蘆花河畔,暮色漸起。
張飛佇立在河面之上,如同一尊英武的魔神,威風凜凜。
“發射!”
身前宛如一條長龍的船隊上,一道嘶啞的聲音陡然響起,無數箭矢朝著張飛射去!
張飛仰頭長嘯,目光炯炯,滿天的寒芒似乎要將整條江河淹沒,卻仿佛對他造不成任何傷害。
丈八蛇矛無情地在手中旋轉,漆黑矛芒在身前凝聚成一道黑洞,登時將射來的箭矢全都斬落,如巍峨大山的恐怖壓迫感,毫不停滯地朝著船隊壓去!
“放箭!放箭!”
船頭的校尉不死心地繼續指揮道。
這其中的許多箭矢乃是修士所發出,又有如此多的數量,他就不信這個突如其來的盜匪能夠有足以抵擋的修為。
然而張飛卻當真如他所願,舞動著丈八蛇矛,再度將射來的箭打落,飛速朝著船隊靠攏。
“該死!”
校尉見狀,也顧不上再指揮,提起身旁的長槍,便凌空向著黑洞飛去。
“賊人,此乃赤王府糧草,還不速速退去!”
他一邊大喝著,一邊將長槍刺出,似是想要一槍將這黑洞搗碎。
殘影劃過河面,霎那間消失在半空中!
與此同時宗師氣息衝天而起,河畔的樹林都在這股磅礴氣息下搖搖晃晃,一眼望去,竟是與張飛揮舞出的黑洞相當。
“本將搶的就是糧草!”
張飛怒喝一聲,也不去在意那校尉究竟在何處,極速朝著船隊撞去,像是一顆巨大的隕石落下,撞飛無數射來的箭矢,要將這條雄渾的大河截斷!
校尉聽見張飛的聲音,已然感到有些不對勁。
本將?
此人究竟來自何處?
要知道這裡距離邊界足足有數百裡的距離,如今翠翎軍又將戰場全都放在乾國的地界,離那前線便是更為遙遠,怎會有人潛入到這兒!?
轟!
校尉的思緒還未結束,丈八蛇矛已然捅入他的胸膛,灼熱的黑芒瞬間將他的軀體炙烤,接近矛尖的地方已然成了焦炭。
“張飛在此!!!”
張飛將那校尉的屍體甩飛,渾身的血液在這殺戮中開始變得沸騰。
此前奔襲朱霖城只是開胃小菜,此時面對這押送糧草的無盡船隊,才讓他感覺回到了從前縱橫沙場的時候!
一矛將最先頭的船隻轟碎,無數糧草破碎在水面之上,混雜著猩紅血液,順流而下。
“景國匹夫,可有人敢應戰!”
張飛駭然一笑,矛尖周圍的空氣愈發扭曲,假若再無人迎戰,他便直接將這運輸糧草的船隊全部拆完!
他行軍打仗多年,深知一切的戰鬥都需要後勤的保障,沒有糧草,士氣立刻便會跌入深淵。
不費一兵一卒讓景國撤軍,焉能不是大功一件?
“何人敢攔我赤王府的船隊?”
待到張飛幾乎要將前側的幾艘船盡數拆掉,才有一道先天氣息從蘆花河上流姍姍來遲。
張飛凝目一望,卻發現來人也不過先天五層。
雖說與他此時的修為相同,但他有足夠的信心,五招之內定然將其斃命!
“武淮城張飛!”
張飛繼續高喝一聲。
他正是要將武淮城的名頭亮出來,讓這景國的士卒一旦聽到此名便聞風喪膽!
祝錦來到張飛身前百米,目中精光爆射。
什麽武淮城他沒有聽過,
但既然在他亮出赤王府的名號後還膽敢造次,必然是那乾國的鄉野匹夫。 竟然潛入到了這裡,前線那些人到底在弄什麽么蛾子!
祝錦一刀揮出,似是天狼降世,咆哮著要將張飛的頭顱一口咬下!
爾後抵達前線,他定要去謝將軍面前說個清楚,否則這糧草的無端損耗,只能歸於他的責任。
砰!
矛尖與刀刃發出一聲炸裂的巨響,戰鬥的余波讓河面陡然朝後推移數米,其上的船只在這般的氣息下吱吱作響,隨時都有破裂的危險。
糟了!
祝錦的口鼻溢出鮮血,方才這一擊已然讓他的五髒六腑受到不少的損傷。
此人怎會強大到這個地步!
他不可思議地睜大雙眼,丈八蛇矛那擎天架海的無上矛光再度朝他襲來!
我不甘!
祝錦眼睜睜地看著張飛那張粗獷的臉龐顯現在他的身前,駭人的矛尖從他的心臟處貫穿。
他幾乎耗盡家財上下打點,才被派遣至這幾乎沒有風險的押送任務上。
好不容易才修煉至這個境界,還未留下後嗣,便要隕落在這本應安全的蘆花河上!
心臟處的鮮血也已然被熾熱的黑芒蒸發,祝錦只能像是破爛的舊布一般,被張飛毫不在乎地甩到蘆花河中。
......
“統領,這數量不太對勁!”
渾身沾染上血汙的呂注落在張飛身後,滿臉疑惑地稟告道。
除了先頭的十幾艘運糧船,後方那些船隻的船艙中裝載的糧食幾乎僅有表面一層,其余幾乎都是無法食用的雜草。
張飛點點頭,他方才去廝殺的時候便已察覺到了異常,此時只是印證他的想法而已。
“恐怕是有人想要貪墨糧草。”張飛笑道,“我剛才是說奇怪,怎的這麽重要的糧道,竟然只有一個先天五層的宗師護送,看來早已被人掉包了。”
“統領英明。”
呂注恰到好處地拍了拍張飛的馬屁。
他方才可是瞧得清清楚楚,張飛不過兩招,就將敵方先天五層宗師斬殺。
如此強悍的人物,稍微從指縫中露出些好處都足以他消化許久。
修士一道,與天爭與地爭與人爭,既然機會已然擺在面前,他決然不會輕易將其放棄!
“傳令下去,逆流而上,繼續前進!”
張飛思索片刻,昂首吩咐道。
按照船隊的規模來說,此時他們繳獲的糧草不過一小半,大部分卻是不知所蹤。
此地可不比從前,士卒們皆有修為在身,長途奔襲甚至要比那曹賊麾下的夏侯淵還要快上許多。
一旦察覺到糧草被劫,重新將貪墨的糧草送到前線也許仍舊能趕得上戰鬥。
只有將其全部毀掉,才能徹底解決松洲之險!
張飛一聲令下,再沒有人如先前那般質疑,皆是迅速跟上張飛的步伐。
以一己之力將景國的糧草劫掠,若是放在從前,他們定要認為是異想天開,可如今卻是真真切切發生在眼前的事情。
有這種功績在前,就算張飛說要直接奔襲景國都城,他們都會覺得有些可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