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褒城南門的城門前,一支宛如長龍的車隊引人注目。車隊的衛兵們身披鐵甲,手持兵器,表情嚴肅,他們警覺的目光掃視著周圍的一切。他們的存在使得這個平凡的場景瞬間充滿了威嚴和緊張的氣氛。
城門外的街道上人頭湧動,摩肩接踵,仿佛潮水般湧動的民眾們,他們的目光都被這令人震撼的場面所吸引。焦點集中在正在步入城門的那一支隊伍。
這支隊伍令人心酸,他們是由一群衣衫襤褸的青年男女組成的。他們的雙手被粗糙的繩子綁在竹竿上,如同罪犯一般被士兵牽著。他們跌跌撞撞地向前行進,全無自主的能力。
士兵們的皮鞭無情地抽打在他們身上,激起一道道血痕。然而,他們卻仿佛失去了感知痛苦的能力,表情木然,無動於衷。他們的眼神空洞,面如死灰,如同已經失去生命的行屍走肉。在他們的身上,看不到一絲生氣和希望。
人群中一位身穿白色素衣、體格健碩的老者格外顯眼,他的臉上刻著深深的皺紋,如同經歷過無數風雨的古老土地。他的目光中流露出深深的憂慮和沉痛,似乎已經看透了世間的不公和悲苦。
他望著延伸到城外的車隊眉頭緊皺,似乎在思考著這一切背後的意義。他身邊牽著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小孩的臉上滿是純真和好奇,他指著那些雙手被綁在竹竿上的人們,不解地問老者:“爺爺,他們也和我們一樣是人,為什麽會被繩子綁住雙手牽著走?”
老者聽到這個問題後,心情格外沉重。他閉上眼睛,仿佛在試圖壓抑內心的情感,接著歎了口氣,睜開眼看著那些被牽著的青年男女,苦笑道:“可能這些人生病了,他們得了一種叫做‘百念皆灰’的怪病。”
“那他們得了這種病,還會有救嗎?”男孩的臉上露出一絲憂慮,抬頭瞪大雙眼看向老者。老者看著男孩,猶豫了一下,眼中閃爍著迷茫和無奈。最終搖了搖頭低聲道:“我也不知道。”
此時,一位身穿青紫色蟒袍的中年男人從馬上躍下,對老者拱起雙手施禮道:“小侯見過鄭司徒!”
鄭伯友輕輕擺擺手,語氣略顯冷淡:“不知申候這次,又給鎬京權貴們篩選了多少閹奴啊?”
謝叔申臉上露出一幅得意的微笑,抬起右手,伸出了三根手指。鄭伯友卻搖搖頭,朝褒城南門的方向望去:牽頭的車隊雖已進入城門許久,但城門外卻依然看不到頭。
謝叔申上前半步,俯身在鄭伯友耳邊,一臉壞笑的低聲道:“如果需要,小候願親自為老司徒挑選幾個極品佳人。”
“呸……”鄭伯友滿臉怒色,瞪了他一眼,朝地上吐出一口唾液。他拉起小男孩,朝人群外圍走去。他的動作果斷而堅定,似乎想要盡快地和這個人面獸心的禽獸劃開界限。
謝叔申站在原地,眼神深邃而陰冷,望著鄭伯友堅決離去的背影,仿佛在無聲地咒罵著什麽。他的臉色鐵青,讓人不寒而栗。一旁的侍從,像一隻膽怯的小貓,畏畏縮縮地走上前來,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塊白色的手帕。
謝叔申接過手帕,輕輕地抹了一把臉,仿佛要擦去心中的不滿和怒火。接著,他接過馬鞭,眼神瞬間變得凌厲起來。侍從就像被針扎一般,立即匍匐趴在地上,謝叔申毫無留情地踩踏著侍從的後背,翻身跨上了那匹高頭大馬。
在謝叔申揚起馬鞭的那一刻,一道凌厲的鞭弧在空中劃過,仿佛將所有的沉默和壓抑都抽散。
這一鞭子像是對周圍空氣的挑釁,更像是對在場所有人的警告。 那名侍從在鞭子劃過的瞬間,嚇得幾乎無法動彈。他跪在地上,雙手緊緊捂住耳朵,那驚恐的眼神望著謝叔申離去的背影。然而,他並沒有停下腳步,他抖落身上的塵土和恐懼,快步追趕著隊伍而去。
隊伍重新開始了進城的路程,一切恢復了之前的熱鬧和喧囂。馬蹄聲、車輪聲、人群聲,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幅鮮活的畫面。
李承林站在原地,目光凝視著那逐漸消失的車隊,他的內心仿佛被石頭壓著,沉甸甸的。他轉向西門若秋,淡淡地開口說道:“村莊之前消失的人都被抓來這裡了,王嘉文的判斷是正確的!”
