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老板”他們幾乎是卡著點來的,所以並沒有為他們留下多少道別的時間。
“鄒傑”看見自己時還是氣鼓鼓的,都沒有來打招呼,即使“雅慧姐”因此呵斥了他,行為也沒做改變。
“這小子現在是‘叛逆期’,別搭理他。”“鄒老板”不知從哪裡又學會了新知識,還有些得意的賣弄起了他的‘一知半解’。
這當然不是因為“鄒傑”什麽‘叛逆’的緣故,而是他在前日裡被“鄒老板”指派去充當奉勸他‘踏實’去留學的“說客”而被識破了,於是便被當成了‘把他拋棄在國外的共謀’,…“鄒傑”沒錯——自己確實一直在做著背叛他信任的欺騙。
所幸的是他們這回帶的行李著實的不少,在幫忙搬拉的時候張型的罪惡感可以些微的減些。
而他給“鄒傑”送別的禮物起碼夠貴,是超一線的遊戲本,直接‘上’的也全是頂配,這輩子他用過的電腦加起來可能都沒有它值錢。
他希望“鄒傑”能喜歡它,雖然他應該還沒有到達能夠‘理解’它價值的年紀,希望‘他’能用來好好學習和娛樂,尤其是在‘娛樂’的那一方面。
或許還能和他做視頻通訊,微信上就有這功能,他也告訴了“雅慧姐”在電腦上該怎麽用,這真是個偉大的發明,隨時能夠看見和聽見對方,那麽從某個角度說,兩人相距的是‘明明很近卻懶得碰面的遠郊’、還是‘萬裡之遙的異國’…其實在‘實際’上也似乎並沒有什麽本質上的區別。
好在“雅惠姐”對於自己的態度還如同於以前。
她仍然相信著自己對於“鄒傑”付諸了全心的努力,仍對於自己的‘作為’而心存感謝。
也許也有著他在前天也說服了“鄒老板”乾脆就趁著這機會在美國投資、置產的緣故,於是他們母子因此能大概率獲取到更多的可支配的金錢。
這也是這段時間裡他所下的最大的心思,到處和專家打聽,所掌握的知識起碼足夠給‘完全不懂的小白’去做開班授業。
所以最終,雖然“鄒傑”並沒有聽到他精心準備的‘自己對他最終的鼓勵’——那些光明磊落的廢話,但是在進入了登機隔離區後還是在“雅惠姐”的勸說下,遠遠的對自己做了揮手告別。
他終於也可以用不停的揮手去回應他,直到看著他們漸漸地消失於了自己的視線。
那時,他突然想,如果有一天科技可以更發達到可以直接的傳達人的心意該多好,那些心底的話便不能再掩飾於表情或語言。
起碼,可以自動的去識別謊話,也不必為謊話所內疚,愛憎都能過得坦然、真切。
將鄒傑母子的送走後,張型想和“鄒老板”再說說關於他們在‘海外生活’的一些建議,其實也並沒有什麽新意,大約只是想把現在心中泛起的‘空落’再做點補填。
但是一轉頭,卻發現“鄒老板”已經不見了,而且應該已經離開了一段時間。
他向四周‘尋摸’了一下,發現‘他’正在一個靠近窗邊的角落裡,似乎是和什麽人在埋頭通著電話,神情是那種剛剛‘如釋重負’般的松懈。
他在幹什麽?是什麽事情讓他需要這麽急的‘爭分奪秒’?——他想他不應該過去的,於情於理上都不對,但是還是向著“鄒老板”那邊走過去了,因為那原因並不僅是出於‘好奇’這一點。
於是,他默默的走到了“鄒老板”的附近,非常的近,聽到電話那頭赫然像是個年輕的女聲,具體說的是什麽雖然聽不清,但是“鄒老板”的眼睛已經笑成了一條線。
他自己則是用‘半是告知、半是炫耀’的口吻以‘有擔當的父親’的派頭和對面通報著:“小家夥還是不太想走,哭的挺厲害。”
“可是為了他之後的前途,‘做老子的’必須替他去做這個決定。小孩嘛,哪懂什麽輕重好賴?”
“我當然是有點舍不得,不過好在現在出國也容易,我過陣子就會去美國看他一趟,再為那邊開分公司的事情做點安排。”
不過顯然, www.uukanshu.net 這通電話的對象並非隻想知道“鄒傑”離開的情景那麽簡單。
馬上,“鄒老板”就開始在尤其的撇清和“雅慧姐”的關系:“…不不不。和‘他媽’一點關系都沒有。我安排‘她’過去就是給‘鄒傑’當陪讀的,再說了,把她也給‘送出去’,咱倆不是還更‘方便一點’。”
既然‘他’已說出了這種話,那這通電話的意義,和對面的關系,也就能基本得出了個‘順理成章’的答案。
但還未及等張型做最後的確認,便被“老五”攪亂了,他也跟著來到了這裡,有些討好的問“鄒老板”:“鄒總,咱們一會兒有什麽安排嗎?”這也讓“鄒老板”因此察覺了偷偷的站在他背後的張型,不過他也並不在意,更沒有那種被撞破了‘什麽’的膽怯。
他反而‘大大方方’的當著張型的面交代起電話那邊的人:“你也別上班了,趕緊找‘老胡’請假回家去,我馬上就過來。”
然後,他還對著張型掩不住的笑了一下——是那種‘男人間默契的得意’,用‘老哥們’的口氣說道:“‘哥哥’有事兒,一會兒就先行一步了。你下午等我的電話,我晚上約了好幾個有能量的朋友一起吃飯。”
他更囑咐道:“你也準備準備,到時‘立’住了,我已經把你給他們提前介紹過了,看看有什麽合適的業務你也別客氣,咱們直接就給拿過來。”
最後,他又熱絡的拍了下他的肩膀,“張兒,那我先走了,咱晚上再說。”
所以,張型也只能說:“…你回去的時候開車慢點…鄒總,…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