸免,她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師父讓侍女給自己遞進來一本書,上面寫著《如何快速提升修為之內家心經》!
夜芝嬌把書放在枕下,翻了個身,把頭埋進被子。自打從寒山回來,她就這幅樣子,沒有出大門,甚至沒有出房門。
此時,她的心完全在那個養靈獸的少年身上了。他的一舉一動,說過的話,語氣音調,乃至他的眉眼衣飾,深深刻進了她的心裡。
這就是心動的感覺吧!多少年了,被世俗打磨得隱藏心性,漸漸失去自我,面上裝著不在呼一切,習慣性地統統裝進心裡回去細細品味,然後由理智來決定,是該忘記還是繼續?
而此時,心裡那個聲音果敢而堅定:大膽去吧!不要懼怕一切可能會阻擋你的東西,這裡就是你重新開始的地方!
她突然起身,穿好衣服,在侍女驚慌又好奇的注視下,推門而出。
出了自己宅邸,她漫無目的地徜徉在國都郊外,一邊反思自己是不是該找個地方好好打坐練功,提升修為,一邊努力壓製養狼少年總是要溢出來的臉。
不知不覺,她已經走到了城內一條繁華的街道上。
遠遠就聽見一群人正圍著一個算卦的指指點點。
那算卦的道:“八星齊,災禍至,這是天意,是定數!並非我胡說八道!”
人群內,正是那個八字胡瘦削臉男人。也就是我們的造物主。
此時他換了身衣服,下巴黏了顆痣,舉著杆寫著“卜卦算命”四個大字的旗子,此時他正和一群市井小民唇槍舌戰。
“胡說八道,已經十幾年沒有打過仗了,太平盛世,風調雨順,國泰民安,哪裡來的災禍?不就是為殺幾隻畜生折了一隊精兵嗎?有什麽大不了的,過幾日,夜護法養精蓄銳,帶足兵力,非不鏟平那些畜生的老窩!”
“這老頭就是個騙子,敵國派來擾亂民心的!”
“老頭,你可要清楚,在國師眼皮子底下造謠,是要殺頭的!”
……
也有理智勸說的:“老先生,你還是趕快走吧!不然晚會我怕你會遭遇不測!”
“愛信不信,
等大禍臨頭那會兒我看你們還囂張得起來不?” “嘁……都是夜芝嬌帶壞的,激進,粗魯,盲目自信!”
一轉頭,老頭認出夜芝嬌就在眼前,馬上閉了嘴,收起旗子低著頭逃了。
他倒不是怕可能會打上一架,畢竟他可是這個世界裡的第一,絕不會輸。他怕違反遊戲規則,打亂遊戲順序被女神司發現,然後提前出局,那樣可就沒意思了。
想打架,大可不必心急,後面他可是大boss,人人喊打喊殺那種,那麽多人等著殺他,那時還愁沒架打?
夜芝嬌沒心思和這個市井騙子計較,畢竟自打她一醒來就已經有無數人認同她這樣的形象了。
自從經歷這次挫敗,她明顯謹慎了許多。而此時那句“八星齊,災禍至”又總是縈繞耳邊,使她也產生了錯覺,心情像籠罩了一層濃霧,好像冥冥之中真要發生什麽一樣。
她找了匹馬,快馬加鞭趕回王城,第一時間衝到國師府。
北慕涼對這突然的造訪感到好奇,遠遠就放下手中的書,走出殿外迎接。
“怎麽了,夜護法?”
“國師,臣剛從外面回來,聽聞街上算命的說:八星齊,災禍至!臣不解,且不知是真是假,特來請教師父!”
乍一聽到這幾個字,北慕涼就知道這又是造物主搞得鬼。看樣子,他這會也沒閑著,一邊去製造混亂一邊製造恐慌。頭一次當壞人,他肯定樂壞了,幹啥壞事都興致勃勃!
“哦!沒什麽,就字面上的意思,那麽理解就對!”
夜芝嬌疑惑地看著北慕涼似乎洞悉一切又似勝券在握,異常平靜的臉。
“師父,我們就不做些什麽嗎?萬一是真的……”
她一激動,已經忘了人前要喊國師的事。
“不用萬一,就是真的!”
