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聿安慰了幾句讓她趕緊去吃頓好的，驅車回到市局。他讓警員聯系陳鳶母親定好拜訪時間，隨後推開門，看到了自己辦公室裡捧著茶一臉嚴肅的夏顧問。溫聿很少從他臉上看到這個表情，想想大概是和他喜歡的偶像有關的緣故。他居然這麽喜歡Signs?

　　“來得挺快啊今天。”溫聿習慣性想說他兩句，一聞到茶香頓時皺起眉頭，“原來急著剝削我來了。”

　　夏從雪揚了揚下巴如房間主人一般示意真正的房間主人入座:“坐下喝，別客氣。邊喝邊把整理好的信息詳細告訴我。”

　　“知道了。”溫聿無奈的坐下打開電腦，“路上我又得到了新消息，有個女孩和陳鳶在同一家店打過工，在學校後門的飯店，她和小妍子是好朋友，向我們提供了一點線索。”

　　“陳鳶和杜方明在同一家咖啡廳打工，又和這個女孩在同一家飯店兼職，她的學習和打工幾乎佔據了全部生活，這樣的女孩通常不會有時間娛樂，怎麽會招惹上杜方明。”夏從雪輕微皺了一下眉，“所以呢，什麽情況?”

　　溫聿吹開熱氣喝了口茶，不自覺露出擔憂的神色:“陳鳶在打工的時候偶爾會和這個女孩聊天，女孩名叫凌清依，以前也是宣傳部的成員。有一次陳鳶的狀態很不對勁，凌清依鼓勵她但是沒有任何效果，陳鳶說，她的未來已經沒有選擇，她欠債還不上，就會成為他們的祭品。”

　　“他們的祭品……”夏從雪的目光變得犀利起來，“學生會提到過選擇性開放借貸的問題。不是什麽人都有資格借，而且至今為止借錢的人都在限定期限內償還了自己的債務。現在看來，償還債務的說法不僅僅是指還錢。”

　　“也可能是以別的方式代替欠款。”溫聿接過他的話，“究竟多少欠款才會讓陳鳶為之付出性命?她要那麽多錢幹什麽?”

　　“這個問題恐怕只有找陳鳶的母親才能得到答案。”

　　“我和小妍子明天會去拜訪家屬，你有什麽打算?”

　　“看監控。”夏從雪喝了口茶，鎮定中帶著幾分焦急，場館回傳的演唱會現場監控應該很快就會到。如果能捕捉到一點信息，就能從中入手根據座位號找到有問題的人。不僅僅是工作人員有問題，進來觀看的人裡也一定混有搗亂的人順勢加劇恐慌，推趕著人群往不可控的方向前行。”

　　“場館那邊就交給你了，有什麽需要就給李松打電話，他在那邊一直駐守著。”溫聿說完從口袋裡拿出被半密封塑料袋裝好的紙片殘骸，“這是現場找到的紙片，你看看。”

　　夏從雪接過來看了看，突然露出疑惑的表情:“紋路有點眼熟……”

　　“什麽?”

　　“好像在哪裡見過，也可能是我的錯覺。我去鑒證科借用一下設備把紋路亮度調高拓下來。你忙你的去。”夏從雪站起身來，出門時頓了頓，回頭看向溫聿，“對了，不是說演唱會現場有外援嗎?他怎麽樣?”

　　溫聿想起來和小妍子一起討論的時候的確說過這回事，無奈的揚了揚嘴角:

　　“他……受了些驚嚇，暫時幫不上忙。不過他出現在演唱會本來也不是為了工作，別操心了，你也去忙吧。”溫聿理了理衣袖，把杯子裡的茶喝完，“我現在必須去趟醫院，W的事我來跟進。”

　　“你飯吃了嗎?”

　　“再說吧，我路上買點吃的隨便應付一下。”

　　“我建議你吃飽了再去，那邊記者肯定不少，

要花精力應付。況且這個時間點不如就在局裡的食堂吃，三葷三素再來點水果，別讓人替你操心。”　　夏顧問的語氣難得有幾分溫情，溫聿想想也有道理，乾脆去食堂吃個飯再走。

　　溫聿拿著食盒找了個位置坐下，正吃著飯，方安欣急匆匆過來，看樣子也是在工作期間抽空吃飯。

　　“老方！這兒。”溫聿招呼他過來，一看是自家隊長，方安欣迅速挪了過來，露出一個疲憊的笑容。

　　“老大，身體是搞好工作的本錢，你終於好好吃飯了！”大概是被小妍子和姬羽弦傳染，方安欣也開始了送溫暖般的關懷。溫聿無語了幾秒，把菜咽下去之後問道:

　　“少操心我的事，多做做你的皮膚護理吧。我就是想問問，許詩詩的事是你在查吧?怎麽樣，她怎麽個情況?”

　　說到這個方安欣立刻來了精神， 表情嚴肅了許多:“老大，許詩詩是淮東大學的學生。父母長期居住在國外，不太管她的事。家裡只剩下一家三口，關系都不太好。”

　　“又是一個原生家庭出了點問題的孩子……”

　　“是的，而且我聯絡了她的主治醫生，八年前她自己換了醫院不去複查，聯系父母也說全都讓她自己做主，但我沒有在任何醫院查到她心臟相關的病歷記錄。”

　　溫聿停下筷子吃驚的抬起臉:“她沒去做心臟相關的複查?”

　　方安欣點點頭:“至少沒在能留下記錄的地方做過複查和起搏器維護。”

　　這個許詩詩，不會從八年前開始就停止心臟檢查，不再固定給起搏器做維護了吧?八年前，她才十幾歲，是忘記了，還是故意不去?既然醫院會定期通知，不太可能是忘記，難道真的是自願放置，等到起搏器沒電出事嗎?

　　溫聿一想到這種可能性就不禁後背發涼，感到毛骨悚然。

　　如果是這樣，她的原生家庭必然是極其扭曲的，甚至無法將她這條鮮活的生命好好留在這個世界上。錢或許能做到很多事，但對小姑娘來說，回不去的童年時光裡缺失的愛與歡樂，需要用一輩子去填補和尋回。

　　“聯系到許詩詩的父母了嗎?什麽時候能去拜訪一次?”

　　“說是很忙，沒空回國……也不知道是什麽鐵石心腸的父母，女兒走了都不肯第一時間趕回來。”方安欣憤怒的咬著筷子，“而且，這對夫妻說女兒既然是意外死亡，就不該有刑警介入調查，真是服了！”