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七號,某不知名的江邊小鎮。
距離高考僅有一個月。自習課上,坐在既不靠牆也不靠窗,不前不後更不在正中心,總而言之就是一個毫不起眼位置的陳木華右手拿著筆不停的轉動,眼睛盯著課本思考著晚飯吃什麽。
肥頭大耳的班主任突然快步走進教室,“大家把手上的事先放一放,我有件事要宣布。”說完他便對著門外招了招手,“進來吧。”
陳木華停下了手中把玩的轉筆,視線離開課本,思緒也從食堂拉了回來,抬頭望向門口處。進來的是一個穿著整套JK的女孩子,容貌用當時陳木華的內心獨白來講就是“可愛的有些過分了。”即使此刻教室裡安靜的過分,陳木華也能感覺到其他同學內心同他一樣奔湧的情緒。
“大家好,我叫黃熙。”說完名為黃熙的女孩便把名字寫上了黑板。班主任見她不再說話,便接過話頭,“同學們,黃熙同學因為戶籍問題需要在我們鎮高考,所以從今天開始,直到高考會借讀在我們班,希望大家好好歡迎她。”班主任轉過頭面向黃熙,“我就先回辦公室了,你隨便找個座位吧,我班上的學生我最了解,和誰做同桌都沒問題的。”說完他便急匆匆的走出教室接電話。
班上五十多對目光注視著黃熙,她卻沒有絲毫不自在,更沒有害羞的神情,依舊是掛著剛進教室就存在的淺淺的微笑,自然的走下講台,朝著他心儀的座位出發。
陳木華從黃熙走下講台開始便把頭低下,他能感覺到自己發紅發燙的臉頰。明明一切都與他無關,明明這樣可愛的女孩子無論如何也和他扯不上關系。可是黃熙的臉仍舊不停的在陳木華的腦海中閃過,害得他將頭越埋越低。
清脆的,手指關節與桌面的碰撞聲在陳木華耳邊響起。陳木華循聲望去,看見了黃熙站在他同桌的桌邊。“你好,同學請問一下我可以坐這裡嗎?”黃熙用平緩且溫柔的聲音詢問陳木華的同桌。
陳木華的同桌是一個女生,同陳木華一樣稱不上難看,但也絕對稱不上漂亮,是那種在十多年的學生生涯裡,可能會有一兩個男生走眼,進而暗戀她的類型。此刻這位女生也紅著臉,結結巴巴的說,“可……可以。”說完便準備收拾東西起身。
至於此刻的陳木華,則已經成為一位名副其實的“僵屍”,只能小幅度的做一些條件反射的動作。直到下課鈴聲響起,陳木華起身衝向食堂才覺得如釋重負,重獲新生。
吃完飯,陳木華站在教室門口,發現黃熙並不在座位上後,才小心翼翼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同以往的任何一天一樣,拿起剛剛買的沒有什麽營養的《故事會》讀了起來。但是顯然不能同往常一樣很快的進入到一個個爛俗的故事裡了。
果然,班級上的任何一個座位是否引人注目,並不在於座位處於班級中的位置,而是那個位置上所坐的人。陳木華從未覺得有如此多雙眼睛在觀察著他周圍,等待著一個擁有與這江邊小鎮格格不入的美貌的人出現。
關於轉校生的事情,短短半個小時就傳遍了學校的每一個角落,至於轉校生的容貌,則是七嘴八舌,流傳最廣的當屬高三(2)班歷史課代表的版本“溫柔的像春天的第一縷暖風,驚豔的如同盛開在藍天的花朵。”
於是教室外便圍了一大群人,想瞧瞧是怎樣的暖風,又是怎樣的花朵。至於陳木華,雖然靠近“光源”,但因為自己實在是有些暗淡,
自然是被淹沒在“光”中,被大家所無視。 但輿論的中心卻遲遲沒有出現,反而等來了帶著怒意的班主任,一句句責備與驅趕聲將人群打散。“黃熙同學因為今天才到我們鎮上,家裡有事要處理,今天晚上的課就請假了。”班主任通知完又補了一句,“下節是語文課,給我把書拿出來背。”陳木華望了望旁邊空著的座位,慶幸與失望同時湧上心頭。
宿舍裡,所有人都明白今晚的話題會是什麽,但是還沒有人提起。陳木華在陽台洗著剛換下的衣服,還是常常與女生打成一片的郭宇昂率先挑起話頭,“陳木華,你同桌好像不一般誒。”
“切~還用你說,長得那麽漂亮肯定不一般啊。”宿舍的其他人紛紛附和。
郭宇昂則是愈發神氣,“我肯定是知道些什麽特別情報才會這樣說啊。”話說到一半,郭宇昂便不往下說了,轉而拿起手機聊起了天。
於是眾人,包括陳木華都湊到郭宇昂身邊,“說唄,說唄,你都知道些啥了?”
見眾人如此殷勤,郭宇昂也就放下了手機不再賣關子。“我聽女生那邊說,黃熙的那套JK好像是日本一個名校的製服, 每年都是定量的,外校的人要買只能連學生名額一起買,據說要大幾萬塊錢才能搞定。”
“那不就是家裡有錢嗎?這算哪門子不一般。”有人不滿就要離開。
郭宇昂見此情景便加快了語速,“別急啊,我還沒講到重點呢,就因為這衣服,我覺得她家境肯定不一般,說不定能在網上找點線索,結果我就隨便一搜,還真讓我找到了。”
說完郭宇昂便把手機遞給周圍的人,手機上顯示的是微博的主頁。
黃熙,知名女子偶像團體成員,粉絲六十萬
“臥槽,原來是大明星啊,怪不得呢。”有人看完之後驚呼。陳木華的內心此刻倒並沒有多大的波動,畢竟無論她的身份如何,自己能像小偷一樣,在暗處偷偷依偎一會她的光就心滿意足了。
而此時我們的“大明星”黃熙正坐在江邊的木椅上,同一個略帶有外國口音的中年男人通電話。
“為什麽要派我來這裡?我這樣引人注目很容易讓敵人警惕的。”
“畢竟你十五歲的時候就輟學了,想彌補一下你的學生生涯嘛。”電話那頭男人的聲音聽起來隱隱約約帶著不靠譜的氣息。
“你比誰都清楚這次任務的級別,希望你不要把額外的情感加到任務中來。”
“沒事的黃熙醬,還有佐田一番呢,萬一你失手了,他會強行介入的。”說完男人將手機丟到一邊,重新拾起燃燒到一半的香煙。
黑夜裡漆黑的江水發出不安的浪花聲,黃熙收起電話,雙手合十,默默地留下了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