“那您……不怕嗎?我們用不用提前做好準備,災禍到來的時候也好有個應對!”
“不用,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順其自然吧!”
“師父……”
夜芝嬌還想勸他些什麽,沒北慕涼已經招招手,進了內閣並關上了門。好在他留在一句話:“大難來臨,你們應該好好想想,萬一災禍來了,自己,是否有能力應對!”
夜芝嬌轉念一想,師父意在提升自己,這才想起那本心經。
對呀!糊塗了這是,腦子裡都裝了什麽……
這樣一問倒問得自己臉通紅。大難臨頭,還在想些個不該想的東西,何況他還是死對頭,我真該死啊!
果然,自己強才是硬道理,大難來臨之際,靠誰都不如靠自己。
司徒震在前方早已恭候多時,他就這樣看著她一會兒思考一會兒臉紅,一會兒又點頭低語,直到快要走到他跟前才把夜芝嬌叫住。
“師妹,你在幹什麽?”
夜芝嬌神情慌張,眼神躲閃,支支吾吾說:“沒,沒什麽!”
司徒震追問:“你是不是在寒山遭受的打擊太大,一時承受不住……”
“不是,大師兄,你不要亂猜!”
“還是,那個養狼的魔頭對你做了什麽?”
“不是!你不要亂說。”
夜芝嬌這一吼,明顯驚到司徒震,這下他更確信夜芝嬌和那個男人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麽。
興許是夜芝嬌意識到自己失態了,馬上換了語氣,“謝謝大師兄把我從寒山麓救回來,救命之恩,萬死不辭,日後有機會我一定會報答的!”
她轉過身,平靜地道,然後快步走開。周圍空氣有些窒息,她不得不趕快逃離。
大師兄對他的心意,她一直就能感受得到。
若不是司徒震讓著她,她哪裡有機會次次奪得先機,帶兵出戰,四處平亂。若不是司徒震暗中保護,她又怎能次次脫險,平安歸來。
她的身後,一直站著一個可靠的靠山。就是她的大師兄,司徒震!
若沒有遇見那個男人,或許她這一生,在這個異世界裡短暫的一生,無疑就要托付給司徒震了。
可惜,上天偏偏讓她遇見了他。
此刻,她心思很亂,不知該如何打斷那不該有的想法,或者說是妄想。
而此時,趙雪靈正和周文彥興奮地議論什麽。湊近一聽,原來正是寒山那個養靈獸的少年妖王。
“聽說他可帥了,有好多女孩子為了看他一眼,專門跑去寒山他出沒的地方蹲點!”
“真的假的?她們不要命了嗎?那可是妖王,夜芝嬌剛從他那吃了敗仗回來,還是大師兄救回來的!”
“真的,真的!聽說他不殺不會武功的人,還特別憐香惜玉,護送她們回家!”
趙雪靈眼裡皆是崇拜之色,讓不遠處偶然路過,看到這一幕的夜芝嬌莫名火大。
等她離開時,周文彥才敢小聲問:“難道你也想去?”
“噓!”
趙雪靈神秘一笑,示意他不要聲張。
周文彥嚇得蜷縮起來,不可思議地看著趙雪靈。
“你不要命了嗎?那可是殺人不眨眼的妖王……”
“放心,我只是去看看,又不是去殺妖獸!況且我們組團去,又不是我一個人!”
“天哪!不要再說了!我是誰,我在哪,我剛剛耳朵失聰了,我可什麽也沒有聽到啊!”
周文彥一副天地都欠了他的樣子,捏著蘭花指哭喪著臉逃掉了。
緊接著,周文彥就要往司徒震那裡跑。他不能這樣看著四師姐就這樣往火坑裡送,他自知弱雞攔她不住,就打算搬出大師兄來鎮壓她。
半路剛好撞見沒走遠的三師姐夜芝嬌,他便一股腦將此事說了。殊不知,夜芝嬌早將他們的對話聽到了。此時,她也只是佯裝會稟告大師兄,讓他放心回去,不得在插手此事。
周文彥權當三師姐要借此機會懲治被寵溺壞了,膽大妄為的四師姐,便閉了嘴安心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