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聿語氣沉重,他靠在駕駛室的椅背上揉著酸脹的太陽穴。
“這個女孩能精準說出X最害怕聽到的話……”一向淡定的夏顧問聽到這裡也無法再保持冷靜,“這和X的背景,還有你們的保護方案有關,如果不是內部泄露消息,就是他已經暴露了。那些人在大庭廣眾之下挑釁他,折磨他,為什麽?”
“X一直把自己暴露在對手的視野之中,又何嘗不是對他們的挑釁?他在舞台上光鮮亮麗,頗具風采,那些想看他笑話的人早就等不及要出手毀掉他了。”
“你給我的信息太少,我現在想不出更多能回應你的東西。”夏從雪深吸一口氣,“場館現在什麽情況?”
一提到這個溫聿頭更痛了:“舞台上發生了花束自燃的情況,場館內的觀眾恐慌奔逃之下造成踩踏事件,目前已經出現人員傷亡。舞台各處的花束都有燃燒現象,鑒證科出報告之前不確定是怎麽回事,但工作人員既然能出現對方安排的人,那或許不止一個,他們故意引發花束燃燒偽裝成自燃,把場館內的花全部換了一遍……還有,W在自燃事件中被燙傷了,已經送醫院了。”
“W?他為什麽會被燙傷?也有人獻花束給他?”
“不清楚,晚些時候去醫院看看。他是被送給X的那束花燒傷的,可能是想檢查看看有沒有什麽特別的,產生好奇心很正常。”溫聿把車子緩慢開出去,“我回市局一趟,你過去等我。”
“怎麽了?”夏顧問坐起來理了理衣服,立刻拿上外套準備出門。
“花束裡有新的便簽紙,和曲如歌他們用的是同一個牌子,但紋樣是定製非流通款,過來研究研究。我開車,先掛了。”
“好,局裡見。”
林小妍把凌清依送到車站的路上兩人交換了真名,凌清依驚魂未定有些忐忑,一直拉著她的手。
“原來五行姐姐你是警察……”女孩低聲說著,語氣裡是藏不住的驚訝,“不對,應該叫小林姐姐。”
“叫什麽都行,青衣原來真的叫清依,而且居然是淮東大學的學生,很優秀啊。”林小妍笑眯眯捏了下女孩的臉,滿臉欣慰,“要好好學習,成為厲害的人哦!”
“我會努力的……”凌清依靦腆的笑了笑,目光閃動,恍惚間像是找到了值得信賴的夥伴。她猶豫片刻慢慢停下腳步,不安的問道,“姐姐,陳鳶的案子……真的像學校裡傳的那樣嗎?杜方明喜歡她所以玷汙了她,拉她一起殉情……”
林小妍的表情凝固了一瞬,她遲疑片刻輕聲問道:“怎麽突然問這個,你認識他們嗎?”
“我……認識陳鳶,我們曾經都是學生會的成員,被調到宣傳部之後我沒時間兼顧打工和學業,被迫退出了學生會。還有許詩詩,我見過她,她是學生會的副主席……”凌清依話語中滿是苦澀,她眼眶濕潤,整個人都顯得有些頹喪:“我和陳鳶在同一家店打工,時不時會見面,就順帶聊聊天。她從某個時間段開始就特別憔悴,整個人心不在焉,打碎了盤子劃傷手都不知道。我勸過她太累的話就和我一樣退出,家庭條件限制了我們的時間,但不會限制我們的未來……”
凌清依哽咽著捂住了臉:“她那時的表情我第一次看到,很難形容。陳鳶說,她的未來已經沒有選擇了,她欠了債還不上,會成為他們的祭品。我不知道他們是誰,以為只是個比喻,沒想到……我應該多問問她的,我……”
這是從來沒有得到過的陳鳶相關的訊息,
沒想到能從一起打過工的凌清依口中聽到,林小妍心痛之余又感到十分惋惜,欠債這種事為什麽會落到一個小姑娘身上?她欠的是學生會的錢嗎?祭品,就是被獻身給杜方明殉情的工具嗎? 而且,許詩詩竟然是學生會的高層?這樣地位的女孩子在大庭廣眾下獻花後死亡,不知道要引起多大的風波。
從大學生的思維角度來看,這無疑是一個恐怖的規則,是惡魔設下的圈套。
她抱著凌清依安慰了好一會兒才把她送上車,看著自責不已後悔沒能多關心陳鳶幾句的小姑娘,林小妍知道解開心結並不容易,時間會撫平一切,但在那之前,警方也會用真相給予所有迷失方向的人慰藉。
溫聿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快馬加鞭趕回市局,夏從雪比他先一步到,已經坐在辦公室拿出最貴的茶給自己泡上了。
來電顯示是小妍子,溫大隊長找了個方便停車的路邊,停下來接起電話:
“小姑娘送回去了?”
“送回去了,”林小妍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沒精神,卻又隱隱透出一股堅定,“老大,我打電話是有新線索和你說,剛才那個叫凌清依的學生是和陳鳶在同一家店打工的孩子,她們算不上好朋友,但打工時會見面聊天,兩個人都曾經是學生會宣傳部的成員,只是凌清依因為太忙退出了。”
溫聿頓時緊張起來,神經繃得極緊,這個消息來得很是時候:“詳細說說。”
林小妍把自己聽到的全部消息如實告訴溫聿,她憂心忡忡的歎口氣:“老大,如果這件事是曲如歌策劃的,那她的職權未免也太大,能讓學生會的副主席為她鋪路……”
“不,這不一定是曲如歌。現場掉落了更加高端的CB牌便簽紙,有可能是比曲如歌更有團夥地位的人出現在現場。雖然不排除許詩詩是主謀自殺的可能,但她已經去世了,我們不能毫無證據的情況下給她帶去不好的猜測,至少在媒體和公眾面前不能。”溫聿的手搭在方向盤上,手指一下一下敲擊著表面的皮套,“我們之前既然猜測曲如歌可能為在有限的時間內為唐一帆找到陪葬的人,那這次事件的主要策劃者還是可以先往曲如歌的方向想。小妍子,我先回市局,你忙完問問李松還有沒有其他安排,沒有的話就早點下班休息,下午的演唱會你也受到了驚嚇,補償你幾小時假期,不用回局裡了。還有,我安排一個合適的時間,你騰出來跟我一起去拜訪陳鳶的母親。”
“好的,隊長。”鬱鬱寡歡的聲音聽起來情緒很是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