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邊的‘情況’進展的怎麽樣了?”手機那頭的陳好語氣中好像並不僅僅是‘好奇’那麽簡單。
“唉,饢字都還沒有一撇呢…。”於是,張型便稍微的想了一下,然後用盡量輕快的語氣去打了個馬虎眼。
“那…用不用我再去‘跟她’一次?”陳好這句話中的‘關心’應該是真的,因為她的口吻有些‘沉沉的’,並不像是那種為了客套而所說的‘虛言’。
“不用,不用。”張型則繼續裝作“無所謂”的回復她:“…其實,‘那天以後’我就根本沒怎麽行動,因為後來我又想了一想,‘這事兒’也壓根兒不用急這一天兩天…。”
張型當然說的是假話,起碼他現在絕對沒有他聲稱的那麽坦然。
事實上,這些日子裡他一直按照他當日的計劃在一絲不苟的履行著,有條不紊,按部就班。
首先,他已基本補全了《基本演繹法》現有的全部劇集——用的是兩倍速的播放,並且還在《貼吧》和《豆瓣》中收集、記背了大量的分集剖析和彩蛋。
以上他不僅確保了在日後可能的與“Wendy”就此話題的交談中不至於‘素材’的匱乏,甚至起碼在相關‘知識’積累的指標上已完全夠格的可以自稱為‘喜愛’的級別。
關於‘健身’的部分他也沒有懈怠。
為了塑造自己絕非是‘生手’的形象,他還在午休時又找了附近的另一間健身房去訓練了幾天。
在那幾天中他除了掏了‘200’塊一節的私教費,規范了自己的各種動作,還和那裡的‘健身老炮們’吸取了不少經驗。
更經他們的指點,他買了件可以‘彌補體能’的好東西——一種有興奮作用的、叫做“熾天使”的運動補劑,吃了以後感覺自己就像是一枚正待發射的運載火箭…。
當然,在與“Wendy”‘直接接觸’前的‘鋪陳’才是重點。
在確定了那台“Wendy”所偏好的橢圓機的位置後,他每天都會在“Wendy”臨到達前提早過去,搶一台臨近的機器就位於她的旁邊。
開始的時候,他當然是不敢直接緊挨在她身旁的,先是隔著兩個空位,一個空位,直至那心頭的緊張逐漸消散。
不過,在她面前展示他們如‘天造地設’般的‘一樣’卻從未間斷過,即使她開始並不會注意到自己,他仍然每次在她臨來時都如同她的‘拷貝’一般,對著自己所將使用的機器做著一絲不苟的清潔。
甚至,他覺得他應該已經引起了她的注意,就是因為自己的那些與她‘一致性’相符的長處——潔癖、運動時愛看《基本演繹法》的美劇,以及輕聲‘喃喃’的拉片。
他仿佛已感到了,雖然他並不能完全確認,那些已經是由她的方向而投射向於自己的‘好奇的視線。’
那是那種‘沒根據的信心和快樂’,就像是少年時、在課堂上剛剛完成了一次自覺在日後必然會被獎勵在‘全班朗讀’的‘隨堂作文’的測驗。
而且,他覺得自己現在的‘形象’應該也不錯,在前兩天坐公交時他還被別人誇讚過“小夥兒長的真精神”,並且周圍人的目光都是認同的,雖然說出這句話的是一個在突然刹車時差點摔倒的、但被他緊急扶住的老大爺。
但是…還差一點。
他仍然缺少點‘什麽’東西使這些來源於內心的悸動轉化為一次真正勇敢的‘照面’。
他仍然需要最後再來些什麽,
好比是一次特別的機遇、某個卓殊的日子,又或是某段格外不同的時間…。 他仍需要著一個將這些‘盤算’和‘策略’推行到‘現實’的最後的衝動,就像是某個不知道‘具體是什麽’但是卻無比重要的‘細枝末節’…。
所幸,至少今天他不用再慚愧於這‘確有原因’的拖延。
在早上,他就與“老五”晚上相約了再“聚一聚”,下了班後,他便徑直的去到了那個兩人常約去吃飯的“據點”。
那地方就在相距“老五”家所在的樓門不到50米的地方,正是那種每個社區都有的,如同是“居民食堂”的飯店。
“老五”把它叫做“地下室”——除了‘它’確實的位於著一間賓館的地下,還有就是大概只有這樣的‘諢名’才能夠體現出他們對於它的“好像是自家買賣”般的信賴與親切。
這次飯局明面上的緣由是——“老五”說,兩個人已經‘有段日子’沒‘組飯’了,不如就定在今天。
當然,張型在“老五”發出這邀約時心裡便是‘清楚的’,單憑‘想見自己’這原因肯定“不至於”,至少這裡面還夾雜著點他別的‘盼念’。
十之八九,是因為前幾天他告訴了‘他’那筆“愛之證”案子的介紹費已經批下了, ‘他’是想讓自己立即的去申領,然後趕緊當晚給他送來這筆錢。
本身,“老五”的這個‘願想’也並不算過份,可說是自己作為朋友應做的…甚至他還有點慶幸於‘它’促使了他們今日的會面。
因為除了這種‘小聚’多少總能為他帶來一陣心頭的‘熱乎氣’外,張型也想看看“老五”會如何的看待自己的‘改變’。
他個人覺得應該算是‘煥然一新’了,不過還沒有‘誰’來佐證他這‘自以為還不錯’的判斷。
“老五”顯然尤其的適合,你知道…在某種角度上,他對什麽‘樣子’能討‘異性’的歡心有著‘足夠權威’的發言權。
在等待“老五”時,他已經為‘他’對自己‘可能的評價’而感到了興奮、緊張和尷尬,就像是期末考試時正‘忐忑’於行將入眼的試卷…。
可是,“老五”對於‘自己’可謂根本是“視而不見”。
自從‘他’穿著一身松垮的便裝從門口出現伊始,‘他’的全部注意力就幾乎又用在了回復他手機中的微信上面。
也不能說‘他’完全沒有去看他,起碼在‘他’剛入座的時間裡‘他’還草草的對自己打了個招呼、並對一會兒‘想要吃些什麽’發表過簡短的指示和意見。
大概…準確的說,那應該算是一種他對於自己的、宛若‘俗常’的忽視,就像是‘自己的樣子’‘本來’就是這樣的,又或者說‘它’從來便屬於著那種‘全無意義’的、因而可以被草草帶過的‘約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