原來,西門若秋並沒有讓李承林回到他之前的村莊,而是選擇了和他一起來到褒城。他們此行的目標是為了尋找莊盛南和王世明,以驗證李承林的猜想——他們手腕的幻影表是否真的消失了。
同時,王嘉文也有自己的打算。他更想驗證那個村莊的人是否來自13號車廂,並希望借此機會幫助李承林完成【家園重建】的任務。
因此,他帶著丁立棍、王猖等嘍囉,押送著重建所需的材料和物資,在王曉蓮的引領下前往李承林之前所在的村莊去了。
西門若秋沒有回應李承林的話,他只是默默地注視著遠去的馬車,雙手緊握成拳,臉色鐵青。他的雙眼中閃爍著怒火,像是被點燃的乾柴,隨時都有可能爆發。
而吳震,這位被西門若秋“驅逐”出山寨的男子,卻顯得格外冷靜。他的臉上仍然掛著那股邪魅的笑意,仿佛剛剛那個令人驚悚的場面並未對他產生任何影響。
他捏著下巴的山羊胡,瞥了一眼西門若秋,嘴角微翹,笑道:“嘿嘿,那群活屍實沒救了,已經死透了。”他的語氣中透露出一種冷漠與無情。
“死變態,快給我閉嘴!”西門若秋再也聽不下去,一把抓起吳震的衣領,用冰冷的眼神怒視他,喝道:“你要是還有點人性,就別再說風涼話了,否則,我讓你先變成死屍!”
吳震也不示弱,仰起頭來,雙手攤開,不屑地歪頭看向李承林,邪笑道:“小白臉,你現在不想評價點什麽嗎?”
李承林無奈地歎息一聲,說道:“吳震說得沒錯,現在的他們看上去確實已經和活屍沒什麽區別了。”
“你在說什麽?”西門若秋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眼中閃過一絲失落的神色,她抬頭看向天空,松開了吳震的衣領,緩緩閉上了眼睛。
“被壓迫也好、被奴役也罷,其實都並非無藥可醫,最可怕的是心中失去反抗的意識,而任人宰割!”吳震也抬頭看向天空,兩眼顯得有些空洞,仿佛他看盡過無數傷感的往事。這還是他第一次在人前顯露出這種情緒。
“有死就既有生,有病就必有藥。所以,他們也未必就真的無藥可醫!”李承林用堅定的語氣說道。他一臉嚴肅的看向兩人,又認真的補充道:“但想要治好他們的病,得先要了解他們的病根,不是嗎?”
西門若秋雙眼瞬間明亮起來,她一把拉過李承林,抓著他的臂膀,激動的問道:“你真的有辦法救……治好他們的病?”
李承林的神經立即緊張了起來,他小心翼翼的看向西門若秋,問道:“咳咳,你可以先放開我嗎?如果你不是想把我的胳膊捏斷的話。”
西門若秋臉上一陣火辣,她松開抓住李承林的雙手,臉上又掛上一幅冰冷的面孔,呵斥道:“小白臉,你剛才說的話最好是真的,不然我一定把你胳膊捏碎!”
吳震臉上又掛上了那副邪魅的笑容,他歪頭打量起李承林,開口道:“哦,看來褒城的酒館內,不久後就要誕生一位偉大的演說家了?”
就在此時,李承林的臉上突然露出一種詭異的微笑,此刻的他,仿佛和之前判若兩人,他緩緩開口道:“你說的那位演說家,他是奧地利維也納美術學院的落榜美術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